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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滤镜下的香港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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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回头想想,我那人生第一次的香港之行当真是顺利无比,登机,起飞,降落,过关,然后便算是正式踏上了这片承载我梦想的沃土了。我从背包里掏出临行前备好的一本攻略,照着那些前人们的经验准确地搭上了地铁,抵达了我所要下榻的那家酒店,很快便办好了入住,虽然一进房间便被这狭小的使用面积所震撼,继而不免心疼起我刚从卡上刷掉的那些数字,但是一想到此行的目的,也就晃晃头不当回事,那话是怎么说的?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嘛!为了港生和Julian,这点钱算得了啥?
想到这里,我便再无怨言,进了浴室冲澡解乏,吹干头发,换了一套短袖短裤,便又拿着攻略外出觅食去了。这到香港的第一顿饭我选了深井烧鹅,就是《天》剧里京生准备请父亲和弟弟吃的那顿,尽管刚进店门坐下时体验相当不爽,也可能是那天那个服务员挨了老板的骂,总之她在接待我时带着一脸“爱吃不吃”的神气,给我上餐具时都是用丢的,搞得我很无语,虽说那盘烧鹅饭的味道还不错,也算不虚此行,加上我毕竟身负“重任”,懒得和一个不相干的人物计较,因此那点旅途中的小小的不愉快,也随着我的饱嗝儿烟消云散了——虽然对于香港的物价我实在是不敢恭维,为了这趟灵感之旅,在吃的问题上,我还是能省则省,尽量别放纵自己的嘴吧……
接下来的三天时间里,我按照《天若有情》中的几处相关剧情,背着我的相机、记录本还有那盒《天》剧的光碟,将涉及到的地点实地走访了一遍,尤其是和那对CP有关的地点,什么港生念过的警察学校、逛过的旺角商场、供职的油麻地警署,还有Julian撩妹的香港仔、大手笔买下夜总会的尖沙咀、向此生挚爱真情告白却被抛在风中的兰桂坊酒吧街,当然还有两兄弟生离死别、令我在屏幕前心碎一地的白沙湾码头……三天跑了这么多地方,累是累了点儿,可在我的心里却只觉得充实异常,无论眼中看到是拥挤喧闹的街巷还是开阔静谧的海岸,无论身边经过的是西装革履的商业精英还是衣衫不整的乞丐贫民,甚至就连街边那浓妆艳抹、衣着暴露的大波妹,对我而言也有种别样的亲切之感,只因我总能从每一处风景并每一个行人的身上感受到那种熟悉的港味,一想到我所看见的一切都和那对CP一样,我便豪情顿生,每天都要在外面拍摄记录到很晚,为了安全不得不破费打车返回酒店。但我即便躺在床上也顾不得周身疲累,总要挥笔在我的记录本上写下几大篇感想,论斗志倒比从前守在电脑前熬夜敲字时还要高涨几分——没办法,这就是“爱”的力量啊。
或者,说我是因为芦花CP而对这座城市自带了一层滤镜,也不是不可以……
到了来港的第四天,连日奔波奋战的我终于偷了个懒,一觉睡到中午,直到肚子咕咕叫了方才爬出被窝,随便绑了下头发、套了件T恤便抓起背包出门,想去酒店对面的美食街上点一份奶茶配肠粉,然后乘巴士去中环,逛到天黑再去兰桂坊好好走上几个来回——昨晚我已在记录本上正式开更港生和Julian的同人的第一章了,内容便从二人在第19集里的酒吧相遇开始,我的设想是假如他们没有黯然别离,而是因难舍彼此而双双回头,那么是不是后面的悲剧就可以因此改写了?但是昨夜我在纸上连打了好几个大纲,却总是推不下去,不论怎么设定都没法转圜原剧的逻辑,毕竟按照原有的情节,酒吧偶遇的两人都已是遍体鳞伤,前有夏青之死后有血缘天堑,更不要说Julian还对港生做出了那样的事情,就算知道了彼此的身份,也很难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便冰释前嫌吧,特别是对于港生,如果他真能这么轻易便放下旧爱的惨死,为了仇敌给予的那一点点温存便选择了“慷慨”原谅,那他跟他那个饱受诟病的母亲林莲好还有什么本质区别了?总不能当真性别一换,便评论过万吧?
所以,我必须再去一趟兰桂坊,再亲身体会一番那种在灯红酒绿的繁华夜幕下,与自己心爱之人凄凉生离的感觉,看看能不能为港生、Julian的峰回路转找到一个合理的突破口。于是我匆匆出了酒店正门,穿过酒店前的一个街心广场,赶到目的地吃了肠粉奶茶,结账时却发现自己粗心大意,忘了把昨晚充电的相机装进背包里了,想来想去还是决定回酒店取了带上,万一路上发现了什么能激发灵感的风景素材呢,如果因为没带相机而生生错过,岂不可惜?我可是宁愿折腾几步,也不要到时后悔的呢。
我取出港币付了早餐钱,把钱包往背包里一塞,包链随便一拉便提在手里原路返回,走入街心广场时,只见迎面走来一个穿白衬衫的瘦小男子,我只侧身让开,依旧走我的路,却不想他脚下一转,劈手便向我抓来,我一时没反应过来,只觉手里一轻,再一看自己拎在手中的背包竟被那瘦小男子夺了去,说时迟那时快,就这么一愣神的工夫,那男子已攥着我的背包飞蹿而去,我才终于醒悟过来,顿时急红了眼——靠,这货是个小偷!而我的钱包、银行卡,还有港澳通行证,可全都在背包里呢!
