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二三事》青玉夜

8、8

　　一个金发灿亮，金瞳明亮的绝美男人凌空飞过来，翩翩落地，上下看了一眼道：“我从未见你，你，才八百岁！花狐族的？”
　　我点点头：“我来自花狐族秋水河畔的秋水村，我叫秋水月。”
　　“花狐族已经有五千年没有出过六尾狐了，我看你全是用纯粹的灵力抵抗雷击，灵力醇厚度至少超过千年修行，你真是厉害！”
　　“阁下可是狐帝？”
　　“你从没有见过我？”
　　“这些年，我被锁情阵关着，从未满一岁到现在。”
　　男人睁大了眼睛，了悟道：“原来是机缘呀！理解了，我正式介绍一下，我是天狐族族长，兼，被仙界授权的狐帝，你现在也是九尾了，有权利知晓我的称呼，我叫令狐旭。”
　　“狐帝陛下，你好！”
　　“既然你不清楚狐族的规矩，我简单跟你说一下吧，目前狐族只有五个九尾，包括你，包括我，剩余的三个，一个是我狐族的大祭司，来自青狐族，她镇守着青丘的核心，神树情缘，她是独立的存在，遇到狐族生死存亡问题的时候，她拥有比我更高的发言权，是狐族的精神支柱。另外两个，一个是红狐族族长，狐王炎黄，他与我年岁差不多，是狐族战斗力最强的，拥有超过三昧真火的红莲业火。一个是黑狐族族长，狐王夜空，他属于父辈，他擅长法术类。我们狐族没有长老，只有族长议事制度，目前花狐族长是五尾，年岁也很大了，如果你成为花狐族长，那是最合适不过的。”
　　我微微吃惊，不知道如何回答。
　　令狐旭笑道：“从雷劫开始，我已经发出了族长议事通知，走吧，随我前往青丘王庭。”
　　谷中悠长而寂寥的岁月中，我在农盟商店购买过不少书籍，包括《青丘历史》，里面讲到了狐族的历史。简单概括了从古至今的历任狐王和大祭司的生平，现任狐帝的生平，还是一片空白，估计许多年之后才会填充上去。狐族主体民族都是按照颜色分类，青赤黄白黑银花，天狐族的毛色都是金黄色的，属于黄狐，但因为他们从第一代开始都是狐帝，全狐族的当家，所以又称为天狐族。青狐主要住在山林里，赤狐住在山地区，白狐族住在丘陵区，黑狐族住在水域区，银狐族住在北方冰原区，花狐族住在平原区。虽然以大体区域划分，族群因为生活习惯，修行特点，多为分开居住，一个种族一个村子的习惯。
　　令狐旭飞行速度极快，我从容跟上，星辰诀里的神通术是空间术和时间术，但时间术只有在得到仙体之后，修行仙决之后才能使用——星辰诀分为两大部分，灵决和仙决，分别是灵体修行和仙体修行。
　　一炷香的时间不到，周边风景从彩色的色带变成了实体，终于看见了一片青葱绿意，肉眼可见的灵气幻化成灵禽灵兽自由自在的飞翔、奔跑。这儿的灵气比故乡充沛了不止十倍！灵气的充沛程度，直接影响能造就狐族几尾度。
　　落地之后，我立即看到了那颗几乎没入云端的苍天巨树，远远看，巨树的树干都堪比城墙，近看，人渺小得都比不上一根小小的树枝。
　　“那，便是情缘树。”
　　巨树拥有金灿灿的树叶，枝丫间露出红彤彤的果子，那形状，那清香味，分明就是苹果吧？它在广袤的淡水湖中心，这个湖泊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海洋，水面平静得如同镜子，透视着黛青色的夜空还有明月，星子。
　　我看得发怔，令狐旭指着对面的一个山丘道：“王庭在那里，我们过去吧！”
　　山丘连绵起伏，盛开着银白色的星星状小花，如同彩色的锦缎铺展开，照亮了那座山丘后面的巨大巍峨的苍碧色山脉，大概它太雄壮，上半截还没入了白云层，位于地平线处，以为是天幕。
　　狐狸都喜欢打洞，这是天性，所以，王庭就在这座大山的山洞里，整个山，几乎都凿空了，外面完全看不出。
　　令狐旭打开山洞大门，里面豁然开朗，地面岩石打磨光滑而平整，周围一圈留着土地，攀爬着开着赏心悦目的艳丽花朵的藤蔓，里面大厅冷冷清清的。
