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第十二篇章 无脸人 ...
-
“你做过噩梦吗?”
.......
1.
我很喜欢晓兰,她是一个乐观自信,长相也不错的女孩,班里的同学们都很喜欢她,跟我还是同桌的关系。
晓兰的脸上总是带着笑容,我几乎没见过她不高兴的样子。
今天,是晓兰的生日,但她并没有来上学。
这是为什么呢?今天又不是假日。
班主任上课时提到了这件事。
“晓兰生病了,要过几天才能回校。”
原来是生病了。
于是我安心地等着她回来。
一天,两天,三天,......
一个月了,晓兰还是没有回来。
我身旁的座位空置下来了。
我很焦急,我想去探望晓兰却又不知道她家的地址。
说起来,班里的同学好像都没人知道晓兰住在哪里。
我拿着关心同学的理由去找班主任,班主任听了之后笑了一下。
“你是第一个来问我的,安心,晓兰明天就回来了。”
我信以为真,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晓兰是一个乐观自信,长得还很可爱的女孩,班里的同学们都很喜欢她。
2.
晓兰回来了。
晓兰的脸挂着一个大大的笑容,嘴唇勾起的弧度有些夸张。
她像往常那样向我打了招呼便坐下了。
“噗。”
似乎有什么东西被压住了?
我下意识低头看去,一个充气猫玩具被晓兰踩在了脚下。
我提醒晓兰,“你的脚下有一只黑色小猫噢,好像踩一下就会发出声音。”
晓兰笑容不变,她看了我一眼,也跟着低头,又踩了几下。
猫玩偶不断发出“噗噗”的声音。
“很好笑吧,我觉得这个充气玩具挺有意思的。”晓兰笑着对我说。
“...嗯,还是先拿起来吧,扔在地上也不好,或许是某个同学的。”
“好吧。”晓兰站起来后走到讲台边上,大声询问有谁丢了玩具。
没有哦。
同学们都这么回答。
那么这个玩具会是谁的呢?
小猫在晓兰右手的挤压下不停发出“噗噗噗”的声音。教室里回响着同学们的欢声笑语。
3.
我觉得晓兰的脸色越来越苍白了。
“我的脸很白?哈哈,没事,这不是什么坏事。”
晓兰每次都是这么回应我。
放学了,晓兰走在我的身后,我问她回家路是不是也往这里走。
晓兰面带笑容,眼下青黑,“是哦,我也是从这里走。”
“我以前回家都没碰到你,好可惜。”
“哈哈,这次开始就能一起走啦。”
“之前的猫,你还留着吗?”
“猫?”
“我是说,在教室里见到的那个会发出声音的猫玩具。”
“没用啦,不会发出声音了,就丢掉了。”
“这样啊,好可惜......”
“不可惜,再拿一个就好了。”
“哪里有买吗?”
“哈哈,你来我家就行了。”
“你家还有第二个?”晓兰的家里是做玩具生意的?
“有很多哦。”
我有些心动,但是妈妈禁止我放学不回家还先去同学家玩。
“下次吧......下次我一定去。”我不好意思地朝晓兰笑了一下。
晓兰眨了眨眼,笑容的弧度有所缩小。
“好吧,下次你一定要来,它们都在等你。”
很巧的是,晓兰的家就在我家斜后方。
“好近啊,我以前都没发现。”我感到不可思议。
晓兰发出“嘻嘻”的笑声,“因为在你后面啊,你看不见我。”
“是这样吗?”
“除非你的头能够旋转一百八十度。”
“哈哈,也是。”
“离得这么近,要不你周六就过来找我吧。”
我再一次感到为难,“妈妈给我安排了补习班,我的数学一直都不是很好。”
“欸......好吧,你什么时候有空呢?”晓兰直直地盯着我。
“额,下周日?”我小声回答。
下周日,妈妈要回乡下见外公外婆。
“没问题吗?”
“没,没问题,我会去找你的,嗯,大概下午一点行吗?”
“可以哦,我会等你的。”
“那就说好了,下周日,你来找我,我和玩具们都等你。”
我郑重地答应了晓兰,然后回到了家里。
妈妈看到我,一脸奇怪地问我:“你又去哪里了,身上都脏兮兮的。”
“我放学后就回来了,没去其他地方。”
“......”
