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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礼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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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门不愧是财大气粗,故宫的富丽堂皇暖月也是见过的,却也从未见过如此奢侈的园林。四处皆引泉水,泉眼是镶金饰玉的神兽雕塑,流水潺潺汇于园子中心,形成巨大的喷泉。由玛瑙铺就的小径一直延伸到主殿,主殿三层之上的琉璃瓦在阳光下几乎能闪瞎眼。
枫痕翌和玥锦早就见过这种场景尚可镇定自若,暖月差点无法自持。以这园林的耗材量哪怕偷偷带回一点点金子,都足矣支付她在天机阁提问的费用了。
殿中有七八个人在交谈,想必都是来参加品鉴会的,暖月发现来者大多都是女子。这些女子个个衣着华美、气质高贵,举手投足间优雅贵气。
见枫痕翌和暖月进来,一女子施施然走近,对着枫痕翌微微欠身,惊讶道:“枫二公子要来也不提前通传,蕴儿理当早早去迎接的。”
暖月看她容貌清丽可人,身姿如扶风杨柳,惹人垂怜,望着枫痕翌的眼神难掩惊喜。她突然看向暖月,又道:“前些日子听闻二公子成亲了,难道这位便是——”
未等暖月开口,枫痕翌接话道:“她是我的夫人暖月,今日带她来凑个热闹。”又朝着暖月介绍道:“这位是苏府的大小姐苏蕴。”
苏蕴淡淡一笑:“夫人好福气,二公子定是听说前几日发现的鬼船上有很多稀罕物,特意来搏美人一笑的。”
“苏姑娘说笑了。”女人的直觉已经敏感捕捉到这位苏姑娘的淡淡失望,暖月偷偷瞥一眼枫痕翌,只见他神情淡然,浑然不觉,不觉在心中替这位苏姑娘惋惜。
苏蕴亲切道:“二夫人喜欢什么呢?今日之物多是女眷喜欢的首饰之类的,夫人可随意看看。”
殿内由六根盘龙红柱撑起,十几件宝物分别被装在金盘之中绕殿而置,被众人围在中间以便观赏。
宝货很多,有水晶、龙脑、象牙、珊瑚、琉璃盏、油画,甚至还有三瓶红色的不明液体,暖月怀疑它是葡萄酒,可见他们所说的“鬼船”是外国往来的商船。可商船上的东西不该仅有这些,应该是已经被挑拣后剩下些没什么用的稀罕物才拿来供人参观的。
众人从未见过这些奇货,惊叹和议论充满了整个大厅,除了角落里的暖月。东西确实是见所未见,可如今被生存问题所困扰的暖月实在提不起对这些物件的兴趣来。她环顾四周,瞧见阴暗角落里随意放着一个很眼熟的东西。走近一看,居然是手枪!
不同于她印象中的手枪,这把手枪枪管更加细长,应该是□□祖先——火铳之类的。她很奇怪火铳为什么会在这里,也许是没有人知道它的用法,自然以为是无用之物,便随意放在这里了。
虽然知道结构简单使用复杂,可暖月的心还是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在这个连安全都没办法保证的世界,如果拥有这件武器防身,岂不是心安很多。
“夫人喜欢这支翠簪?”美梦突然被打断,暖月回头,只见枫痕翌冲她微微摇头,示意她稍安勿躁。
暖月顺着他的眼神向火铳旁望去,那里静静躺着一支翠色簪子。她不知枫痕翌是何意,可还是接上他的话茬道:“是啊,这支翠簪用料上乘,造型别致,极为少见。”
枫痕翌微不可闻地笑笑:“夫人难得喜欢,翌便为夫人买下吧。”
两人正演的投入,门外突然传来大笑声:“刚刚得知枫二公子光临苏门,苏勋紧赶慢赶还是迟到了,还请枫二公子恕罪呀。”
只见一个花里胡哨的人出现在眼前,此人头顶系着金丝抹额,颈上挂着镶玉的金锁,腰间还嵌着一颗硕大的夜明珠,这身富贵庸俗的装扮让他的清秀面容毫无用处。见到暖月,他揶揄道:“枫二夫人果真如传言一般清丽貌美,嫁给枫家二公子真是可惜了。”
他将“枫家二公子”五个字咬得极重,毫不掩饰语气中的讥讽,好像这是一个耐人寻味的身份。
枫痕翌也不与他计较,淡淡道:“原来是苏勋苏公子”。
一旁的苏蕴看不下去,急急制止道:“哥哥,枫二夫人很喜欢这支金镶珠翠宝簪,不如我们将它作为新婚礼物送给夫人吧。”
枫痕翌笑道:“苏姑娘客气了。既然是夫人喜欢,枫某便一定要亲自买来送给她的。若是苏姑娘今日慷慨了,枫某这个夫君又有何颜面面对夫人呢?”
“哦?”苏勋眉一挑道,“只怕今日枫二公子是没脸面对夫人了,这玉簪,小爷我已经打算送给烟沫别矗的司卿姑娘了。”
“这——”只见枫痕翌眉头稍皱,朝着苏勋恭敬一辑,为难道:“还请苏公子抬爱,枫某愿意出双倍价。”
苏蕴愣住了、暖月更是摸不着头脑,不知枫痕翌表现的这是哪出。
“啧啧啧,听闻枫家对月渡风台一向严苛,二公子出手还能如此阔绰,可见与夫人的感情颇深啊。”苏勋得意地笑了笑,唤道:“来福,立刻将这簪子给倾城楼的司倾姑娘送去,跟她说小爷我今晚就去看她。”苏勋身边的小厮立刻领命离去。
苏勋扭头对暖月道:“早就答应了司倾姑娘,我也是没有办法,不然请夫人再挑一样,作为苏勋的赔罪之礼如何?”他的目光落在一旁的火铳上,“这物件夫人以为如何?”
暖月心头一片恍然,她立刻打起精神端起派头,目光盈盈盛满失望,轻轻道:“苏公子相送的东西,自然是好的。暖月先谢谢苏公子的美意了。”
苏勋听闻更加得意,大笑道:“夫人喜欢便好,来人,给夫人包好立刻送到月渡风台去。”
两人面带遗憾正欲离去的时候,突然被人轻声叫住。只见苏蕴局促不安地快步上前,眼神由于满是歉意而有种我见犹怜的意思,她低低欠身冲枫痕翌道:“今日哥哥失礼了,蕴儿替哥哥向二位赔礼道歉。”
枫痕翌忙扶起她,温声道:“苏姑娘不必如此,我夫妻二人很感激姑娘的款待。”
“可是——”苏蕴急道。
“苏姑娘,天色不早了,早些回吧。”枫痕翌轻轻打断她,那语气与春夜的凉风在一起颇有几分冷漠的意思,苏蕴只好噤了声,依依不舍地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