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电图》alphaR

4、第 4 章

　　大学这几年大概是我最快乐的时光之一，好像过往的煎熬压抑难过都渐渐消散。我清楚自己为什么大学前的日子都那么痛苦，不仅是想念我妈，还有父亲的不理解。大一寒假我回家过年和父亲说起组乐队的事情，他只当我是说笑，大二暑假回去我又和他说了，还给他看了我们酒店驻唱时候录的视频，他对我发了一通火，险些把我的手机摔了，后来又为玩乐队的事和他大吵了一架，因为他把我的吉他砸坏了，还记得他砸我吉他时我发疯似的护住，大哭着哀求他，结果屁用没有，之后我就决定放假再也不回家了。我想不通他为什么不支持我，为什么说这是不务正业，我们总比那些偷鸡摸狗犯法的好吧。

　　远离了父亲重新拿起吉他，和兄弟门一起在厂房演奏喜欢的歌，和他们一起逃课一起喝酒一起吃烧烤跨年，和他们一起被小区的狗骂然后骂回去，和他们一起被楼下小卖部的老板追债。被乐队占据了大量时间以后也就没那么多精力去想我妈和我爸和以前的痛苦了，阴霾心情少了许多，整个人都感觉到了久违的释放，就像经过了长久的闷热潮湿突然下了场暴雨，一切都被冲刷，变得清新怡人。

　　当然这种随性和快乐在大学毕业时就烟消云散了。哥儿几个都散了去做“正经”事情了，只有许渺还和我一起。我们是坚定要做乐队的，但是我爸...

　　“你这几年在大学都学了啥呀，都野去了吧？过年也不回来，这毕业了怎么着也不想着回来一趟啊？”父亲的声音在电话里听着有些陌生，大学后两年我像是呕气一样从来没有主动联系过他，毕竟在我的脑子里他给我的都是痛苦，我也只有在这几年过年时接到他电话会和他寒暄两句，聊起来就像是不熟悉的同学，简短几句匆匆挂断。“回啊，过两天就回”我应着，想着许久未见，既然他说了那我回去见一面也没什么，而且这边的兄弟都散了，我也没经济来源了。许渺也回了，不过她也不用跑多远，毕竟她家就在首都。我家在首都旁的城市，所以怎么说都得暂时和她分开了。

　　这一回去就迎来了恶梦。

　　一进家门就是熟悉的压抑感，我是个很容易被环境影响心情的人，就是为这事大学的时候和哥们儿一起出去租房住了，朋友说大概是风水问题，反正我的情绪就是很挑环境，家这个环境已经和那些伤心压抑紧紧关联，就算我离开家里想起来还是会觉得不适，这两年没回家我尽量不去回忆那些感受，这一回来沉重的感觉和记忆就压了上来，我不得不承受。

　　打开书房的门，我发现里面的布局完全变了，多了个大书柜，四周还堆了些杂物，扫视了一圈我看见小时候陪伴我的那个音箱还在，走近角落看见上面已经积了一层厚灰。

　　“回来了？”背后响起父亲的声音，我被这安静中突然的人声惊到，吓得一哆嗦，反正容易被吓到的毛病我从初升高开始就有了，总是没有安全感心惊胆战的，大学以后还稍微好些，这一回家怕是又要犯了。“爸”我转过身，“一回来就来找你的音箱？东西都没放，这么急吗”父亲的语气好像不是很愉悦，听了他说的话我赶忙把包放在一边，取下背着的吉他抱在怀里，我怕聊着聊着他又要摔我的吉他。“还在玩吉他呢？”父亲对我的大学生活几乎一无所知，我基本没和他聊过，估计他只知道我刚进大学那两年组了乐队玩，“嗯”我心里开始打鼓，怕他又指责我弹吉他，“弹吉他也不能当饭吃，你这毕业了该找工作了吧”他倒是没指责我，可是提出了这个我不想谈的话题。深吸一口气我还是要把自己的决定说出来“我要组乐队做音乐”，不出所料引起了不愉快，“什么？”父亲的语气是气愤和轻蔑“做音乐？这事儿前两年我不就和你说过吗？你还在玩儿呢？”，“对，我大学组了乐队以后就一直在学校在酒吧表演，从来没有放弃过！我就想做这个”我握紧拳头，父亲没说话，但是表情变得扭曲，低气压在蔓延，“铃铃铃”门铃响起来，打断了我们的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