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期的小孩》亿吨奶茶

2、认识

　　不知不觉间车已经开到了一家私人饭馆，李鑫初抬头看了看，在C市这寸土寸金地段又装修那么别致的，果然是自己不会知道的饭馆。下车跟着张若成走进大堂，刚好碰见老板准备离开，没想到的是老板和身旁的人那么熟。
　　“哟呵，百年一见你带小姑娘来吃饭啊”
　　“下午刚认识的，帮了我爷爷”
　　“那可是也帮了我，你可得好好感谢人家，我有事就先走了”
　　“行嘞老九我后天再去找你”说完张若成转头看了看站在他斜后方发呆的李鑫初，挥了挥手把周老九打发走了。
　　服务员把两人引进了一个包厢，不难看出服务员的兴奋，想想来吃饭的是当红演员，李鑫初也就不奇怪了，却没想到坐定后服务员却总是向自己投来热切的目光，李鑫初实在受不了这么炙热的情感表露，在张若成点完单后终于忍不住叫住了她。
　　“那个，请问我们认识吗？”
　　“啊不认识不认识，但我是你的粉丝，我叫方依依，就是微博一直给你私信的那个’阳光小方块’，你之前的vlog真的改变了我的生活，所以特别感谢你，。”可能是平时私信的琐事太多，说完这个服务员还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听到那个ID李鑫初才反应过来她是谁，感动之余又有点不好意思，毕竟对面坐的那人粉丝可是她的几百倍，再加上她本就不是太会表达的人，一瞬间便有点不知所措。张若成看着她像课堂上开小差被点名起来回答问题的学生，刚想开口救场，就听见那个服务员继续说：“你不用紧张，我只是作为你的忠实粉丝表达对你的喜爱，知道你不会表达情绪，但是你对我们粉丝的好我都知道的。”
　　说不感动是假的，但是最后话到嘴边也只有一句“谢谢！”
　　李鑫初的思绪随着服务员的离开也飘出了房间，想到自己大三刚做博主的时候，校园里碰到一名爱看自己视频的粉丝就拉着人家请吃饭说这说那，现在却想半天不知道说些什么，不由得有些感慨。
　　“你被自己粉丝的热情吓傻了吗？”看她脸上神情有些悲伤，张若成没由来的就想让她开心一点。
　　“啊？也不是，就是想到了以前的一些事”李鑫初真是服了自己了，怎么和自己偶像吃饭还能开小差呢。
　　“看来我们是同行啊”出于尊重，张若成并未继续深问
　　“我副业是博主，主业是老师。”怕他不信，李鑫初又补了一句“初中历史老师”
　　“我原本还以为你今年大三或者大四呢，还真是没看出来你已经工作了，你博主ID是什么？”
　　也难怪张若成会以为自己还是个学生，因为小时候鼻炎导致了口呼吸的习惯，虽然后面有慢慢改正，但下巴还是稍微有点后缩，再加上一张娃娃脸没有化妆，去年寒假去书店挑教辅材料时老板还以为自己是高中生。
　　“说出来有点羞耻....我id叫鲜芋青稞纯牛奶不加糖，这还是我大三刚做博主的时候取的，现在看看有点幼稚，但是有了粉丝也不好说改就改。”
　　“那你是C市本地人吗？”
　　“不是，我大学读在这里，大二才决定留在这座城市。”可能因为是和偶像聊天的原因，李鑫初一改沉默，多说了几句。
　　“我是C市人，你如果有什么要帮忙的都可以来找我”张若成边说边把三黄鸡换到了李鑫初面前，他注意到李鑫初喜欢这道菜，从上菜开始她已经夹了四次了。
　　被偶像关注的这种感觉其实很惊喜，但又带着点不可思议，她今天已经第二次意外张若成那么细心了。
　　“那个，你下个礼拜五有空吗，刚刚说好的，我请你吃饭。”
　　“这个我等会问问我经纪人吧，我还以为你要明天请我呢，刚好是礼拜天。”
　　“我在学校申请了看管晚自习，为了攒钱。”李鑫初说到攒钱时并没有半分的不好意思，倒是让张若成微微意外，他认识的这个年纪的小姑娘，或多或少都有点虚荣，那么坦荡的倒是第一次见。
　　“晚自习一般多久啊，我感觉我离开学生生活太久了什么都不记得了。”他一如既往地没有继续深问，但也没冷场。
　　“其实很快，晚自习我就负责看纪律，他们在座位上看书，我就在讲台上看书”
　　“那你住教师公寓还是租的房子？”
　　“租的，不过离学校挺远的，因为房租便宜嘛。”李鑫初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软了下来，听着有些撒娇的意味在里面。
　　张若成的声音也不自觉地又温柔了一点：“你还要吃点什么吗？”
　　“不用不用，我已经吃饱了。”李鑫初说着还拍了拍肚子，但刚拍一下她就反应过来自己失了态，尴尬地笑了笑，坐在椅子上不再动。
