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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请你一定要比我幸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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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点的时候从厂区出来,车开进市区时,正赶上下班高峰期,绵绵长长的车流,走走停停。
我走神想着明天要在部门会议中作的年中总结,结果跟前头一辆银色的马自达追了尾。
有人从马自达里出来,骂骂咧咧的跑到车尾查看。
他气势汹汹的跑过来,大约是想砸车门,隔着暗色的车窗看到我,他的表情凝固了一瞬间。
然后迅速的跑到另一侧,敲敲车窗,示意我打开副驾驶位的车门。
他坐进车里,装模作样咳嗽了一下,“这么巧啊?”
周围的车流虽然暂时没有丝毫移动的迹象,他居然就丢下自己的车,直接坐进我车里聊上了。
还跟从前一样的德行。
他是我的前任男朋友。
南城不大,除了约好见面,这几来我们从未在路上遇到过。
南城也很小,我第一次追尾就撞上了他的车。
他说,“你开车的技术还是那么臭!”
我说,“那是因为老师没教好!”
两人都笑了。
因为我当初学开车,是他教我的。
他问,“最近好吗?”
我说,“好。”
他问,“男朋友好吗?”
我说,“好。”
他问,“男朋友比我好吗?”
我说,“好。”
十八岁的时候,我大二,他,大三,二十岁,不同系,却上了同一门公共课,书法。
书法老师很帅,四十岁的男人,风度翩翩,风趣幽默,选他这门课的学生极多。
学校周围商店里所有的书法工具被一扫而光。
我去市中心最大的文具用品商店买宣纸,正好遇到他。
两人抱着一大叠宣纸和臭臭的墨汁回到学校。
他说,“去食堂吃饭吧。”
我说,“好。”
大四毕业后他去珠海工作,不是很好的专业,能找到这个很满意的工作,实在不容易。
他说,“你也一定要过来。”
我说,“好。”
他第一个月的工资,八百块,房租四百块,给我买了一只三百块的手表作为生日礼物,还有一百块留作晚饭。
他说,“中午可以在公司吃饭。”
交通工具是房东借给他用的一辆破旧的自行车。
幸亏做销售,电话费是可以报销的。
他说他有一个同学跟我是老乡,所以知道我老家的风俗,手表是定情的信物。
一直到现在,他每年都会送一只手表给我作为生日礼物。
寒暑假他会寄钱给我买机票去看他,清晨两人在海边跑步,珠海的风景真的很美,城市干净,生活悠闲。
但在我心里,还是留恋长江三角洲。
研究生二年级时,他在电话里说,“想辞职回来做生意。”
我说,“好。”
选了一家新开的商场,租了几节柜台。
空闲的时候,我会去帮他看柜台,他就去周围的写字楼发宣传单。
或者他看柜台,我去马路上发宣传单。
也有过被城管拦住,抢走宣传单,扯住胳膊,要将我带回去罚款。
只好装可怜说,“下次不敢了。”
新开的那家商场,宣传不到位,人气越来越差,投资方又遇到经济问题,连清洁工人都辞掉了,商场渐渐破败,很多商户都关门歇业。只有零零星星的几家还在坚持。
研究生可以从导师那里支取到工资,一个月一千块,两个人用。
学会了做饭,为了一点点多收的水电费,跟房东吵架。
晚上九点商场关门,两人慢慢的走回住处。
与人合租的两室一厅,设施简陋,没有电视,没有网络。
欢爱过后,他说,“古人也只有这种娱乐吧。”
我的手,在那年冬天,长了冻疮,一直到现在,每年冬天,不管如何保养,还是会复发。
因为舍不得用热水洗衣服,洗菜,洗碗。
