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一次表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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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不见，克洛罗斯。”
没有艾岚想象中的杀气腾腾，伊登对黎辰的态度称得上温和无害。
“他不叫这个。”艾岚插话。
“我当然知道。”伊登冲艾岚露出了标准假笑。
艾岚一抖，预感不妙。
但下一秒，她强自镇定下来，不怕不怕，他们都对好口供了，伊登会问的问题想了个遍，答案也半真半假地编好了，不会出叉子的。
伊登笑容和煦地打量黎辰，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打着桌面，指甲扣在冷硬的石桌上“哒哒”的声音虽然轻微，但在安静的空间里显得十分突兀。
明明看的不是自己，艾岚却无比紧张。
他第一个问题会是什么呢？黎辰为什么化用了伊恩·克洛罗斯的身份？他们为什么有契约联系？为什么她会把他带回龙之谷？
倏地，伊登的手指猛地停住，这次声响比之前敲的都大一些。
艾岚不自觉挺直背，她晓得伊登要来真的了。
只见伊登双手搭在桌面，身体前倾，神情一下认真，双眸牢牢锁住眼前人，淡灰的眼眸中是无机质的冰冷。
“你的年龄？”
“咳”，艾岚差点要被自己的口水呛住，伊登搞什么鬼？这么大阵仗就为了问个年龄？这是什么很重要的信息吗？
伊登接下来连珠炮似的问题更是把艾岚听懵了。
“还有，你的名字？财产多少？有无不良嗜好？有什么一技之长能把人哄开心？身体怎么样？体力好不好？身材达标吗？下半……”
眼看着伊登的问话越来越过分，车速飙升，似乎有上高速公路的征兆，艾岚忙出声喝住：“停！”
伊登似乎还想说，被艾岚瞪了回去，他无奈地耸耸肩，手向桌沿一推，向往一靠，大爷一样瘫在椅背上，朝黎辰使了个眼色：话我问了，答不答你看着吧。
黎辰收到信号，端坐起来，竟相当给面子地认真回答了他的问题：“我叫黎辰，22，手中资产价值约三十条精品矿脉……”
艾岚在一旁目瞪口呆：等等，这是个什么情况？只有我一个人没入戏吗？
黎辰越说越溜，表示自己并无不良嗜好，厨艺水平可以，身体状况良好，体力比不上艾岚但在人类算不错，身材是否达标要看艾岚的眼光，至于最后一项——
“我的下半……”黎辰顿了下，“辈子，我会把她刻在心上。”
艾岚听完脸都麻了，这是什么女方家人考量男方情况的史诗级经典场面。
他们之间有的，只是一个伴侣契约啊！！！
别说爱情了，友情连边都没爱上，充其量是个利益同盟。
伊登听完黎辰的话，似笑非笑地看向艾岚：“哦？那你呢，岚？”
艾岚：我什么我？别问了，再问跳崖。
明明半个月前她还在这个桌上咬牙切齿地说黎辰是个叛徒，现在却要她做出完全相反的回答。世事为何如此无常？
黎辰对伊登问话前的造势并无什么反应，就算他拿把大刀抵着脖子，他也不会有什么反应，更不用说伊登用的只是一点制造紧张气氛的小手段。
伊登之后问的一些荒谬问题，他黎辰亦无所谓，更关心他问话的动机。为了拉回一点他在伊登这里的印象分，他选择认真回答。
他的前面的回答全是说给伊登听的，只有最后一句，是他真正想和艾岚说的。
黎辰在前面一直注视着伊登，最后一句忍不住看了下艾岚的反应。
艾岚双眼失神，明显没听进心里。
他扭回头，就看到伊登看穿一切的眼神，见他望过来，伊登甚至露出一个友好的笑。
伊登虽在笑，但笑未抵达眼底，黎辰甚至能看出他目光中暗含的轻蔑。从一开始，伊登就没把他放在心上，才能毫不在意地问出这些话。他在伊登眼里，不过是一个逗艾岚玩儿的玩具。
“怎么不说话呀，陛下？”伊登继续逗艾岚。
艾岚冷脸，起身作势就要走：“你两玩吧，这里不适合我。”
伊登连摆手：“别啊，我就是活跃一下气氛，这不是看你太紧张了吗？”
艾岚皮笑肉不笑：“是吗？那我明天把你的征婚信息挂出来活跃下族里的气氛，你看怎么样？”
伊登失语，狠还是艾岚狠。现在族人碍于艾岚的面子都没跑过来扯这些话题，一旦艾岚表露出一点他们没关系的迹象，那群闲出屁来的长辈估计会立刻一窝蜂地过来劝他找条龙安定下来。
艾岚坐回来，一副胜利者的姿态拍桌发话：“从现在开始，不要问不该问的。”
