《笑刀》熙隐

3、第三章 昔日楼

　　天下第一人是谁 ?
　　她没告诉我，我也不想知道。
　　说完那句话后，我又再次晕了过去。
　　直到多年后，我再次遇到她的时候，我还是不明白，我为什么会晕过去。

　　醒来后，我躺在棺材里。
　　是郭员外的棺材。
　　我坐起来，看了看外面，不经苦笑。
　　到底是梦，还是现实，我已经分不清楚了。
　　还是棺材铺的四合小院，依旧是清风阵阵，杨柳飘飘。
　　老朱还是趴在那张破旧的小凳上呼呼大睡，时不时还说几句梦话。
　　那----
　　那绝尘的梦中人，是真，是假 ?

　　非剑在我手中，我一动，它就会发出一种金属互相抨击的声音，好听极了。
　　我握着它，清楚地感觉到了它的震动。
　　我下了一个决心。
　　是梦也好，不是也罢，既然时候已经到了，我何妨不把它当作真实的呢。

　　我用了七两银子，买了一件青色的外袍。
　　我道别了老朱，尽管他撑着迷离的双眼，还是一副迷迷糊糊，似懂非懂的样子。
　　我道别了杜老大，尽管我经常赢得他颜面无光，但是我走的那天他还是让他的手下给我带了一壶酒。
　　我道别了吴途镇的一切，尽管我留恋着这里的一草一木。
　　我要去江湖。

　　江湖是什么 ? 没人告诉我。
　　它似水，彷佛根本不存在，又彷佛到处都在。
　　我走了，一步一步的踏向江湖，那动荡的江湖，那迷惑了多少英雄的江湖阿 !
　　我用了整整十五天，从吴途县走到了京都。

　　昔日楼，天下第一楼。
　　楼如其名。
　　我坐在昔日楼里。

　　沾衣欲湿杏花雨，吹面不寒杨柳风。
　　昔日楼的楼主，就叫叶沾衣。

　　我坐在角落里。本来我想坐在近窗口的位子。
　　但是那儿已经没有位置了。
　　那个店小二不卑不吭的笑着对我说，所有的位置都已经满了。
　　的确，诺大的外厅早已容不下我那不算高大的身躯。

　　昔日楼的桌子，跟它的名字一样的精致，每张桌子都有它不同的图案。我想，如果能坐在那种桌子上，即使不吃东西，也会觉得很快乐的。
　　但是我现在却快乐不起来了。
　　我找了一张桌子跟一个不太好的位子。
　　桌子的主人显然很不欢迎我，因为当我坐下来的时候，他拿着那双特别突出的金鱼眼恶狠狠的盯了我一阵子，我转过头去，拿起小二送上来的雨后龙井，用雕花精制的茶盖，慢慢的，慢慢的拨开茶叶。
　　一股清香沁入心脾，我不再理会身旁的人。
　　他盯了我整整一刻钟，直到他确定我不会再站起来时，才心不甘情不愿的才收回那双瞪得几乎快要掉出来的眼睛。
　　我笑了，想跟我比耐心，还早呢。

　　昔日楼的坐的人，都是江湖中人。
　　江湖人自有江湖人的特征，所以我即使只是淡淡的瞄的一眼，我也看得出来，因为岁月，在他们身上留下的印记实在太多了。
　　人很多，却不像平常的酒楼般吵闹，很难想象，那些习惯在刀口舔血的的江湖人会如此的安静。
　　静，静的连食物放入嘴中的咀嚼声都听不见。

　　近窗口的位置，不多不少，正好有七张桌子。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那七张桌子上。

　　自古以来，有江湖的地方一定有人，有人的地方一定会有统治者，而此时坐在那七张桌子上的人，显然就是统治江湖的七大势力。

　　魔刀，天剑，残月，摘星，遥风，如云。
　　第一张桌子，是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