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师兄的名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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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鹤下落的极快，转瞬就停在酆子离和应子归面前。
鹤背上的人足尖一点，轻巧落在地上。来人身着一金丝滚边白色长袍，玉带系腰，下边坠着一个精致的佩环，竟是一时分不清是他白还是鹤白。他未语先笑，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把折扇，“唰”地一声展开，肆意摇了摇。
酆子离受不了这排场，腮帮子有点酸，顺带伸手捂住小师弟的眼睛，要是师弟被带坏了学他开屏可怎么办。
来人：？？？什么意思？
“咳。”那人轻咳一声，动作自然地收回扇子：“三师弟。”
酆子离咬牙笑：“二师兄。”
“这便是你师尊新收的小徒弟？”谭子渠有些好奇地往他怀里看。
“是啊。”酆子离放下手，对应子归说：“子归，这是我们门主门下的二弟子，谭子渠。子归同我一起唤二师兄便可。”
应子归乖巧道：“二师兄。”
“乖。”谭子渠拿扇子点点下颌，扫了应子归一眼便接着与酆子离聊起来。
“子离，你可知这次我下山是为何。”谭子渠道。
“恩，师尊与我说，江南那边有魔修现身。”酆子离皱眉。
“唉，这事有点蹊跷，两个月前江南几个大家族联合起来给我们宗门递了请帖，说是商议魔修在那一带出没之事，我家老头子直接把我踹过去了，”谭子渠展开折扇遮住自己半张脸，神秘地凑近：“结果我在那边待了两个月，别说魔修，连个走火入魔的人都没见到！”
“可若是真的没有魔修，那些家族为何传假消息。”
“谁懂他们这些大家族之间的弯弯绕绕，”谭子渠叹气：“我回来跟老头子汇报下情况，之后还是要过去。子逸师弟留守在那边，如果真出了情况，他一人应付不来。”
酆子离点头：“有需要帮忙的时候说一声。”
“嗨呀，你专心带娃就是，这点小事还不劳烦三师弟出手。”谭子渠说着伸出一只手想要摸摸应子归的头顶。
应子归原本扶着酆子离的肩膀乖乖听他俩讲话，看一只大手探过来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好了，你快去找师伯复命。”酆子离轻巧转个身，扬起一片衣角，正好躲过了谭子渠的魔爪：“我带师弟回持罚山了。”
“你倒是护着他。”谭子渠也不在意：“以前常听说江南一带盛产美人美酒，此言果真不假。这次回来的有些匆忙，子离，等我再回来，美人我是带不来，美酒倒是可以给你捎上些许。”
“那便多谢二师兄了。”酆子离扬起脸，对着谭子渠一笑。
谭子渠背着光，正好能清楚地看见阳光撒进酆子离的眼里，衬得少年整个人犹如一个发光体。他偏还笑得明媚爽朗，意气风发。
谭子渠仿佛被灵力袭击了一样连忙后退两步，一手捂住心口，另一只手随意摆了摆：“快回吧快回吧。”
酆子离看他这幅模样一头雾水，但也没说什么，抱着应子归回了持罚山。
谭子渠在原地怔愣片刻，才晃过神般拍拍白鹤头顶的绒毛：“走罢，白芨。”
白鹤悠扬地鸣叫一声，载着人向正殿飞去。
持罚山。
“师兄，”应子归被安置在酆子离屋内书案旁的椅子上，两条细弱的小腿够不到地面，便一直晃啊晃：“什么是魔修呀？”
酆子离坐在他旁边，闻言扯过张纸，取来一支狼毫蘸了朱砂色，简单几笔就勾勒出一枚花纹：“魔修，修魔者，面生赤色魔纹。”他指了下纸上的图案接着道：“都是些随心所欲逆天而行的家伙。”
应子归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接着发问：“那魔修为什么叫魔修鸭？”
应子归正好处在对什么都好奇的年岁，遇到没接触过的事物总要问上一问，酆子离对这个人型提问机无可奈何，只得喟然长叹道：“子归想听故事吗？”
应子归两只眼睛都亮起来，疯狂点着小脑袋瓜：“子归要听！”
“其实原本修士界并无所谓的灵修魔修之分，所有人修道为的都是与天争年岁，有的人成功了，便得道成仙，有的人失败了，就身死道消。但是后来天地间的灵气不足以供给大批的修士修行，导致那百年间无一人飞升。在所有人绝望之际，有一人站出来说要带领大家开辟新的修士界，他是第一个提出这一方天地不过是个小世界的想法的人，别人都以为他是因为灵力匮乏而走火入魔，于是他干脆自成一派，建立了魔宗，自称为魔修。”