“下周日我会回乡下一天,饭菜提前放到冰箱里,饿了记得热了再吃,周一我就回来了。”
“别出去瞎逛,外边不安全,尤其是你一个小孩子。”
我乖巧地点点头,表示自己听明白了。
我不会瞎逛的...去同学家拜访根本不算是瞎逛。
妈妈不放心我,但是周日那天她还是走了。
我心怀期待地走向晓兰的家。
4.
史医生坐在电脑前,正在涂涂改改桌上纸张的内容。
下班时间,准备去吃晚饭的刘护士看到这个场景,出于好奇心敲了敲一旁的房门,走了进来。
“史医生,还在忙啊?”
史医生没有抬头,“是啊,又是那个孩子。”
“她怎么了?”
“人格又多了一个,带有暴力倾向,名字叫晓兰。”
“这孩子才十二岁吧,家里人怎么看的?”
“老样子,放在医院里治疗,只有母亲偶尔来看看她。”
“她还出得去吗?”刘护士一脸担忧。
“......”
史医生放下笔,抬头看着刘护士,笑了一下。
“这要看她想不想出去了。”
5.
曾记者打了个哈欠,倚靠在博物馆的外墙上等人。
不一会,有位青年女性从博物馆里走了出来。
曾记者赶忙走上去,“你好,我是蒙斯特报社的记者,按照之前的预约来采访你。”
青年女性温和一笑,“你好,曾记者,不如我们去附近的咖啡厅聊一聊吧,那里有隔开的小房间。”
“好的。”
曾记者看着眼前的年轻画家点了好几样甜点和饮料,丝毫不怕胖。
只喊了一杯咖啡的曾记者:......
曾记者清了清喉咙,开口见山:“请问林画家的最新画作《黑猫》是否与十二年前的狂城杀人案有关?”
被称呼为林画家的女性喝了一口咖啡,缓缓开口:“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呢。”
“因为《黑猫》的内容,这幅画上画了一个黑色小猫模样的充气玩具,被丢在了垃圾桶,但这并不是关键,重点是黑猫所在的房间布置与当时杀人案的现场是完全一致的。”
“听起来很有意思。”
“你这是否认的意思?”
“当然,不是,我的意思是,你愿意亲身去看看吗?”
“狂城杀人案的现场?”
“我更愿意称它为,杰作。”
林画家出生在狂城,今年二十四岁,画风一直带有某种诡异的恐怖色彩,受部分人追捧,新出的画作《黑猫》的价格更是被炒得一热。
有传闻说,林画家十五岁以前都在精神病院里接受治疗。至于具体的病症,则没有人传出来。
6.
人类真的很奇怪,它们一见到我,就会迫不及待地拿出一个个长长的东西。
我看见它们按了一下,就有水朝我喷过来,还叫我“偷油婆”。
这水的味道好难闻,也好难喝。
今天到的这家不错,没有人类来赶我走。我甚至还看到了其它同类,同类们很高兴地跟我说,这里有好多好吃的,还有其他族的也被吸引来了,就在最尽头的房间里。
我也很高兴,于是我问:“我也可以去那个房间吗?”
“可以啊,没有人会来管我们,但是最大的那堆你先不要去,找新鲜的吧。”
“为什么?”
“没肉了,都是骨头。”
“好的,谢谢你的提醒。”
“哈哈,大家都是一样的,你以后要不要就住在这里?”
“噢,听起来很有意思啊。”
“欢迎欢迎!”
今晚我吃得很饱,大家也都吃得很饱。
我很高兴。
7.
“几天了?我们要快点出去!”
“你着急也没用啊,我们还没找到大门。”
“该死的,都死了三个人了!”
小女孩默默抱紧手里的娃娃,看着眼前的大人们争吵。
这些大人很奇怪,看到她之后就冲过来把她带走,可是她一点也不想离开家。
然后她就亲眼看着妈妈和姐姐被这群大人杀了。
她大哭大喊,来救她的人都被杀了。
现在她不敢哭了。
五个奇怪的大人,死了三个,还剩两个......
长头发的大人看了她一眼,跟短头发的说:“要不算了,没必要把命都搭上。”
“不行!已经死了三个,我们不能无功而返!”
