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贼拉稀罕你》艾柚柚

2、洗劫一空 巷子里

　　巷子里的路灯常年失修，坏了的路灯连着几根电线挂在灯罩上摇摇欲坠，灯泡诈尸似得闪了又闪，昏暗又潮湿的环境使得墙边长满了青苔，蜗牛壳落在墙角的野草里，生死不知。

　　老旧墙壁的水泥脱落，露着破旧不堪的砖面，拐角处被车撞掉了三两块砖头，稀稀拉拉的碎了一地，仿佛在等一场暴雨让自己寿终正寝。

　　一道身影从巷口的漆黑中闯了出来，正是刚才破口大骂的男人，四十多岁的样子，张了张马脸，蓬头垢面邋里邋遢，大厚嘴唇子呲着参差不齐的大黄牙，穿着违和的西装革履，领带打的松松散散，西裤皱成一团，皮鞋被泥点子添了一朵又一朵大花。

　　？？？神经病？二流子？疯子？

　　吴桐把‘小孩儿’往墙边推了推了，一手紧拉着对方的手臂，一手用力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根，好让自己清醒些。

　　青秋见状向一旁蹭了蹭，好让面前的‘警察叔叔’挡住自己，又觉得少点什么，向前轻轻的迈了一步，把身影藏在了‘警察叔叔’的身前，好让对方‘护’着自己。

　　吴桐看在眼里，颇有趣味的看着眼前这出戏码。

　　但两人都紧绷着神经，锦州市内外环差距大的如同两幅天地，就现在的处境结合外环的治安，就算今晚被疯子在街上捅死了都不会有人管，谁会管？运气不好的连尸体都可能臭在巷子里。

　　邋遢大叔身后跟出三两个混子，挑了撮黄毛的瘦高个拎着根半米长的空心钢管，在地上刺刺拉拉的磨出了火花。

　　吴桐偏头看向少年，眼神落到了裸露的肩膀上，店里的灯光不断变化着，干扰了视线，仔细看才能注意到皮肤上微微发红的印子，也是这时候吴桐才看清这件充满‘设计感’的上衣。

　　而青秋却将左手悄悄背到了身后。

　　当手向裤口袋探去的时候却先摸到了硬纸壳的一角。不是这个口袋。

　　摸进另一边口袋，紧紧攥住。

　　‘哒’安全锁打开了。

　　那行人被惹眼的灯光吸引了注意力，视线直插过来，一步一步向着两人的方向走来。

　　‘对方四个人，其中有个疯子，一个拿着钢棍，还有一个手一直插在口袋里，应该有刀。’吴桐在琢磨自己能不能和这伙人硬刚，结果‘小孩儿’竟然反抓住了自己的手腕，拽着自己往前跑去。

　　“跑！”

　　“啊？”

　　紧接着就听那跟班的混混踩了尾巴似得大叫道：“我*你妈！这呢！哔——”

　　“哎！小兔崽子！！”

　　“追啊！追啊！追啥啊！？愣着啊！还瞅！？”那疯子又扯着嗓子喊。

　　‘嚓嚓嚓哒’青秋从口袋里掏出蝴蝶‖刀，捏住安全柄甩开了刀，刀口朝外紧紧攥着。

　　疯子三步并两步的冲了过来，一脚踩进了水坑里，‘啪’的溅了一身脏水，跟班混混骂声一片，青秋扫了眼周围，拉起身边的‘痞子警察’撒腿跑进了来时的巷子，沿着迷宫似得巷子另找出路。

　　这片的巷子大同小异，一不小心就会迷路，进错家门都不足为奇，一般居住在这里的都是年迈老人，大部分人已经搬走或者离世了，所以这些楼宇已经算是荒废了，过几年或许会拆迁，或许。

　　昨天的雨断断续续下了一天，空气中残余着雨后的潮湿，青苔肆意疯长，稍不留神踩上去就是一个屁股墩儿，再严重的医院骨科走一圈。

　　这几年的绿化越来越少，雨后的泥土味儿不再明显，混凝土堆砌的楼宇被雨水冲刷后散发独特的味道，虽不是大自然独有的气息，或许也会成为某一代人童年的记忆。

　　晚风夹杂着一旁肆意的酒香。

　　自己也是爱酒之人，偏爱酒后晕晕乎乎的感觉。俗话说得好，‘男人三分醉，演到你流泪。’