　　他拍拍手，地上才钻出来一个青色长发的青年，他弯腰行礼，令狐旭介绍道：“这是山神青青，他负责打理整个王庭。我们狐族天性自由散漫，不是需要，一般王庭里面里没有狐狸留守。青青，她是九尾花狐王，秋水月，你给她安排一下住宿。”
　　“是，陛下。花狐王殿下，请随我来！”
　　根据《青丘历史》，一旦成为九尾，自动冠上“狐王”的头衔，这是一个用拳头说话的世界，自古至今，即便是狐族最繁荣昌盛的那个时代，七个狐族都有九尾狐王，同一族内，并没有出现第二个九尾。
　　山神青青一边引路，一边道：“花狐王殿下，明早太阳升起后，请跟随我前往情缘树见一见大祭司，他她之前已经通知我，并且让我转告你。”
　　“好。”
　　我被安排在一个光线明亮，有一个温热温泉在内侧的大房间，石头磨成的宽床上铺着厚厚的细软的绒草垫子，再是细腻柔软的丝绸床单和羽绒被，家具摆设都很精致，衣柜，柜子，茶桌全是紫檀灵木，瓷器优美，外室架子上还有不少线装的书籍，翻开，几乎都是人间的情缘话本小说。
　　很久没有身处这种环境了，我竟然想起了久远之前的记忆，自以为已经模糊的画面，也渐渐有些明朗起来，好似距离前世，中间没有隔着那个漫长的八百年的光阴。
　　我泡在温泉里，仔细的查看了一遍自己的种植空间，积分只有个位数了，里面的东西也不多，四件武器，都是仙器，一长一短两把刀，长的叫月华，短的叫星辉，一张弓，叫月牙，一张绑在手臂上的弩箭，叫牙签。光是这些东西，曾经耗费的积分就令人肉痛。剩下的，只有几套有防御性能的法衣，从内到外，还有书写符箓所需的笔墨纸砚，至于那些写好的符箓，已经有很多了，至于丹药，几乎每样只有一种，都是在商店购买材料，按照炼丹书籍用来试手的成品，自己其实一颗都没有用出去——恍惚觉得，这八百年光阴也做了很多事情！如今回顾，就像是一场梦！如果没有前世那些记忆，如果没有早就塑造成功的人生观和世界观，在那个“锁情阵”里，我会不会变成一个无情无欲，只知道修行的怪物呢？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我的后背就有些发寒，仿佛看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另一个自己，一个可能变成心魔的模样！
　　我吐出一口气，按下下这种匪夷所思的古怪想法，想到，既然自己都能得到机遇成就现在，那秦臻的资质更好，他的命运原先就比我好，现在，肯定也会更好，会不会遇上他呢？
　　后半夜的时间不长，等我从空间里给仙土松土，浇灌了仙泉水，再出来，已经是黎明曙光时分，我打坐了一会儿，借着这个时间段最璀璨的启明星的星光修炼，然后借着刚升起来的太阳的紫气修炼，然后又打了一套军拳，在温泉洗了一下，换上一身新的法衣，走出洞口，山神青青就在洞口出现了。
　　太阳升起后，青丘的风景更美，简直如同绿色的海洋世界，空气清新，呼吸一口，仿佛肺部的污浊都清洗了。
　　山神青青只送到湖泊边缘，一叶扁舟停在那里，我挑挑眉，心想这么一段距离，完全可以足不沾水的飞过去，青青开口道：“花狐王殿下，此湖泊水特别，纵使是仙君，也要乘舟过去，这是弱水。”
　　他掌心出现一片羽毛，轻轻的吹到湖面上，刹那间，沉了下去。
　　我蓦然睁大眼睛，想起了《青丘历史》记载，弱水，世间最重之水，绒羽亦沉，水中有石，名为三生石，石中滋生情缘树，此树一千年开花，一千年结果，果实名为爱情果，乃仙界月老炼制姻缘红线所必须之物。在另外一本《九界奇物志》里，三生石榜上有名，弱水排在前十，爱情果也是。据说，只要吃一口爱情果，纠葛三生三世的孽缘，都会变成情缘。只可惜此树结果数量有限，采摘条件有限，属于“三千年才有一线机会品尝的神果”。
　　我发呆的时候，青青继续道：“此船是用情缘树树枝炼化的，可以在弱水上漂浮，且自动漂浮到情缘树旁。花狐王殿下，请！”
