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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被抛弃的真千金(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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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江独发/流年木夕著
(请支持正版,谢谢~)
04.被抛弃的真千金(4)
辛夷打量着粉色的房间。
房间很大,壁纸是可爱的粉色独角兽,床上摆满了各色各样可爱的娃娃。
摸了摸其中的一个,手感很好。
阳光透过落地窗,落在粉色的地毯上,泛着毛绒绒的光。
房间很好,只是,辛夷总有点无所适从的感觉。
更多的是,格格不入的感觉。
对于粉色,她谈不上讨厌,但也没有多喜欢。
这里,应是顾家夫妇留给顾璨璨的房间。
不是辛夷的。
她站在偌大的房间里,突然很想回家,回到山坳里那个朴素的院子。
这里,并不属于她。
但辛夷知道,她才刚刚回来。
此时,并不适合提‘离开’这个词,再等等吧,过段时间,她就回去。
门被叩响,是很爽朗的女声,“璨璨,我可以进来吗?”
“可以。”
门被推开的瞬间,顾筝大跨步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群穿着黑色制服的人。
辛夷不解地看着顾筝。
她歪着头的样子,透着几分傻气,冲淡了脸上的冷淡,太有反差萌了。
顾筝没忍住,冲上去,又给了辛夷一个拥抱,顺手,摸了摸她的头。
“璨璨,你真好看。”顾筝发自内心的赞叹道。
她这个流落在外的堂妹,真的好看极了。
尤其是眉心那颗红痣,外加一身超然脱俗的冷淡气质,像极了庙里供奉的观世音菩萨,教人见之忘俗。
接着又解释道:“听说你学中医,所以……我买了一些医书送给你。”
说着,手微微抬起,挥了挥,身后的人涌进来,推着满满八个架子的书。
辛夷看呆了,又听见顾筝问道:“璨璨,这些书你是想放在房间里,还是放到你隔壁的空房间里?”
只匆匆扫了一眼,便认出了这些都是难寻的古籍,“放到房间里吧。”
“行。”顾筝点了点头,“王管家,你去安排人从仓库里搬几个书架子进来。”
“好的,大小姐。”
顾筝牵起辛夷的手:“璨璨,我们去院子里坐着吧。”
这让人难以招架的热情,混着天生血脉相连的吸引,都让辛夷无法拒绝顾筝。
她点了点头,“好。”
院子跟房子一样,是典型的中式庭院。
小桥流水,游鱼细石。水声潺潺,篁竹幽幽。
辛夷远远地就看到了亭子里的躺椅,跟她家那个一模一样。
躺在上面,更凉快舒服些。
顾筝没有错过她眼中一闪而逝的惊喜,低头,呷了一口茶。
应家的,不,应该说,应濯的动作真是快。
医书,躺椅,以及,请柬。
这样的声势浩大,以及推波助澜将顾家找回了女儿的消息放出来,仅仅因为救命之恩?