“可是要是带着她...谁知道还会不会死人?”
“这个主人格真是烦死了,没见过她这么讨人厌又心狠手辣的!”
“......”
“这么说过了吧。”
短头发的人瞪着长头发,“哪里过分?小队四个人,三个都是死在她手里,现在还在装无辜弱小!”
“唉,随你说了,你找到逃出梦境的大门的线索了吗?”
“...小敏死之前给了去我一把房间钥匙,应该跟大门有关,但是去那里要回去一开始的房子。”
“你是说她家?”长头发的人又看了我一眼。
“没错,我怀疑大门就在她家,只是没死够人根本找不到。”
“怎么会这样......”
“没多少时间了,走吧,找门去。”
“嗯。”长头发的大人把我抱起来,把我按在她的怀里。
......
短头发的人被吃了。
长头发的人把我放下,对着我说:“你想去哪里都可以,只要你愿意,大门就在眼前。”
她指着我家的大门。
些许光亮从门缝里透出,照不亮黑暗的客厅。
“你好奇怪。”我小声地说。
长头发的的大人没有回我,等我抬起头时,她已经不见了。
8.
狂城杀人案发生后的第二十四年,这个案子终于被破了。
媒体们争相报道这个案件的始末与杀人凶手的照片。
曾记者喝了一口咖啡,感叹:“一群秃鹫。”
林画家坐在他的旁边,笑着反驳:“是一群蟑螂才对。”
“也是,你说得对。”
二人相视一笑。
狂城杀人案发生在上个世纪末,受害人是一个十二岁的小女孩以及她的母亲。案发当日,有个小孩去好朋友家玩耍,意外发现小女孩的尸体被切成块状摆放在大门,整体姿势就像是要爬出大门。
凶手还很恶劣地把母亲的头颅和心脏摆在小女孩面前,从女孩的表情来看,应是生前看到了这个场景,最后被凶手钉在地上,用电锯一块块切了下来。
来拜访的小孩推开没有完全关上的大门时,有一张白纸掉了下来,上面只有一行打印字体,写着:我吃饱了。
凶手自此逍遥法外,狂城杀人案盛极一时,后来也逐渐消失在当大众的眼里。
但是在案发后的第十二年,凶手找到了。
凶手是一个白化病病人,就住在小女孩对面,因常年嫉妒对面的幸福生活导致心灵扭曲,最后对小女孩母女二人而痛下杀手。
林画家翻过一篇新报道,也是关于狂城杀人案的,她笑了一下,将报纸随手扔到旁边的垃圾桶。
曾记者看着林画家,“你很爱笑啊。”
林画家微笑着回应:“笑着不好吗?人要笑出来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行,你说得对,不过这次还多亏你的线索了,不然这案子也破不了。”
林画家莞尔一笑,“毕竟,当初是我第一个发现她的。”
9.
医生静静地站在门旁,房间里有个年轻女性,她手里拿着一个充气黑猫玩具,一下又一下地挤压,玩具也跟着发出“喵喵喵”的声音。
护士经过房间,小声地问医生:“她又在自言自语了?”
医生默默点头,不久又开口:“药物治疗收效甚微,就看明天的新型治疗吧。”
“进入心灵世界什么的,听起来好像一部电影。”
“能像电影结局一样醒来最好。”
“也是,我先走了,还有病人等我。”
“嗯。”
简短的交流后,舒缓的音乐流淌在这一幕里。
接着视线变黑,一串人员名单从电影屏幕上打出来。
这是一部新电影的首映日,名字是:无脸人。
看着电影剧组人员名单的滚动,我逐渐缓过神来,转身跟旁边的友人感慨:“这真是一部好电影,就是电影名字有点莫名其妙。”
友人笑着说:“是啊,真是一部好电影,不过我觉得电影名字很符合噢。”
“一个患有精神病的病患所臆想的世界,最后被现实揭露,我觉得取个梦境之类的名字更好吧?”
友人哈哈一笑,不与我争执。
看完电影,我们一起走出了电影院,我对友人说:“晓兰,你家最近有什么好玩的吗?”
晓兰笑了一下,“你想要的都有哦,我和它们都在等你。”
“哈哈,那我就去你家拜访啦?”
和谐的聊天氛围里,欢快的音乐流淌出来。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