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集》自由淼淼

6、《我的那些干爹们》三

　　8
　　8.1
　　你看，平日里冷清宽阔的大街
　　是不是被挤得水泄不通
　　那十人抬的软衣轿异常华丽
　　丝绸的幔帐在风中飘摇
　　据说帐中有一世间难得一见的美人儿
　　我有不好的预感
　　8.2
　　毫无疑问
　　那轿子停在了娘亲的脚边
　　轿中走出一人
　　穿着艳丽
　　戴着帷帽
　　未曾窥见其殊容
　　他和娘亲对立而站
　　两人隔着自己的帷帽
　　大眼瞪小眼
　　良久
　　“好久不见。”
　　8.3
　　这个干爹
　　与前边那些干爹的低调大相径庭
　　他挥一挥衣袖
　　便砸出一片钱山
　　他把我与娘亲抱进轿中
　　轿子出乎意料的宽敞
　　与其他干爹的克己复礼不同
　　这个干爹莫名有江湖气息
　　8.4
　　他问
　　“巷巷可知，你娘亲欠我债。”
　　我一脸懵逼
　　看他这华丽的样子
　　要是来催债
　　岂不倾家荡产？
　　谁知下一句如惊雷乍现
　　“你娘亲欠我一夜风流。”
　　我目瞪口呆
　　娘亲眼疾手快把我的耳朵捂著
　　狠狠瞪了他一眼
　　他笑得异常风流
　　眼尾的泪痣鲜艳欲滴
　　我想
　　若不是武功出众
　　他怕是要被其他干爹揍死
　　8.5
　　娘亲似乎怕我有阴影
　　她主动提起新干爹的往事
　　当年娘亲与亲娘闯荡江湖
　　飞檐走壁之际
　　落入一个房内
　　房内燃着大红喜烛
　　说到这，她顿了一下
　　“我在他的眼皮底下反杀了你的杀手干爹。”
　　同时，也打搅了新干爹的好事
　　8.6
　　原来新干爹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某个帮派的门主
　　富可敌国
　　但是门主都需要在成年那日与女人举行祭祀
　　什么样的祭祀
　　娘亲不说
　　只知道门主干爹眼高于顶
　　好不容易选上的一个美人儿
　　却被娘亲和杀手干爹的一番操作给吓死了
　　因而让娘亲补上那祭祀
　　幸好亲娘来得及时
　　救了娘亲
　　8.7
　　或许是见过最好的，便看不上其他
　　于是门主干爹便缠上了娘亲
　　那祭祀便便一直拖着
　　拖到了现在
　　最后，娘亲警告我
　　“不要惹恼他，你根本不知道他年轻时有多狠厉。”
　　但是娘亲并不怕他
　　8.8
　　“世间像禾凝那般出众的女子很多，你怎的为了一个祭祀，就纠缠她？”
　　首辅干爹循循善诱
　　门主干爹：“那你怎么在这？”
　　“你罔顾门中的习俗，不孝。”
　　状元干爹叹气
　　门主干爹：“你们俩未至知天命年就退隐，是对国家的不义！”
　　“你以前多次要杀她。”
　　杀手干爹的声音冰冷
　　但是我怎么觉得这话好像不太对劲？
　　门主干爹难得沉默了
　　良久
　　“我会好好照顾她与巷巷。”
　　这时，我仿佛猜到娘亲的未尽之言
　　这个门主干爹
　　是得不到宁愿毁掉的那种人

　　9
　　9.1
　　娘亲不爱打麻将
　　因此之前干爹们三缺一
　　这下好了
　　可以凑齐一桌麻将了
　　而我与娘亲喜欢外出采药
　　行走于山野
　　留下集在我家堂屋里的四个才俊打麻将
　　9.2
　　回家的路上
　　远远地便看到有一高头大马走向我家门前
　　抬头看娘亲的神情
　　怕又是故人
　　我叹了一口气
　　这马上之人金发碧眼
　　五官深邃
　　看上去比其他干爹要年轻很多
　　与周围简朴的乡村格格不入
　　一看就知道是来找娘亲的
　　9.3
　　周围的大爷大婶也从一开始的惊讶变为习以为常
　　状元干爹初来时
　　村民都以为是我那抛弃妻女的负心爹爹找来了
　　差点没用锄头把他赶出去
　　后来一解释才知道
　　我的亲爹早就和亲娘一同归天了
　　9.4
　　马上之人下来敲木门
　　娘亲拉着我
　　让我停在原地观望
　　门内开门的竟是四位干爹
　　他们以为娘亲回来了
　　四个人一起出来迎接
　　谁知看到了一个多年前的敌人
　　现在勉强可以称为故人
　　9.5
　　“怎么是你们这群垃圾？禾凝阿姊呢？”
　　那金发碧眼的年轻男人问
　　“波斯，禾凝是你娘亲。”
　　一道沉稳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话
　　原来后头还有一人
　　书生打扮，带着贵气
　　却又像久经沙场的人
　　谁知那波斯笑呵呵拒绝
　　“爹，禾凝阿姊不过大我几岁，叫阿姊正合适。”
　　后头那人自称禾凝的表兄，商国人模样
　　“罢了，我既不是你的亲爹，你便改口唤我义兄罢了。”
　　谁知波斯竟有些不情不愿了
　　9.6
　　我们在的地方能听清那边的交锋
　　娘亲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
　　就像以往见到那些故人一样
　　无甚特别
　　但我曾翻到过亲娘写的札记
　　发现画像上有一人被标了个男主字样
　　定睛一看便是娘亲的表兄了
　　9.7
　　不用娘亲说
　　我也知道他们的渊源了
　　幼时娘亲与表兄青梅竹马
　　然而表兄考得功名带兵出征
　　牺牲于沙场
　　娘亲与亲娘的游历
　　有一部分是因为他
　　至于后来为什么表兄死而复生
　　还成了波斯国的皇族
　　养了承国号的小王子
　　这些都记载模糊
　　不得不说
　　我很向往娘亲与亲娘的那些游历
　　9.8
　　那表兄看到娘亲的第一眼
　　我看到他的眼中似乎亮晶晶的
　　饱含各种情绪
　　是什么样的情绪
　　我年纪小还不太懂
　　但是在其他干爹眼中见过
　　不重要了
　　我要吃多多
　　快点长大
　　以后就不需要这些拖后腿的干爹了
　　娘亲有我一人足矣
　　就像当年她与我亲娘的双姝组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