　　我咽了咽口水，抬脚迈上去，呃，也没有别的感觉呀！就是小舟沉了沉！
　　果然，不用任何动力，也不用灵力，小舟自动漂浮到中央那棵巨树虬扎的树根边。无论哪一种树，若是太过于巨大，外观和形状都可以忽略，只剩下最直观的印象：银子一样的树干，金子一样的树叶，还要拳头大的红彤彤的苹果。
　　树根上站着一个穿着青色长袍的女人，她眉眼端庄，面无表情，光滑的脸分明很年轻，一双深邃而好不波澜的眼睛，却像是看尽沧桑之后的深沉，透着暮色深沉的衰老气息。
　　小舟停下，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我跳上树枝，她开口道：“我是狐族大祭司，你就是半月前引来九日天劫的九尾花狐？”
　　我点点头：“你好，大祭司，我叫秋水月。”
　　“有一件事，需要你亲自做。”
　　“啊？”
　　大祭司将一个金光闪闪的香囊递了过来，仔细看，香囊边缘用银线绣着点点星辉图案，仔细看，这不是普通金线银线，像是日光精华和月光精华的淬炼之物，而整个香囊，也是一个空间储存器，这是一样级别很高的仙器吧！
　　“请将所有成熟的爱情果摘下来，放入星河袋里。”
　　“啊？”
　　“不能使用法术，纯体力，爬到树上，摘下来，放进去。”大祭司以为我没有听明白，仔细的解释了一番。
　　我迟疑道：“我要是不小心掉下去，怎么办？”
　　大祭司用一种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看着我：“你做得到的！”我差点以为她会说“你是白痴吗？整个狐族只有几个九尾？这点小事都做不到吗？”
　　我接过袋子，走了两步才回头道：“为什么要我摘果子？”
　　这一次，大祭司终于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口吻也变得有些不耐烦了：“天时地利人和，占星盘显示，这一次摘取爱情果的，是你。”
　　多么理所当然的回答，竟然令人无法反驳！
　　远处看巨树，很美，令人惊叹！现在轮到自己要爬树摘果子，下面还是“连羽毛都会吞噬的弱水”，那就变成胆战心惊了！我都多久没有爬树了？到底是前世童年放牛的时候，还是在那个山谷里爬树的时候？特意穿上这种广袖翩翩的裙子不好行动，干脆变成真身，就像山谷里的时候，狐狸的爪子尖利，能够一下子扣入树皮里——呃，这颗情缘树树干好厚，连我的爪子都刺不进去！只能抱着树干，往上蹦！跳！再摘！
　　爱情果都挂在枝头末端，只能攀着树枝，将树枝弯折过来，它梗部坚硬，所幸我的爪子一割，还是很轻松的割断了，然后放入星河袋里面。
　　树太大，果子分散生长，从太阳升起，直到太阳下山，才采摘了所有的果子，我都快累得虚脱了——仙体都能这么累，足以想象采摘的难度！光是在树枝上蹦跳的时候，我还担心会不会掉入弱水里！心里压力也很大呀！
　　我心里默数了总共有一千零八个爱情果，终于下来之后，我几乎累瘫了，趴了一会儿，看着大祭司走近，她的神色比上午见到的要温和了许多，我将星河袋递过去，她没有接，双手拢在袖子里，淡淡道：“星河袋由你保管，明天，你随狐帝前往仙界，将星河袋交给月老。”
　　“啊？”
　　“总共有多少个，你数了吗？”
　　“一千零八个。”
　　“看来这次是最多的一年，预示着九界大和平时代的到来。”祭司淡淡道，“一千个交给仙界，我一个，狐帝两个，红狐王炎黄一个，黑狐王夜空一个，剩下的，就归你吧，算是你采摘的功劳。”
　　我竟然有三个！这可是神果！
　　我一下精神了，化为人形，脸上都挂着笑意了。
　　“这是我们青丘上供给仙界的，同时，仙界要给与我们相当的赏赐，所以，一定不能丢！”大祭司道，“你先过去王庭，诸位族长都在等着你。待会，我再过来。”
　　跳上小舟，山神青青在岸边等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