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法》青丝半绾

6、诅咒案

　　幽荧行礼领命，却又迟疑一瞬。
　　“还有别的事吗？”
　　“君侯，楚国的那位太子。。。”
　　同尘揉了揉眉心，显得极为头疼，“此事麒麟已经报上来了。”
　　“既然麒麟知晓，为何没保那太子一命？听说是个难得的仁君。”
　　白泽也起身，伸手就给了他一个爆栗，“这话要是被麒麟听到了非咬你不可！”
　　“世间仁义之人多了去了，麒麟也不能个个都保的过来。再说了，楚国的太子死因蹊跷也怨不得麒麟失职。”
　　同尘摆了摆手，明显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了。幽荧也只得就此打住起身告辞。
　　“这事也急不得，你且安心待在我这里吧。”
　　“我可做不得主！”同尘远远望着烟海，不免发惆怅之音。
　　“那些老家伙还在为难你？”白泽皱了皱眉，连翻阅竹简的双手都顿住了，“我离开天界许久，竟不知那些蠢东西还不改性子？”
　　“若改了性子，哪里能再得尊荣仰慕？”同尘整了整衣领才又重回书案前，自顾自地斟了杯酒。
　　看着友人明显面有倦色，白泽不禁思绪涌动，心念难安。
　　“是我当年乐观了，不成想竟让你承了这业果。”
　　“有什么关系？”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同尘不免好笑，“昔年老头子在时我没少给他惹麻烦，而今他不在了，往昔部下给我气受也算公平。”
　　“就当，替老头子教训我了。。。”
　　白泽摇摇头，猛然听他提及先帝，与他争辩的心思也淡了。
　　“咱们还是说回妖族盟约，你到底如何打算？”
　　“万变不离其宗。”同尘笑了一下，“坐在这书楼里想破头也得不到答案，倒不如亲自走一遭。”
　　“绫是何修为目前还未知晓，就这样贸然探入是不是不太好？”
　　“好像我们不去，绫就会相信我们一样。”同尘右手一挥，桌子上出现了两块琉璃碎片，玉佩大小。只是外形甚是普通，还没有凡间废玉好看。
　　“妖天生就不相信神，这我比你了解。”
　　“将天权碎片带在身上，我们速去速回。”
　　见他连东西都准备好了，便知他心意无可转圜。只得放下书简去拿桌上的玉块。
　　摩挲着温润如水的物件，白泽还是选择将心中的疑问暂时压下，只说要安排一下阁中事宜，便奔出了烟海楼。

　　桐城的茶舍里，幽已经骗吃骗喝好几天了。自前几日凌头儿消失，这几天便再也没出现过，那件事也没了下文。
　　幽托着腮百无聊赖地盯着后院的鸡群，视线不时被院中晾衣绳上的衣服阻挡。那衣服里就有自己从九溪谷穿来的一件。
　　苍耳坐在她旁边晒着太阳，一句话也不说。
　　“苍耳，好无聊啊。”
　　留下管闲事的是你，而今说无聊的也是你。苍耳继续晒着太阳，并不想搭话。
　　她在一旁念叨了一会儿，柿子便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二话不说便拉起她的手往外走。
　　“幽幽，凌大叔来找你了。”跑到门口的时候，只有凌头儿一人站在那里。
　　店里客人本来就不多，他这副不耐烦的样子又吓走了几个，倒真是门可罗雀了。
　　凌头儿听到声音抬头看了一眼，只朝柿子点了个头，目光就转到了幽的身上。
　　“跟我走吧。”
　　幽一脸困惑地看了看柿子，后者摇了摇头，一脸不知情。
　　已经走出去几步，身后明显没有人跟上来，凌头儿转身笑了，“小友还不跟上？”
　　从后院慌慌张张赶来的苍耳一跃坐在幽的肩头，扯了扯她的头绳示意。
　　幽给了柿子一个安慰的眼神，小跑跟在了他的身后。
　　“你要我去哪？”
　　“小友去了便知道了。”
　　许自辰说过，一般凡人说了这话，就是不打算继续深聊的意思。知道问不出什么，幽也只得跟在他身后穿街走巷。
　　明明是春日的午后，本是商铺喧嚣之时，自茶舍出来看到的开张商铺竟只有十之一二。其余门户要么贴上了官府封条，要么门窗破碎，从外面往里看也是锅碗瓢盆摔了一地。又拐过了几个街口，幽才看到布告栏上贴上了新的通缉单。经过时不自觉地放慢了脚步，只懵懵懂懂地看到什么“窝藏妖物”“巫蛊伤人”，其余的便一概认不清了。
　　再往前走，就是桐城的府衙。还有其他几拨衙役锁着人进进出出。竖着进去的大喊冤枉，横着出来的只剩一口气，也没人在乎他们口中呢喃着什么了。
　　“今岁上元灯节时，天家施恩泽，与民同乐。本是大好日子，可留守宫中的太子却意外暴毙身亡。”凌头儿望着那些进进出出的杂使，一边用手臂将幽护在身后，一边小声说话。
　　幽在他的身后，个子只到他腰间，歪着头看着这怪异的地方。
　　路过的差使也看到了他及身后护着的小姑娘，大多扯着不怀好意的讥笑，被凌头儿瞪回去后悻悻往押解的“犯人”身上补了一脚，不免又添上几句骂。
　　等这一波人过去，凌头儿才带着幽继续往前走。
　　“太子死后，宫里头就来了人。说我们桐城与妖勾结，涉嫌咒杀太子。”凌头儿偏头啐了一口，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这些大家都知道了。。。”幽轻声提醒。
　　“本来我们哥几个以为，这些贵人不过是来这走个场子，杀几个主事人便罢手。”凌头狠狠地说道，“那些主事官员，有几个是干净的？杀了老子也不心疼。”
　　“可没想到，官员杀完竟杀到平民百姓家里了！”
　　“你说当官的结党结派谋害太子倒也罢了，平头白丁又有几个会主动招惹这事？”说话间，凌头儿已然带着幽绕过了府衙正门巡逻，来到一偏僻的巷尾，前方已无路，是个死胡同。
　　他四下走了几圈，找到了一块小石子，抬手便扔进了一侧的墙内，不多时，墙内便抛出一节绳子。
　　“都没人管管吗？”
　　“一开始还有，跟随而来的一位大人还为我们说了几句话。结果。。。邪门的地方就来了，还真让那群王八蛋从街坊邻里家里搜到了妖的痕迹。”
　　“这下，全城拿人再无异议了。”
　　凌头儿将绳子系在幽的腰间，伸手拽了一下，那头便有人用力拉。
　　“那头是我兄弟，你先窝在他们府衙屋舍里，待了晚间我再进去寻你。”
　　“你怎么突然这么相信我了？”
　　凌头儿扶着她缓缓上升，也是苦笑不得，“没办法，事情越来越邪门了。我这边也没别的法子，桐城懂些巫蛊术的人都在大牢里不知死活。”
　　“你说你懂这些，我也只能相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