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法》青丝半绾

21、归程

　　从桐城出发前往楚国王都，并没有想象中的御剑飞行一日千里，这些身怀法术的人竟也老老实实的驾车骑马，慢慢悠悠。不过这样也好，幽闲暇时也在庆幸，幸亏在路上花费的时间足够久，才能让给自己完成突破。她可不想在一群祭司的眼皮子底下修炼。
　　体内的灵力已运行得异常平稳，幽才缓缓睁开双眼。法器内的空间是一望无际的湖面，泛着白色的寒雾，影影绰绰看不真切。
　　抬起手臂打量了一下自己的身体，才发现自己衣不蔽体。早先穿的那身已经被四溢的灵气撕了个粉碎。微微叹了口气，环顾四周才发现原本放置一念丹的地方，已经被悄无声息地放了一套红白相间的衣服。
　　稍微用了一些念力，衣服就自然落在了手里。这件衣服相当眼熟，是小凌送给自己的那件祭祀服。只是衣服的样式稍微不同，更加的简约。衣服上叮当作响的银铃没有了，颜色也变成了白色为主。红色丝线勾勒的彼岸花点缀在抹胸上，从白色的外衬里隐约透出，大有红妆素裹之感。
　　抚摸着这件衣服，脑海里不知为何又浮现了小凌的模样。那个敢做敢为敢爱敢恨的同类符合了人类对于狐狸精的所有想象。自己离谷前找到她时，她正把玩着一缕长发，露出一抹玩世不恭的邪笑，仿佛预料到自己的到来。
　　尘世的故事经由她口娓娓道来，当时听得入了迷。她的行侠仗义，她与越国太子的爱恨纠葛。。。直至她拿出这件衣服交给自己，让自己能巧妙避开杜河前的禁制成功离开，自己都是欢喜的。。。
　　想到此处，幽摇了摇头止住了思绪。现在说这些也无用，还是早些出去为好。
　　外面的许自辰此刻端坐在马车里，只管盘膝打坐，马车外嘟嘟囔囔的抱怨只当没听见。返程的队伍不比别苑，人数场面都是极其宏大的。毕竟祭司与王子出行，排场摆了几里地。来时大家御剑飞行，所到之处百姓无不伏地跪拜，以为神明显灵。但回程的路因为自己可就不那么风光轻松了。
　　“公子到底怎么想的？为何让我等舍弃法器徒步前行？”
　　“谁知道呢？”
　　“唉唉，我听说啊，这位公子极好美人。来时路上走的那么急，怎么挑美人？这返程路又不着急，当然慢慢走了。。”
　　几位衙役悄悄的议论着，虽然离轿子远，但许自辰还是听个不漏。挑美人？挑个头的美人！
　　“有道理有道理，怪不得公子每路过一个城池，都要住上几日饮酒作乐。”
　　“只可惜苦了我们。”
　　“丹仙大人还没说什么呢，你还敢叫苦？”
　　“嘿嘿，不敢不敢。”
　　许自辰抽了抽嘴角，甚是怅然。这些衙役已经讨论出不下十个理由解释此事了。本来行进队伍是不允许窃窃私语。但如今丹仙生了一肚子气撒手不管，自己又两耳不闻窗外事，这些人也越发放肆了。
　　算算日子，也不过五日就要到达王都，有些事情必须在进王都之前埋好伏线。眼睛的余光又瞟了一眼放在身侧的金色楼阁，心里不免有些担忧。按理说不应该这么久的，也不知道有没有出意外。
　　幽若是有事，自己怕不是会被五马分尸。想到了那位漂亮的妖王，许自辰一会欢喜一会悲苦，情绪莫名。
　　“公子，前面是最后一个驿站了，可要歇息？”
　　“今晚在此休整，明日再走。”
　　“是。”
　　周边的随从四处散开开始拆卸东西，许自辰刚与驿站的驿长见过，丹仙就一脸冰霜地牵着荷叶上了楼，招呼都不打一声。
　　虽然都知道两位大人不和，但离开桐城后情况更恶劣了，随侍立在一旁谁也不敢说话。
　　交代完一些事项，许自辰就敲开了丹仙的房门，带着尴尬的笑意立在了丹仙面前。
　　“公子是王君子孙，怎么好屈尊来此？”一开口就是刀子，配合着她一贯的孤冷，说得许自辰更加尴尬。
　　“丹仙大人太不给面子了。”
　　“你不要面子，我又何必给？”
　　“你我非要如此？往常都是长居深宫，那有什么机会游山玩水，这是多好的机会？”
　　丹仙冷笑了一声，并不接话，“你身边的那个小姑娘呢？”
　　许自辰也不在意，反倒一脸好奇地凑过来指着荷叶道，“你瞧瞧，你这师父要收新徒弟了，很快就不要你了。”
　　荷叶瞪了他一眼，转头不再看他。丹仙重重吐了一口气，才开口道，“那小姑娘是你什么人？她根本不是什么茶店女儿！”
　　“事情这么多，大人怎么揪着一个小姑娘不放？”
　　“辰公子！你带一个来路不明的人进别苑，又天天呆在一起，你到底是何居心？”
　　许自辰收了笑意，理了理散开的长发，才回答道，“不过是我恩人的妹子罢了，大人要打听倒也简单，咱们就倒杯茶听我讲讲追杀王子的故事如何？”
　　许自辰口中的故事，丹仙略有耳闻。只是当时自己刚刚拜入师尊门下，不了解多少内情。可再不了解也知道，那场追杀直接导致眼前的公子流落十几年，沾染了一身妖气。
　　追问下去实在不明智，丹仙才改口道，“公子又为何选择徒步回城，师尊的意思分明是让我们立刻回去！”
　　“丹仙大人，这就是本公子想要请求你的。”许自辰拱手行礼，语气也软了下来，“我在等待一位故人，也是恩人的孩子。”
　　“她家如今遭难，我自当代替恩人好好照顾她。”
　　“恩人？你的恩人倒是不少！”丹仙没好气的回了一句。
　　“是，不过仇人更多。”许自辰云淡风轻地望着她，浅浅笑着，“既然解释过了，便请大人稍微体恤。大祭司怪罪，本公子一力承担绝不牵连大人。”
　　在刚出发时许自辰坚持徒步，自己便向师尊说了此事。想着师尊也说顺着公子性子，绝不能违逆，且桐城一事也尽数告知师尊，何时回去确实无伤大雅。只是这位公子行事太过荒诞，每到一城必唤歌姬美人相陪，花街柳巷醉眠整夜，楚国王室的颜面都没了。
　　“这倒不必，只要公子日后行事收敛一些，我就无所求了。”
　　见她松了口风，许自辰心里也更踏实了些。连连称是，自我检讨反省不停。
　　待站到自己房间门前，都有一种不真实感。抬手推开了房门，竟有一瞬的怔愣。心底突然涌出了狂喜，慢慢那看清了那人的服饰后，喜悦又渐渐平息，失落与恍惚油然而生。
　　幽从结界里出来，便是在这个房间里。许自辰并不在，她听到外面的动静也不好擅自走动，只好坐在他的椅子上发呆。老远就听到了他的脚步声，本想趁他开口吓唬他一下，可他进门时的表情让她也立在了原地。
　　“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