伊登眨眼，隐隐想笑。
这家伙绝对还要搞事，艾岚面无表情地捏碎了桌子一角。
伊登敛起了笑，神色总算正经了几分，只是身体后倚，双手随意搭放在腿上，肢体语言十分放松。
伊登：“唔，先说说你们怎么碰上的？”
这个问题他们准备过，黎辰按事先说好的说辞回答：“在人类基地碰见的，我在那里交换物资。”
黎辰和艾岚串的口供是，黎辰和玩家现在的首领有仇，因为同样想对付玩家，利益一致，他们达成同盟。他帮艾岚传递一些玩家的情报，艾岚帮他清理一些他看不顺眼的人。
伊登紧接着又问了些问题，全是他们准备好的。
艾岚庆幸之余，又觉得不对劲。别看伊登很多时候不着调，但他洞察力一流，心思缜密，心也黑。不多问些细节吗？不揪着某个点反复敲打吗？就这么一路平平淡淡的问答，有些不太符合他的风格。
伊登又问了几个没准备的问题，但也不难回答。
艾岚稍微放松下来，或许伊登就没觉得这是什么大事，根本没想刁难。
伊登声音软绵绵的，甚至比日常谈话还要慢几分：“最后一个问题，你要艾岚帮的忙，非要是她吗？别人不可以吗？”
黎辰沉默了会：“必须是她。”
伊登直起身，露出感兴趣的表情：“哦？能问下为什么吗？”
“因为，”黎辰略加思索，“我不信任别人。”
伊登轻笑：“这点不用担心，我们可以立誓为证，有契约的力量束缚，不会出卖你的。”
黎辰继续想理由。
伊登整暇以待，笑盈盈地看他。
麻烦，他们掉进陷阱了。
前面的都不重要，最后一个才是伊登真正想问的。
为什么非要是艾岚，因为他需要艾岚帮他和其他玩家传话，任何人都做不到这点，除了她。
为什么只有艾岚可以做到这点，因为只有艾岚能听懂他们世界的话，又不受系统限制。
她是这个世界最特殊的存在。
但他不可能这么说，这是艾岚藏在心里的最大秘密。
伊登实在太敏锐了，普普通通一个问话，剑指最核心的一点。
黎辰相信，他无论做出何种回答，都能被伊登用合理的借口堵回去。
因为艾岚强大？其他龙也强大，对付玩家绰绰有余。
因为艾岚最熟？多和别的龙混几天，也能熟悉起来。
如果顺着伊登的话，表示不是非艾岚不可——
“实不相瞒，艾岚是我们龙族的王，不可能一天天往外跑，和一个人类混在一起。她有族人可以分担这些事务，她也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如果仅仅是对付那些人类，这是全体龙都要应对的事情，他们也可以，不是吗？”伊登慢条斯理地说出自己的想法。
图穷匕见。
伊登的目标，是否从一开始就是分开他们？
艾岚整个心都吊了起来，她在桌下不住地抠手指，抠出一道道印子而不自知。她不敢表现得太焦虑，会让伊登发觉更多。
伊登向她看了眼，即使知道他看不到桌下的情景，艾岚手上的动作停了。
黎辰面上依旧镇定，与艾岚肉眼可见的紧张对比鲜明。
伊登态度已经摆明了，他无赖，就是不想让他们再来往了。若是从艾岚的特殊性上找借口，显然不可行，不仅会被用各种借口堵回来，而且多说多错，会有暴露艾岚秘密的风险。
为今之计，唯有——
“因为我喜欢她。”黎辰面上没有一点波澜，说出的话却石破天惊。
艾岚：？？？
伊登：？？？
艾岚的表情濒临失控，黎辰在干嘛？这种事情能挑明了说吗？不对，她为什么说是挑明，他们什么都没有，哪来的挑明？
黎辰盯着伊登的眼睛，神态无比认真，一字一顿，确保伊登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我喜欢她，我只想亲自告诉她这些，我不要假以任何人之口传达。”
“因为——”黎辰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打出一片阴影，像个小动物般脆弱又无助。
艾岚鸡皮疙瘩要起来了，这不对劲！这很不对劲！
“我马上就要离开世界了，我想——”黎辰望向艾岚的眼神缱绻又深情，“多看她几眼。”
他看完艾岚，又转向伊登，用一种极度哀伤的乞求目光望来。
伊登：……
这个人类不对劲！
伊登心情奇差无比，笑容僵在脸上，只能依靠惯性维持。
黎辰看完伊登的表情，又垂下眸，神色晦暗不明。
效果不错。
果然，要用无赖打败无赖。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一次表演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