　　“那我现在送你回去吧。”张若成先站起来拿着外套拉开了包厢的门，李鑫初也拿着包走出了包厢，看到站在门口的粉丝服务员，率先开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呀？我们要不要加个微信呀？”
　　那个服务员估计没想到李鑫初会说加微信，一时间手忙脚乱在身上找手机，李鑫初觉得她有点慌乱的可爱，又开口道：“你们工作应该不允许带手机的吧，要不你用我的手机发送好友申请，下班再通过吧。”
　　方依依怕后面的张若成等太久会对李鑫初不耐烦，迅速输入手机号码后就想把手机还给她，但不知道是紧张还是刚刚上过菜的缘故，手机一下子没拿稳从手心里滑了出去。
　　李鑫初这人有个毛病，在很多事发突然的时候，她就会呆呆地站在那里，等到出现意外的时候才会去解决，就好比现在，她看着她的手机从她面前滑过，但她仿佛被人定住了一般，“罢了，这手机也该换了”她心里这么想着，更加淡定了。不过预料中的啪嗒声并没有传来，张若成从刚刚就一直注意着她，她主动去问这个服务员要微信这个举动太出乎他的意外了，正看着她的后脑勺想着包间里服务员对她的评价，就看到手机甩了出来，因为李鑫初就站在他的右前方，所以他下意识迈出了左脚蹲下去接住了手机，鬼使神差地他没有收回左脚，而是将右脚也迈了出去，一站起来，他距离李鑫初就只有十厘米，他甚至可以看到李鑫初那一瞬间颤动的眼睫毛。
　　李鑫初突然感到一团阴影笼罩了自己，鼻尖涌进了和车里一样的香水味，她原本165不算矮的身高突然变的娇小，同时耳边还有方依依说了一半的对不起。她不敢抬头，只能盯着张若成手里的手机，却不想又开小差了，这手真好看啊。
　　其实这个姿势仅仅保持了七八秒，张若成就立刻向后退了两步，意识到自己有点失态，不禁懊恼自己怎么突然就失神了，尤其是看到旁边的服务员避嫌式地走进了包房里，担心自己是否让李鑫初在粉丝面前也失了态。
　　“那个对不起，我刚刚收错了腿后也有点懵，你还要和她聊一会儿吗？我去车上等你。”持续了三四秒的安静后，还是张若成先开了口，他怕小姑娘脸皮薄故意说先去车里。
　　“没事，我就和她打个招呼就行了，我和你一起走。”没想到李鑫拒绝了这个提议，说完后就像包房里的方依依挥了挥手。
　　两人就像刚开始进来那样，李鑫初一直在张若成的右后方，一起走到了停车处。
　　“你家住哪？我先送你回去。”
　　“这是哪儿啊？”
　　“巨鹿路157号”
　　话音刚落下，张若成就看见李鑫初拿着手机开始打字，出于礼貌，他并没有看向手机屏幕，不过三秒之后，他就明白她在做什么了。
　　“那个，这里离我住的地方实在太远了，现在也不晚我坐地铁就可以了。”
　　敢情她去搜地图了，张若成一时间被她的疏远弄得无言以对。
　　可能意识到自己的做法有点不妥当，李鑫初马上补充到道：“那个我不是不喜欢你，我就觉得你一个当红明星应该挺忙的，而且中间路程真的很远，不信你看!”边说边把手机递到了他眼前。
　　张若成迅速瞟了一眼地址，打开手机地图输入进去，边拉开副驾驶的车门边对她说：“我最近是真的很闲，明星也是要休息的，而且我好久没回C市了，就当开车看看城市风光，更何况你还是我爷爷的救命恩人，我怎么能让你挤地铁回去，快自己系好安全带。”话说完，李鑫初也被他塞进了车里。
　　李鑫初觉得自己再客气下去就有点不近人情了，就乖乖地系好安全带，看着张若成从车前绕到了驾驶位上。
　　上车后，张若成并没有直接像之前那样先开空调，而是先把车窗都降了下来，等外面的冷气进来后才开了暖气。李鑫初因为突然吹到了冷风所以注意到了张若成这一小举动，感动之余她特别想告诉他实情，但最终还是没说，反正她有时的确会因为空调里的灰尘犯鼻炎，不过她心心念念这瓶香水的香味，又想到自己未来肯定不会再坐他的车，最终还是开了口。
　　“你车里的香水是哪一瓶啊？”
　　“Diptyque檀道，你很喜欢这个味道吗？”
　　“我觉得闻起来给人一种温暖的感觉”
　　“巧了，我当时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买了这瓶。”张若成余光瞟到李鑫初有点困意，接着说道“你要是困了可以眯一会儿，还有一段路程了。”
　　“没事，我不是特别困。”
　　张若成看她都上下眼皮打架了还在强撑，本想再劝一句，但最终还是没说。可车不过又开过两个红绿灯，李鑫初已经头歪靠在车窗上睡着了。
　　看着导航显示目的地就在附近，张若成正纠结叫不叫醒她，李鑫初就自己醒了，张若成看到她睁眼的那一瞬间，眼里全是警惕和冷漠，也不知道她年纪轻轻经历了什么。