酆子离顿了顿：“后来，他真的成功得打破了一道小世界的阻隔，带领他的宗门去往那边世界了。然而遗憾的是，虽然那边的世界灵力充盈，但运转方式与我们是不同的，他的弟子大部分承受不住灵力倒灌的痛苦自爆身亡。他破而后立，自创了一套魔修心法，可这功法对人心性要求颇高，意志不坚生了心魔的人比比皆是。两百年后那个人功力大成，他趁着飞升之际引来天雷炸开了两个世界间的结界。那边的魔修回到这边世界之后却泯灭良知无恶不作，甚至罔顾人命，越发贴近于魔，他这才知道自己打破结界是个错误的决定。可是引天雷之后他已自顾无暇，迫不得已只能献祭自身重新搭建成结界将两边分隔开，唯留了一道微弱意志并入天道规则中，规定凡修魔者皆面生魔纹以便区分于正常修士…”
低哑的少年音缓缓讲述着，应子归只觉得师兄无论说什么都能吸引他听下去，他想，如果可以的话，希望师兄一直给他说故事。
酆子离低头就看见小孩满眼崇拜地看着他，这个眼神轻而易举的安抚了他叨叨半天干渴难耐的喉咙。
“师兄懂的真多！”应子归小心翼翼地端起桌案上的清茶；“师兄喝茶！”
这小东西…
酆子离暗想，带孩子好累啊。
他放下茶盏，手腕一转，掌心便多了一枚泛着淡淡青玉光泽的竹简，酆子离把这枚竹简递给应子归：“这是我们玄阳门的入门心法，明日起，子归便要按照心法上的方式尝试引气入体了。”
应子归低下头，小脸羞的通红，嗫嚅道：“师兄，子归…子归不识字。”
五岁还不识字吗。
酆子离面色如常地收回竹简，摸一把师弟头顶的软毛：“师尊之前叫我教你来着，是师兄忘记了，那日后每日便拿出一个时辰来识字罢。”
“好！”
一个时辰后，酆子离瞧着那认真地恨不得整个人都趴在桌案上的师弟心里纳闷：我五岁的时候有这么好学吗？记得娘常说先生又被他气得掉了把胡子来着。
酆子离有些沧桑地想：啊，何谓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此子便是！孺子可教孺子可教啊！
“师兄…”应子归小小声地打断师兄脑袋里奔腾不止的想法：“师兄，今日的字我练好啦。”
“恩？我看看。”酆子离凑上去看着那满张纸大小不一，形态各异，惨不忍睹的字，又瞄了一眼师弟期待的眼神，硬生生咽下差点脱口而出的脏字，极力笑道：“子归真厉害，比师兄强太多了。”
应子归眼睛又亮了几分。
“那子归可以有奖励吗？”
“当然，子归想要什么。”酆子离拄着脑袋，看向小师弟。
应子归攥紧手里的笔：“子归想知道，师兄的名字怎么写。”
酆子离愣了一下，然后笑：“当真？”
那笑容里夹带的意思有些意味深长。
“恩！子归想知道。”应子归当然看不出来，只觉得师兄笑的真好看。
“好。”说着，酆子离取笔，在纸上工工整整地写下两个字。
酆迁。
“这就是师兄的名字吗？”应子归盯着纸上的字，然后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酆子离失笑，一把将小师弟拉着远离桌面，还吓唬他：“再近就被纸里的妖兽捉进去吃了！”
“啊！纸、纸里有妖兽？”应子归果然被吓住了，两只小手紧紧抓着酆子离的衣袖不放，唯恐被突然钻出来的妖兽抓走。
“师兄在这镇着，它出不来。”酆子离笑眯眯地：“你凑那么近做什么？”
“子归想看得仔细些。”应子归答。
酆子离不甚在意地点点头，反正他只是随口一问，小师弟答不答都可。
待酆子离进厨房做饭时才恍然发觉今日的小尾巴没跟来。
这倒是新鲜。
不等酆子离细琢磨，师尊的传音符便回传到了。
“咳，子归他之前的生长环境确实不好，怕是什么都不懂。为师近日有些许顿悟，应是要闭关一段时间，辛苦徒儿。勿念勿寻勿传音。”
酆子离差点咬碎一口银牙，师尊确实给他找的是小师弟而不是儿子吗？
“是，师尊！”酆子离咬牙切齿，顺带给传音符施了一道增幅音量的法诀，誓要将他师尊吼到瞬间飞升。
放出传音符的酆子离立马舒服了，心也不累了腿也不酸了，笑眯眯地端着给小师弟做好的晚饭出门去了。
“子归，来吃晚饭了。”
酆子离推门而入的时候，就看见小师弟依旧乖乖地趴在桌案上，手握着笔一动不动。
“子归这么刻苦啊。”酆子离着实吃了一惊。
那个小小的身影听见他的声音第一反应不是抬头看他，而是又向桌子上缩了一下。
酆子离走到应子归身后从他头顶往下看，想看小师弟到底在写些什么。
纸上水渍和墨渍混合在一起，聚成一小滩，又被小孩胡乱抹开，浅淡的墨色蹭得哪里都是。
酆子离还想着，莫不是小师弟饿的流口水了？
“子归？”
“师兄…”小孩也不抬头，转身直接扑向他怀里，声音委委屈屈的，带着泣音。
酆子离把碟子放在一旁，一手搂住小师弟，一手轻轻抬起他的下巴。
应子归脸上被蹭得都是墨迹，眼睛里包着两汪水，要哭不哭的看着他。
“噗嗤。”酆子离忍了一下没忍住，直接笑出来：“看看这是谁家的小花猫。”
小孩嘴巴抿得死紧，两腮鼓鼓，就这么看他也不说话。
“怎么了这是，饿的？”酆子离在脑袋里简单分析，得出一个结论。
应子归摇摇头：“师兄、师兄的…”
“恩？”
一旦话开了头，应子归再也憋不住，两手抱住酆子离的脖子开始嚎啕大哭：“师兄的名字，太、太难写了唔！”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师兄的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