　　拉着这‘痞子警察’无非是为了对方能帮忙挡几下毒打，身上的旧伤还没好全，再添新伤实在不是个滋味儿。

　　青秋紧紧抓着吴桐的手腕，指尖泛着淡淡的红，手掌的温热透过了衬衫。

　　借着幽暗的月光钻进了巷子深处，风从巷口灌了进来，吹的吴桐打了个冷颤，也吹走了脚下软绵绵的漂浮感。

　　身后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十分刺耳。

　　刚跑过一个小胡同，青秋忽的停下脚步，松开了吴桐的手腕，退了几步回去。

　　手腕有点发热，卷起袖子能看到泛红的印子，‘个子不大力气倒不小’吴桐想。

　　胡同口被破旧木板和杂物挡住了路。

　　墙壁不算高，两米多的样子，砖头砌的整齐，水泥还没开裂。

　　木板斜角搭在木箱子上，青秋踩了踩，还算结实。左脚蹬着木板，右手扒住墙头，越了过去。

　　再去看那倒霉痞子，不在身后，在墙头。

　　“你说…我站这他们看的见吗？”吴桐说。

　　“不瞎。”

　　“试试？上来。”吴桐坐在墙头上，垂下一条腿：“小孩儿~”笑着向青秋伸出了手。

　　青秋没理他，踩着木箱子翻上了另一边墙。

　　“来了，一个人。”吴桐轻声说着，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确认静音，夜间模式，开始录像。

　　瘦高个拎着钢管出现在视线里，青秋把重心向前放了放，手里紧攥着刀‖柄，看那人放慢了脚步，向胡同里看了一眼，转身走了。

　　走了？

　　“……”

　　“……”

　　看那人拐出巷子后青秋就从墙上跳了下去，头也不回的向里走去。

　　穿过胡同紧凑的楼宇肩挨肩、背靠背，抬头向上看去，屋檐如同巨大的牢笼，压抑的透不过气。鸟笼似得窗户安装着防盗窗，泛着暗红的锈迹顺着墙壁向下延伸。

　　痞子很快跟了上来：“小孩儿不要警察叔叔了？还是拐完我就想跑？”

　　我拐你？明明是…“在这边，少喝酒。”青秋自知无理。

　　“好~你不也是，成年了吗？”

　　“先来这面。”那伙人不知道追到了哪里，当务之急是要先找个避风港躲躲。

　　‘为什么会被人缠上？’对方不提，自己也没必要多问，可能过了这一夜，以后就再也不会见面了，没必要，没必要说这么细，没必要刨根问底。

　　周遭灯光昏暗，最近的路灯在百米外路口的拐角处，两个人借着微弱的月光摸到了一处二层小楼。

　　看样子已经被冷落许久了，透着微弱的光线还可以看到房檐上倔强生长的青苔；脚边野蛮求生的爬山虎顺着墙角蔓延向上。

　　“以后再躲得话…别躲那种店门口，容易误会…”吴桐这话说的十分没有底气，毕竟自己也在‘那种店’。

　　“哪种店？”青秋不明所以，翻了下手腕，扣好安全锁把蝴蝶‖刀放回口袋。

　　对方没有多说些什么。

　　外环每个小巷里都会有这么几户荒废的小楼，藏在纸醉金迷的城市缝隙中。

　　青秋推了推门，锁上了。

　　“要翻墙吗？”吴桐问。

　　“那不就是非法进入他人住所了吗？”说着从栏杆上拧下一段铁丝，铁丝生了锈，青秋粘了一手锈迹，相同的是门锁也生了锈。

　　吴桐看少年三下两下的撬开了门锁。

　　“你被人追…不会是因为…”

　　“想什么呢？”青秋失笑，推开了吱呀作响的门护栏。

　　“你这都能跟小偷抢活了啊。”

　　青秋心想，如果不是门锁生锈，视线不好，一下就能打开。

　　“那照你曾么着就不算是私闯民宅了？”酒醒了，东北大嘎达味儿也该醒醒了。

　　青秋被他的口音弄的一喜，刚还操着一口流利的普通话呢，怎么话音一转又。。

　　“嗯，我走的正门。”

　　‘这就是理不直气也壮吧。。’吴桐无语。

　　走近看，防盗门的锁竟然没上，甚至门都是虚掩着的，敞着一条不大的缝隙。

　　青秋将要落在门把上的手顿了顿，皱着眉头眯了眯眼睛，把手收了回来，接着用脚尖轻轻的踢了一下，门子吱吱呀呀越敞越大，地面上肉眼可见的扬起了一层灰尘。

　　“啊…”

　　不出所料，已经被洗劫一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