　　“不好意思，我怎么还是睡着了，那我今天就先回去了，谢谢你送我回来。”说完李鑫初就挥挥手关上了车门，走进前面的小区里。
　　看着她头也不回地走了进去，张若成也调个头离开了，一路上都在想自己这个当红演员没有魅力了吗？
　　另一边的李鑫初回到家直接躺进了自己买的懒人沙发里，其实这个公寓离她工作的学校并不近，在当时同样预算的条件下，她还是选择了这个比较新比较大的地方，虽然只是租的房子，但是她把小屋布置的温馨又干净，进门吧台上的油盐酱醋和桌子衣柜里的收纳不难看出她是一个生活精致的人。她一直坚持人要为自己活，即使这个地方的租金不便宜，她布置下来的钱也不少，但这种在大城市对于她这样的外地人而言的归属感却是值得的。
　　她缩在沙发里打开了手机，看到新加的张若成，这才想起来视频还没有发给他。出于礼貌，她先客气地寒暄了一句：“安全到家了吗？”而后看了看时间，她觉得张若成肯定还在路上，便把手机丢到床上去洗澡了。
　　没想到的是，张若成刚开出去没多远就发现李鑫初换下来的湿衣服还在后座上，就又掉头转了回来，这会儿刚停进这个公寓区的停车场，看到她发来的微信就立刻回了“我在你们小区的停车场，你的衣服落在我车上了，我送到你楼上方便吗？”
　　等了半天没等到李鑫初的回复，张若成猜到她可能去洗澡了，便点开了她的头像想看看她的朋友圈。结果不到一分钟就看完了，因为根本就没什么内容。他心里越发好奇这个小女孩之前发生了什么事情，他想起他刚进病房时她脸上那么真实的哀伤，作为演员，他很清楚那种悲伤的痛苦，难道是亲人去世了吗？他又想起她对自己的态度，从一开始的热情到冷静再到最后的疏远，真是过分理智的一个人。想着想着竟有了困意，他本就今早才到C市，为了躲避爷爷安排的相亲便去住了酒店，没想到还没睡两个小时，便被叫到了医院，也是心力交瘁。他想着就眯五分钟，结果再睁开眼的时候，李鑫初正乖乖地在车窗外，是她敲车窗把他敲醒的。
　　她的头发吹的半干，穿着一身家居服，手里还拎着一袋垃圾，看他摇下了车窗便问他：“你怎么在这里呀？”
　　“你先上车吧，那么冷的天头发没吹干就吹冷风容易偏头痛。”
　　“我手上还拎着垃圾就不上车了，头发我都习惯了。”
　　张若成明白她的疏远，便直接下车把装衣服的袋子递给她。
　　“你的衣服还在我车上，我刚给你发微信你可能在洗澡没看到，东西给你我就先走了。”
　　和之前一样，李鑫初只是道了感谢说了再见就头也不回地向垃圾站走去。等她再回到刚才那个位置的时候，车子已经离开了。她回到家看到手机上果然有张若成的微信消息，同时她还看到方依依接受了她的好友请求，想了想最终她只是把视频发给张若成就摁掉了手机屏幕。倒在床上的那一刻，她觉得这一天真是过的太累了。
　　在床上没趴多久，李鑫初就起来了，她早就习惯了一个人住的生活。李鑫初先把衣服塞进了洗衣机，又把雨伞晾到走廊上，接着便把湿哒哒的浴室拖了一下，做完这一切，她又把本就干净的房间打扫了一遍，毕竟明天还要录vlog。前前后后忙了一个多小时，她终于坐了下来，拿出了泡脚桶开始泡脚，边泡脚边回复粉丝的评论和私信。虽然在现实中她变得沉默寡言，但是网络上粉丝对她的善意，她总是尽力去回应她们。
　　在李鑫初泡脚这会儿，张若成才刚到家，去楼上看了爷爷无碍后就去洗澡了，等到他躺到床上时，才看见李鑫初给他发的视频。他听着手机里女孩说话的声音，虽是在解说现场的情况，语音语调却是软软糯糯的，难以想象她平时是怎么管理初中的叛逆学生，不知不觉又想起她的谨慎和疏远，以及无时无刻的伪装，她在笑，可是笑是不及眼底的笑。
　　“视频收到了，谢谢，今天早点休息。”打完这句话，门外响起了爷爷敲门进来的声音。
　　“我安排的那个姑娘你不愿意去见就不去了吧，我回头和人家说一声，再道个歉就完了。”
　　张若成不知道爷爷怎么突然想通了，刚想谢谢爷爷，就听到爷爷继续说着
　　“今天这丫头我看就不错，遇事冷静，还有礼貌，就是不知道年纪轻轻怎么有那么大的心事，改天请她来家里吃顿饭，就说我想当面谢谢她。”
　　“行，我叫了她不来可不能怪我，您也看到她完全把自己封闭在一个世界里。”
　　听完这话，爷爷笑眯眯地盯着他，张若成则满脸问号地盯回去。
　　“你没发现你对这丫头上心了吗？对了，明天陪我去中山公园。”轻飘飘地抛下这句话，爷爷转身走了。留下张若成胡思乱想到半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