同样的救命之恩,应濯对南枝,可没有这般细致体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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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里,顾百川和季白英在沙发上相对而坐,看着桌子上的请柬发愁。
“老顾,我记得,自从应先生因车祸去世后,应濯就没过过生日吧。”季白英拿起桌上的请柬,再次确认了一遍,“而且,地点定在应宅。”
“阿英,你没记错。”顾百川头疼地按着额头,他不知道应濯这是来哪一出。
诚然,应濯帮他找回了璨璨,他很感激。但,显而易见,应濯他……
正愁容满面的时候,门被叩响。
顾百川沉声道:“进。”
“这是小应先生送来的礼服。”王管家微躬着身子,将手中的礼盒放到桌子上,“小应先生说,五日后的生日宴,还请二小姐着此礼服来赴宴。”
王管家说着,打开礼盒。
一条白色的裙子映入眼帘,那布料流光溢彩,配套的珍珠项链,最中央是一颗镶嵌着鸽子血红宝石。
季白英一眼便认出,这是C家上个月月末才发布的高定新款,仅此一套。
还真是大手笔啊。
她只觉得自己的头更痛了,连带着太阳穴都开始隐隐跳动着。
季白英挥了挥手,示意王管家出去。
眼不见为净,季白英合上盒子,“老顾,应濯这又送医书,又送躺椅的,还不让跟璨璨说,他这是……”
顾百川神色沉重地点点头,替她把话说完:“喜欢咱家璨璨。”
男人最懂男人的心思,“南家那小丫头,小时候也救过应濯,但这些年应濯可没有对她另眼相待过。”
说起南枝,“我没记错的话,南枝跟应濯是有婚约在身的。”
“那都只是传言而已,你看应曦这个亲姑姑对南枝,并不热络。偶尔碰到的时候,也只是淡淡的。”
季白英说:“应曦毕竟走丢了这么多年,才回到应家不久后就嫁给了黎清淮,她跟应璋的关系都只是淡淡的。也就是因为应璋走后,才对应濯这个侄子热络了一些。”
说着说着,越来越觉得不对劲。
声音也低了些,最后停了下来,正色道:“璨璨才回来,我可不愿意她这么早嫁人。”
而且,应濯并不是个善茬。自从应璋因车祸去世,奚有仪也因经受不住打击后去世,应家便陷入了混乱。
可还没等黎清淮出手,才成年的应濯就快速解决了家族里的内斗,掌握了实权,任谁不夸赞一句年少有为。
季白英虽然欣赏他在商场上的杀伐决断,但并不希望自己的女儿嫁给这样行事狠辣的人。
季白英灵机一动,“老顾,咱们问问璨璨的意思吧,如果璨璨不愿意去,应濯也不会强求。”
“对啊。”顾百川顺势起身,坐在季白英身旁,“还是夫人聪明。”
“油嘴滑舌。”季白英嗔了他一眼。
说着,吩咐王管家去找辛夷。
王管家到庭院的时候,辛夷躺在躺椅上小憩,顾筝坐在一旁沏茶。
在心里默默感叹道:还真是难得,看到工作狂大小姐如此悠闲地坐在这儿。
放轻了步子,王管家走到顾筝身边,低声道:“先生太太请二小姐去书房。”
顾筝一猜,就是为了应濯的事。
轻轻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已经知道了,而后不紧不慢地喝完最后一杯茶,这才起身。
走到辛夷身边,“璨璨,璨璨。”
一边喊,一边轻轻推了推辛夷。
辛夷没有反应,顾筝又没办法粗暴地将她从躺椅里薅起来,只能无奈地继续喊着:“璨璨。”
还是没有反应。
顾筝想了想,换了个称呼:“辛夷。”
“嗯?”辛夷揉了揉眼睛,声音懒懒的,像只撒娇的小猫。
“叔叔婶婶找你呢。”
“嗯。”
顾筝挽着睡眼惺忪,懵懵的辛夷朝书房走去。
走到书房的时候,辛夷才将将清醒了些。
门开着,季白英跟顾百川并肩坐在沙发上,微微颔首,示意她们坐下。
顾筝带着辛夷坐到左边的沙发上:“叔叔婶婶。”
辛夷迟疑了一下,她还是不太适应那两个缺席了十几年的称呼:“……爸爸妈妈。”
季白英给了顾百川一个眼神,他会意地回以一个‘收到’的眼神,将桌上的请柬朝辛夷所在的方向推了推:“璨璨啊,应家送来了请柬,邀请你参加应濯的生日宴,你想去吗?”
“想去的。”辛夷不假思索道。
她还有好多事想要问应濯。
闻言,季白英着急地瞥了一眼顾百川。
顾百川也很无奈,拍了拍妻子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好,那这几天在家学一下礼仪吧。”
应家的生日宴,各大家族云集,马虎不得。
至少,基本的社交礼仪要掌握。
这么麻烦吗?