“小偷!抓小偷——”
我高喊一声便发足追了上去,而我这么一喊也惊动了广场上的人,有人立刻向我这边飞跑过来,可那小偷显然是个惯犯,动作干脆利落,飞毛腿的功夫也不差,眼看着便要冲出广场钻进附近的小巷,借助地形逃之夭夭,我正急得嗓子眼冒火,却见那家伙在经过广场边缘的一张长椅时突然身子一扑,两脚猛一腾空,“咣当”一声便摔了个嘴啃泥,我的背包也从他手中飞出,本来就拉得不牢的包链立时崩开,钱包、记录本等物顺势掉落开来,我手疾眼快扑上去截住了钱包,一把揣进怀里,跟着又一掌抢下了我那个记录本,而那小偷这一下摔得似乎不轻,挣扎了好几下才爬起来,看着手里空了的包,又看到好几个路人吆喝着赶来,估计也知道这一趟是没戏了,只得将手一松丢了我那背包,连滚带爬的走为上计了。而我则被那几个热心市民围住,帮我把背包捡回,七嘴八舌地问我没事吧,要不要帮忙报警,感动得我连忙用我那蹩脚的粤语道谢,但看在自己有惊无险又无财物损失的份上,也就没选择惊动警方,待到那些热心人各自散去,我满怀感激的整理了一下背包后,这才心头一惊,意识到我这包里的确少了一样东西,就是——我那盒此行随身携带、被我视作吉祥物的《天若有情》光碟,怎么不见了???
“哎呀,糟了!”
我冲口惊叫了一句,低头便在广场地面上寻觅起来,既然那小偷是空手离开的,那光碟又不算什么值钱之物,肯定就是在刚才那小偷摔倒时,和钱包记录本等物一起掉了出来,就只不知掉到哪里去了。正当我恨不得蹲在地上四下摸索的时候,忽听身后传来一声招呼,一个男人在用粤语平静地问我道:
“你是在找这个吗?”
“啊?”
我循声将头一回,只见一个戴着帽子和墨镜的男人正立在我背后,递向我眼前的那只手里果然握着我那盒光碟,我登时如释重负,赶忙站起身来,一面双手接过光碟一面忙着道谢,那人点了下头,再开口时说出的已是略带台湾腔的普通话,让我不必客气,还不等我回话,他便又主动问道:
“你是从内地来的吗?是来旅游的?只有你一个人?”
我一听到那人问的最后一句,心里便有些警惕,毕竟出门在外,防人之心不可无,再一打量那男人虽然穿着一身运动便装,看着像是出来跑步健身的,但这又是帽子又是墨镜的,让人一时也看不清楚他的真实长相,只能大约判断出他是个瘦高身材,肤色略黑,年龄从二十出头到四十往下都有可能——而他似乎也看出了我那警惕的脸色,便冲我微微一笑,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依旧用那略带台湾腔的普通话道:
“请你不要误会,我只是想提醒你多加小心,刚刚那个小偷已经在这附近踩点好几天了,他早就盯上了你,如果你是一个人住,那还是不要携带贵重物品出来比较好。”
“什么?你说他——”
我闻言更觉惊恐,脱口便叫出声来,男人却是面色如常,轻声道:
“你就住在对面的那家酒店吧?过去三天你每天早上都会背着这个包外出,包里还装着照相机,时不时拿出来拍照,我想那小偷一定是看中了你的那台相机,但因你每天晚上都是乘坐的士回来,让他没法得逞,所以今天他一看到你拿着背包出现,便立刻下手了——”
“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我对那男人说出的内容愈发心生惧意,那种感觉就好像被人监听监视了一样,可问题是我又不是什么中情局的特工,更不是什么富豪大佬,监视我做甚啊?还有这个神神秘秘、不敢以真面目示人的男子,他,到底是——
“你别害怕,我并没有恶意。”男人的声音放得更加柔和了一些,一面转身走到旁边的一张长椅上坐下,和我保持开距离,又道:
“如果我真的想对你不利,刚才就不会帮你绊倒那小偷了,对吧?”
“刚刚,是你——?”
男人坐在长椅上的样子令我眼前一亮,我霍地想起刚才那小偷夺路而逃的一幕,的确是经过这张长椅时才突然摔倒在地,而我当时也依稀看见了这长椅上坐着个人,难道——真的就是他?
男人微笑着点了点头,我只得放低音量,虽还未彻底放松警惕,却也客客气气地道:“那,多谢你仗义出手,否则,我这香港之旅,就要中道夭折了。”
“你果真是来旅游的?”男人依旧和善地问。
“对,好不容易攒了点钱,才能出来走走,还有我那相机其实也是旧的,值不了几个钱,那小偷真是糊涂,居然盯上我……”
我故作尴尬的一笑,两手摆弄着背包,竭力营造自己一穷二白、不值一偷的形象,唯恐眼前的这位仁兄另有所图,谁知他仍是淡然微笑,似乎对我是穷是富一点也不关心,只突然抬起手来向我手中一指,跟着便轻声问道:
“你很喜欢那部剧吗?”
我微微一怔,再看那男人的神色只是淡如秋水,不带任何波澜,只清清楚楚的对我补充了四个字:
“天若有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