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命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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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我确实是如此回答孙昱郅的，谁知距离这句话已经过去两年。
他走后，下了整整三天的大雪，我只在家等着他，便什么也做不了。
大雪过后，是立春。推开窗往外看，门外的桃树长出新芽，不知不觉在建京的日子已经过去那么久。
我喊上阿秋陪我去沥山拜佛，祈祷孙昱郅能平平安安的回来。
阿秋不知什么时候和何修玩的那般要好，这次何修也跟着过来。如此我们三人便一前一后的往沥山前去，路上倒是惬意，到了山头望眼高山阿秋便愁眉苦脸起来，何修说了几个笑话似是想逗阿秋欢喜，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俩到底怎么个回事。
我叹了口气，没管他们自顾自的往前走，似是觉得家里的好白菜被猪拱了。
在佛像前我虔诚，愿他平安。
原本以为这不过是次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出行，因为沥山离建京并不远。可是当我看见祠堂外的竹子林里竹叶不知为何突然断裂，片片碎落在地面，无数人影立在林子里时，我知道这次算是遇上麻烦事了。
我并没有真正的搞清楚状况，只听何修大喊一声：“快跑！”
何修拉着阿秋，阿秋拉着我，我们不停地往前跑着。
早说这些所谓华丽的服饰除了好看并无半点用处，显然让我无法施展实力还害我跑的最慢。最要命的是那些黑衣人背着弓箭，眼看一支箭便要朝我而来，不过我躲得倒是挺快，但万万没想到我躲过的这支箭却对准了阿秋，幸亏何修动作够快护住阿秋往地上一滚只是擦伤了肩膀。
待他俩起身时，阿秋不巧崴了脚，黑衣人未对他俩过度执着，而是朝我跑来，很明显这些人要的是我的命。我也不知什么时候惹得祸事在身，话说我也没做什么丧尽天良的坏事啊，不过就是掏掏鸟蛋，胡乱爬树而已，这就引来杀身之祸了？
眼下也容不得我这般思考，我让何修护着阿秋快跑，以防他们杀人灭口，而我自有办法。
我能有什么办法，就骗骗人而已。
和何修交代完后我就往另一边跑，这时候竟下起小雪，明明已经立春。我瞧见绒绒细雪落在肩头，似是听见有个小孩在唤着：“阿姐！”
可一回头除了那几个黑衣人并未看见什么小孩，难道是人常说的临死前能见到听到的幻象？
不管了，我又继续往前跑着，直到走投无路，直到一支弓箭穿过我的胸膛，可我不想死，我还要等孙昱郅回来，我答应过他的。
我想着至少倒在悬崖上有人发现兴许还能活着，若是掉下悬崖那就是真正的死了，甚至粉身碎骨。
可是太疼了，一箭接着一箭，一步跟着一步，一退再一退，我撑不下去了。
这时候，我又听见那个小孩的声音，他在说：“阿姐！”
我倒下了。
那一刻，空中的细雪落在脸颊，真凉。
寒风呼啸在耳边，穿过高山下层层岚气，我竟在这时候还有心思觉得自己好似神仙。
或许我真是下凡历劫的神仙。
竟连疼都忘了。
忽然，我觉得身旁的一切都非常柔和，细雪不再冰凉，寒风不再呼啸而过，似是有人在护着我往下坠落，可伸手去触碰时却什么都摸不着。
这时候我想起孙昱郅，他带我上高高地城墙看建京的雪景，又用身躯抵御寒风护我下城墙。
难道这是我此刻的幻觉。
下一刻，我感觉自己的身体好像穿过某样东西，再跌入一池清泉里，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是黑暗的沼泽，是红桥，是传说中的忘川，有笛声，有歌谣。
有个小孩，总是哭哭啼啼。
有个男人总是跟着我。
还有个人，光是看着他的脸我就觉得很难过，很难过。
我低头是忘川，我看见自己的脸，但是我为什么要哭？我擦掉眼泪，忘川河面又倒映出另一副我笑着的样子。
“你是谁？”我忍不住问。
河面上的我指了指自己，笑着说道：“我就是你呀。”
可她的妆发，服饰等等一切我都不是我曾见过自己的样子，除了这张和我一样的脸。
我又问：“你到底是谁？”
那个我又继续笑着说：“我不是说了嘛，我就是你呀，你不是宿清还能是谁呀？”
宿清……宿清是谁？
“阿姐，你在和谁说话呢？”
这个声音……不就是我在悬崖听见的那个小孩的声音？
河面又显现出说话的那个小孩的模样，而我也是第一次见他。
那小孩说：“阿姐，阿爹让你快些别耽误了时辰，若是天黑前没上沥山可是对神佛不敬。”
沥山……不正是我遇到黑衣人的地方？
难不成这个我也有着相同的命运，让我看到这些是为了提醒她？
我拼命的喊着：“不要去！”
可河面的人影却无动于衷，我伸手想要去捞河里的影子，然而身后有人推了我一把，我也跟着跌落进忘川河里。
接着我似是被河水呛得喘不过气来，拼命的想上岸却怎么也出不了河面，只能任由头顶的光亮越来越远，周围也跟着越来越暗，连刚刚还和我对话的另一个我也消失不见。
这真的不是一场梦吗？多希望从去沥山起，就是一场梦。
“宿清。”
这个声音熟悉却又陌生，而且只有他的声音没有他的模样，我更不可能知道他是谁。
接着他又说道：“宿清，证据全摆在眼前，你要我如何帮，又该怎么帮？”
为什么只要听到他的声音，我的心便隐隐作痛。
他是谁，他究竟是谁？
周围的黑暗不能回答我，而我在这黑暗里也无法动弹。
这一切似是真实的却又好不真实。
这时候我听见钟声，是祠堂里的有人敲钟的声响，一声接着一声愈发的清晰。
头顶的光也离我越来越近，眼前也接着豁然开朗，是春光，是桃树，是新芽，是一切新的开端。
空气中是浓郁的雨后清香，真是踏青的好日子。可我不能控制我自己的举动，我听见自己说了一句话。
这句话我在忘川河边也听过。
“我就是你呀。”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命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