有一天,忽然有一个男孩来找他,他说,“这是小涛,是我在珠海时,曾经在我手下做过兼职的促销员,算是我弟弟。”
小涛长的高高的,瘦瘦的,皮肤有点黑,东北人,眉目很清秀。
我毕业了,进到一家公司,工作很忙,小涛就帮他看柜台,两人轮换。
我下班了,会去柜台等他们一起回去。
我们将那套两室一厅全部租下来,我跟他一间,小涛另一间。
小涛很勤快,经常跟我一起做家务。
南城的夏天,马路上可以煎鸡蛋,商场里只剩下我们这一家柜台,偶尔会有老客户过来转转,小涛一个人待在柜台那里,吹一个小风扇,因为要柜台上有射灯,所以架子上的货品,都烫手,那里比烈日下还要闷热。
小涛从来没有抱怨过。
他的时间逐渐自由起来,有时候会去接我下班。
我想我一定是工作压力大,所以脾气逐渐暴躁。
有时候看到他赖床不想去柜台,心里就很火。
催促他去找新的店址,他也懒懒散散。
有一次我狠狠的扇了他一个耳光。
下班时,他站在我公司楼下等我,看到我过来,委屈的说,“被你打的耳朵里,嗡嗡声响了一整天。”
我很内疚,带他去吃了他很喜欢的多国自助料理。
吃完去到柜台,小涛抱着一碗粉丝汤,吃的满头大汗。
他一看到我们就开心的说,“刚刚做了两百块生意。”
大概是做生意耽搁了,粉丝汤早就糊成了一团。
但他一边吃,一边笑。
我想,这个男孩子,怎么这么好。
后来我无意中发现,小涛不仅仅是他的弟弟。
问他,他坦诚的告诉我,那时候在珠海,的确跟小涛有过一段,回来南城后,就没有再联系,但是小涛追过来了,有几次我出差,他们发生了关系。
我还记得那个下午,我一个人坐着,发呆看着夕阳,阳光是桔色的,房间里一片安静。
我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打不通我的手机,气急败坏的在外面捶门。
他说,“我是真的爱你,想要跟你在一起。”
我在房间里听着,流下泪来。
我跟他相依相伴这么久,他心里想什么我都明白。
还有一句话他没有说,我也明白。
小涛很好,他不忍心拒绝。
我想要是我,我也不忍心拒绝,那么好的一个男孩。
永远温柔,从来没有脾气,对他的态度,一直是逆来顺受。
不像我,会跟他吵架,甚至打他。
之后是三个人纠结的生活,我想大家都很痛苦。
后来我决定搬走。
如果是现在的我,一定不愿意做出这种决定,谁都不愿放弃。
但是那时候,我的确想放弃,因为实在太痛苦。
我甚至不愿意看到他,我没有去责怪小涛,我只是不愿意看到他们俩。
我自己偷偷找好了一处房子。
然后告诉他,我想分手。
他不肯。好几次将我锁在家里,将我的手机抢走,为了防止我偷偷搬家。
我们都很痛苦。
我跟他都瘦了很多,有时候什么都吃不下。
我想小涛也很痛苦,他晚上从柜台回来后,会给我带水果和酸奶,劝我吃一点。
但是我跟小涛从来没有正面的谈过这个问题。
南城第一条地铁修建好了,我很看好地铁商铺这一块,我跟他说,一定要拿下市口最好的那间,不要担心钱。
我们租下很靠近地铁口一家商铺,租金很贵,巴掌大的地方,一个月要八千。
我找朋友借了钱,付了半年的租金。
盯了几天装修,又进了新货。
新店开张那天,人流量很大,做了很多生意。
我生日那天,他带我出去吃饭,接着去到一个KTV,在包间里,他拿出一把水果刀。
对我说,“你要是分手,我就去死。”
我说,“我要分手。”
他对着手腕割了下去。
我吓得冲出包间,打电话给我们共同的一个朋友。
朋友很快就到了,将他带走了。
我傻愣愣的回了住处,过了一会儿,他也回来了。
我们抱着哭了一夜。
没过多久,他帮我收拾了东西,三个大包。
他说,“我就不送你了,我知道你不想让我知道你住在哪里。”
从住处到我新租的房子,打车只需要花十二块钱。
他将我送上出租车,我坐在车里,低着头,流泪。
