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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真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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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谢紫昼带着南荣景皓站在了玉兰树前,许久未见谢紫昼的朝暮急得不行,“怎么样了?你们——他,哎呀,我快急死了,谢紫昼你就是不听我的话,我说了别让南荣景皓做错事,跟他说清楚,他不会伤害我的。”
谢紫昼双手握成拳,心跳加快,她有她的担心,但她选择相信朝暮,“你来告诉他实话。”
得了谢紫昼的话,朝暮喜出望外,又有些可惜,“早这样不就好了,还成亲——哎呀。”
朝暮一上谢紫昼的身,南荣景皓就感觉到了,他看着眼前的“谢紫昼”表情突然生动起来,带着小生气和小懊恼,还有那股特别的香。
南荣景皓一肚子的话没来得及说,朝暮突然抓住他的手臂,严肃认真又可爱地告诉他,”我是妖。”
指着玉兰树再说一遍,“我是妖,树妖,玉兰树妖,一个没有人形,除了谢紫昼没人能感觉到的妖。”
一字一顿地继续说着,“谢紫昼她喜欢邹礼居,而且邹礼居人特别好。”
又想到他俩已经成亲,皱眉半眯眼地发出难受的声音,“弄成现在这样,都是谢紫昼她的错,我也能明白她的担心,可是——”
南荣景皓伸手碰了碰她的脸,“妖?可先人——”
“我还不算是,算是精。”朝暮没再纠结之前的事,“人和妖是不能在一起的,尤其我连妖都不是,我没有人形,甚至连和你说话都办不到,我用的是紫昼的脸,紫昼的声音,没有人会爱上一棵树,你喜欢的是一个不存在被拼接在一起的物件。”
南荣景皓眼底满满的受伤,“你是叫我忘了你?”
“最好是。”
朝暮此话一出,南荣景皓眸中亮光黯淡,语气中带着受伤和无奈,“我怎么能忘得了。”
“朝暮,你是存在的,不需要谢紫昼,只要你在,我会闻到那股香,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永远认得出你。”
他的深情,朝暮实在无福消受,她是一只无法化形的妖没错,可若真要不顾一切、不择手段地坚持同南荣景皓在一起,她也不是完全无计可施,但又何必呢?
她明明可以好好修行,走正道,将来甚至能修成仙,又何必为了人世间短短几十年的情爱,冒着被斩杀的风险附于人身。
南荣景皓则更不必,他出生富贵人家,是家中独子,模样俊朗,前程无可限量,何必为和一只小妖精谈情说爱,付出未知而巨大的代价。
在沉默间,南荣景皓明白了朝暮的答案,但他也有了自己的答案。
看着他转身离开的背影,朝暮回到了玉兰树里,醒来的紫昼这边看看,那边看看,等南荣景皓走得没影了,才开口问道:“他放弃了?”
朝暮的声音带着丝丝失落和放心,“应当是了,对大家都是好事。”
随后几年,因谢紫昼嫁给南荣景皓而离开的邹礼居考取了功名,衣锦还乡,娶与南荣景皓和离的谢紫昼为妻,谢家随其搬迁到了古都,空下来的谢家古宅被南荣景皓买下。
南荣景皓终生未娶,抱养近戚之子抚养,作为南荣家的下一代家主。
很多年后,谢紫昼和邹礼居突然收到来信,信上说:玉兰树下,故人相会。谢紫昼一下子就明白过来,是朝暮化成了人形,故而同邹礼居一起回到了一别多年的故宅。
院子里的玉兰树正开着花,香气漫满了整个院子,树下坐着的是和他们一样老了的南荣景皓。
一个年轻的陌生姑娘朝他们跑来,这是谢紫昼第一次看见朝暮的脸,但一听见她的声音,谢紫昼马上知道这就是朝暮。
朝暮笑着对谢紫昼说:“他老了,但幸好赶上了。”
南荣景皓用了一辈子证明,朝暮是存在的,他的爱是存在的。
没了谢紫昼的脸,没了谢紫昼的声音,他也可以一等几十年,等到他心爱的姑娘,在他面前或坟前,用着她自己的脸和声音,对他笑,对他说,一如他爱上她的样子。
重逢的美好永远短暂,年老的南荣景皓终究还是在几年后去世,朝暮亲手为他换上的寿衣,牛头马面来勾魂时,她拦住了他们。
“大人,我想求你们件事。”
朝暮吐出自己的妖丹,递到他们面前,“我想为他求一个好的来世。”
牛头马面没有去接她的好处,只说:“小妖,南荣景皓生前积德,往世也未欠债,用不着你为他谋好来世。”
朝暮依旧坚持,“那我就为他求个更好的来世,我自知修行低微,可他守了我整整七十年,如今我把我刚成形的妖丹赔给他,为他来世求一个配得上他这番情深的爱人,至此两不相欠,我重头修行,他入世为人,再不相见。”
牛头马面看见朝暮说这话时眼中的泪,明白这个小妖精根本没有她自己嘴上说的那么豁达,她心里的舍不得是明眼人都能瞧得出来。
他们见多了因着心里执念,缠着对方生生世世的妖,最后耗尽修为,魂飞魄散,一世又一世的痴恋反倒更像是折磨。而这个刚成人形的玉兰树妖,纵使心中再多不舍、爱意和歉意纠缠,也明白今生事今生毕的道理。
两人犹豫后终究还是收下了朝暮的妖丹,妖丹一离手,朝暮人形便散,化为一股精魄回到了玉兰树。牛头马面则牵着迷迷糊糊的南荣景皓的魂魄,往地府走。
经此一别,轮回转世,有缘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