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CHAPTER 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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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岸游走的游轮。几乎静止的摩天轮。铅笔尖一样的高楼。夜不眠的城市灯光。从这个俯视的角度看，想必我是站在极高的楼顶上了。
那么，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呢？我隐约记得在此之前我还躺在医院里看着渐渐黯淡的天花板艰难入睡。
我一只脚踏在了边缘上，稍稍向下探身。这个高度，纵身一跃恐怕尸首都会摔成碎片。
“到最后还是没有找到美丽的小姐与我殉情啊。”我说道。不，应该说是我躲藏的这具躯体笑着说道。我就像他衣上的尘埃，他掩藏的最深的伤疤，使他虚弱的病灶，但我能做的仅有旁观而已。
戴着礼帽的红发搭档，总是独行的杀意弥漫的黑衣男子，能化身为虎的活泼少年，倒在血泊里无力地抓住我嘱咐的伙伴，一个个我从未见过的却清晰仿佛可触的人物影像快速从眼前划过，随即在毫无星星的夜空中隐去。
他应该不想让任何人看见他去死的姿态吧。
他背过身去，背朝海滨的街道，面朝谁也无兴致仰望的黑夜。这具身体带着我从边缘坠落，闭上了双眼。接受大地的拥抱前，甚至还有几秒临死的等待。手臂和脖颈上的绷带尽数松开，旋风一样地离开了这个伤痕累累的，已失去为人资格的人类。
人间，失格。
这样，便如你所愿吗太宰——
“太宰……！”我睁开眼，所幸不是在地面，而依然在医院僵冷的床上。
全部，我都已经知道了。
我望向旁边的病床，被子倒像个人形，我拔掉输液针头，捂着剧烈疼痛的太阳穴爬下床走进一看，人已经溜了。我的手探到被子里，好在还是温热的。看来还不算太晚。
我偷偷摸出病房，没有他的踪影。被我侥幸避开的医护人员都困倦至极，我猜想现在大约是凌晨三四点。
找到通往天台的通道后，果然本应被紧锁的门虚掩着，装饰得像是偶然被风吹开的一样。
嘛，“横滨开锁王”，我一点也不意外。
医院的天台上，除了一些像孤魂野鬼的床单晾在上面以外，没有任何东西。
只有一个姑且算是人样的深渊，伫立在天台边缘，好在，这次有网球场那么高的围栏挡着他。我放轻脚步向他靠近，走到我认为的不会激怒他的“安全距离”后停了下来。
“那个……”突然失语。我什么都没有想好就冲上来了，真是鲁莽。
他敞开的外套正在被喧嚣的夜风捉弄，他双手插在衣兜里，手臂上的绷带已经恢复如初，紧绷得就像没有人可以拆除它。凌乱的卷发遮住了他的侧脸，我没有办法从他眼中读取他的想法。
不过，我理应是知道的。现在的我，已经从一场梦里莫名其妙地获取了他此生所有的记忆。我，就相当于半个太宰治。
“今天——应该说昨天的事，对不起。”为了能击退阻拦我的风，我用不太客气的语气喊了出来。
“津岛。”他回应我。是我的名字没错，我有些惊讶。
“你的病床上夹着护士写的记录，上面有你的名字。”他好心地解释道。
“该道歉的是我。我没能坚持自己【不给别人添麻烦地自杀】的信条。”虽说是道歉，但他的身体和语气并没有一丝示弱的意思，反倒是强撑着冷峻的气势。
他应该已经察觉到自己相比于在上个世界，被削弱了很多吧。无论谁来到这个平庸无趣的世界，都应该被同化啊！我那幸灾乐祸的心在快乐地嚎叫。
“津岛，”他终于面朝向我，“这里，是哪里？”
医院？不，这回答显然太蠢，难道说，支桅市？
“你在人间啊，太宰。”我说。
他露出诡异的笑容，应该说是戴上了微笑面具。“果然。你已经什么都知道了么。是啊，人间。毕竟最痛苦的地方除了人间还能有哪里呢？”
“但是，相比于你曾经的异能力世界，这里似乎更像炼狱。没有港口黑手党，没有武装侦探社和特务科，没有Quild，你的【人间失格】毫无用处，甚至体术削弱到只能和普通人抗衡。”我试着向他靠近，毕竟隔这么远说话实在费劲，从不敢大声讲话的我已经到了极限。
他没有抵触。脸上的伤口虽然奇迹般地恢复得很快，但他固执地只拆了一部分的纱布，剩下右眼依然被遮住。
“你很想再死一次吧。”
“那么，你又是为什么想死？”
“因为无聊啊，太宰。因为我们聪明绝顶的人类竟然活着只为了吃饭啊。[1]日日重复同样的事，依循着与昨日无异的惯例。[1]”
“嗯。”他颔首，抓住那妨碍他跳楼的网拦。“极其有说服力的理由呢。这样下去，你会[2]避开所有猛烈的欢喜和巨大的悲伤。[2]”
“你又何尝不是呢。”我苦笑道。
强烈的光芒突然污染了我的视线，一群人拿着手电筒出从门外涌了进来。一定是被护士发现了空荡的床位，或是巡逻者发现了被撬开的门锁。
又将是任人摆布的一天呢。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CHAPTER 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