辛夷皱起眉头,有些后悔,但她确实得再见应濯一面,所以,勉强应了声:“好。”
看着这三个人都愁容满面的样子,顾筝起身,挨着季白英坐着,亲昵道:“婶婶放心,那天我会全程带着璨璨的。”
季白英这才重新恢复笑容,“好。”
顾百川则十分欣慰地看了顾筝一眼。
辛夷张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作罢。
此时开口,倒像是搅乱了这一家三口的温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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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交礼仪并不难学,辛夷本就聪明,读医书时,尚且能过目不忘,区区礼仪,她稍稍上心,便已经熟练掌握了。
顾氏夫妇担心的情况,并没有出现。
只是礼仪老师十分苛刻,虽然知道辛夷已经掌握的很好了,仍要求她反复练习。
这样浪费时间,对辛夷来说,是种折磨。
她的时间,不能浪费在这种无意义的事情上。
房间里还有那么多的古籍医书,等着她去学习。
辛夷的不配合引起了礼仪老师的不满,她直接在季白英面前告了一状,各种添油加醋。
并且,阴阳怪气地说着‘自己能力不够无法再胜任这一职,请另请高明’这样的话,便离开了顾家。
对于辛夷执意要参加应濯的生日宴,季白英本就不满。
此刻强忍着怒火送走礼仪老师后,直接冲到辛夷房间,连门都没敲,就径直闯入。
房间里空荡荡的,并没有看见人,季白英原本的怒火更是又往上冒了三丈。
“太太,小姐在亭子里看书。”王管家连忙道。
季白英又气冲冲地奔向院中的亭子,居高临下地盯着正悠闲地躺在椅子上看医书的辛夷。
劈头盖脸就是一句质问:“为什么今天不去学礼仪?”
辛夷翻了一页书,淡淡道:“已经学会了,不想再浪费时间。”
礼仪老师是幼时教过顾筝的,资历很深,如今已经处于退休状态,正在外度假。
是顾筝连夜开车,到隔壁省亲自去请,再三恳求,人家这才愿意来。
季白英只觉得一片苦心都白费了,看着辛夷这懒懒散散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谁教你跟长辈这样说话的,一点教养都没有。”
脱口而出的瞬间,意识到自己太口不择言了。
但她一贯强势,说出的话,没有收回的道理。
辛夷一愣,她此刻才意识到,季白英之前的温柔慈爱都是假的。
不,也并不完全是假的。
那是给顾璨璨的。
也是给顾筝。
而不是给她这个,才被找回来,并不合她心意的女儿。
她有一点难过,但并不多,或者说,心中的轻松更甚于难过。
辛夷没有反驳季白英的话,反而顺着往下说:“对不起,等参加完应濯的生日宴,我就回家,不打扰您了。”
这话,像是对抗,一下子浇灭了季白英心中的微薄愧疚,“顾璨璨,你这是在威胁我。”
辛夷摇了摇头,“我并没有威胁您。”
她顿了顿,又道:“还有,我是辛夷,不是顾璨璨。”
这几天,住在顾家,从众人的议论中,她拼凑出了一些往事。
当年她走丢后,顾氏夫妇一直在找她,但一直没找到。面对长辈再生一个的催促,顾百川置之不理,为了安慰失去女儿的妻子,他将失去了父母的侄女顾筝接了回来,养在膝下,极尽宠爱。
顾筝也很能干,接手了顾家的产业后,生意越做越大,蒸蒸日上。
她在商场上是叱咤风云的女强人,在家则是可爱贴心的女儿。
在同等梯队的家庭中,他们是最幸福的一家三口。
辛夷想,顾筝才是他们心中的顾璨璨。
顾家,不需要第二个顾璨璨了。
她并不难过,因为,她并不在意顾百川和季白英。
知道自己并不是被抛弃的小孩后,就没有什么值得她难过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