司机人很好,帮我将三个大包都抬上了楼。
我老老实实的上班,下班。
他偶尔会给我一个电话。
我知道他店里生意很好,曾经听到好几个女同事说起他的店。
一直到现在,已经在南城开了五家分店,在市中心租了写字楼,他现在早就不用看店了,手下的员工都有几十名。
他买房子的那天,给我电话说,“我买了我们一直喜欢的那个地段的房子。”
那是在学生时代,有一年大雪,我们从鼓楼一路走回学校,路过那片住宅楼时,我说“这里风景很好。”
他说,“以后咱们就买这里的房子。”
后来那片住宅楼拆迁,原地建起了精装修高档公寓。
他说,“我买的那间,从客厅的窗户,可以看到玄武湖,从卧室的窗户,可以看到紫金山,所以比别的户型,贵了许多。”
我知道他已经跟小涛在一起,很安心,实在是很好的一个男孩,可以无私的包容他,照顾他。
现在他就坐在我的车里,两人平和的聊天,以往的一切,真像一场梦,那么的不真实。
他的手腕上带着分手那年,我用年终奖买给他的手表,为的是遮住他手腕上的痕迹。
他是疤痕体质,那道痕迹实在明显。
那块手表真的很贵,当时希望,名牌,可以用的久一点。
现在看到他依然戴着,我心里很安慰。
我看车流有松动的迹象,于是同他说,“要开车了。”
他点点头,下了车。
前面的十字路口,他直行,我左转。
回到家,男友看我不说话,问我,“怎么了?”
我说,“刚刚回来时,追尾了。”
他说,“啊,严重吗?”
我说,“车速不快,没什么事,有点小擦痕。”
他说,“那就好,赔点钱算了。”
我说,“没有,我逃跑了。”
他傻眼。
他是我上研究生时,因为导师所作项目的原因,认识的。
在我跟前男友分手一年后,他才开始追求我。
他说,“一年了,可以重新开始了。”
经过很长时间的考察和研究,我才接受了他。
是个很坦诚的男人,不喜欢玩网游,喜欢环法和各种电子产品。
工资全部交给我管。
当然也有男人的通病,比如不喜欢做家务,还有早晨会赖床。
我们也会吵架,但是我从来没有动手打过他,甚至,吵架的时候,我会比较理智一点。
因为会想起来,有人曾经怎样的包容另一个人。
于是我也学会了包容和忍耐。
吃完晚饭,看会儿电视休息了一下。去洗碗时,接到了前男友电话。
他说,“今天很感慨。”
我说,“我也是。”
他说,“看你过的挺好的,我也就放心了。”
我说,“我也是。”
分开的这几年,我们一年会约两次见面,一次我的生日,一次他的生日。
像大狗一样趴在沙发上看电视的男人只知道我的阳历生日,其实我的老家,只习惯过阴历生日。
前男友从他同学那里听说后,就只肯跟我过我的阴历生日。
按照王菲的歌词就是,我把阳历生日留给你,阴历生日给了他。
男友知道我们的见面,这个我没有瞒他,不过他一直以为我们是因为性格不合分手。
去年前男友生日时,约在一家我们俩都很喜欢的餐厅里见面。
特色菜是水煮鱼。我同他说,我现在做酸菜鱼和龙虾都很拿手,家常菜都不在话下。
我刚刚学会做菜时,不知道排骨要先过水,结果烧出味道很难闻的排骨汤,连鸡蛋都不会打。
他说,“我这个小白鼠终于把你培训出来了。”
睡到半夜,男友忽然“啊”一声叫起来。
我问,“怎么了?”
他说,“我都忘记说了,你的港澳通行证过期没有?”
我说,“不记得了。”
他说,“明天记得要看,月底公司组织我们去香港旅游。”
我说,“哦。”
他忽然就兴奋起来,“我今天在网上看了很多香港攻略,那个什么什么。。。”
我打了个哈欠,听他天花乱坠的胡扯。
开心网上,有一个投票。标题是,你觉得你幸福吗?
男友选的是,我觉得我现在很幸福,想这样一直幸福下去。
我也选了跟他一样的选项。
我只是努力让自己幸福。
并且
请你一定要比我幸福,
才不枉费我狼狈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