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暮》爱吃西兰花和空心菜

7、心魔

　　沐浴完一身清爽的朝暮站在玉兰树下，施法回了树里，醒来的谢紫昼则急于追问退亲的事，“朝暮，事情如何？”却迟迟得不到回应。
　　赶过来的谢父、谢母见谢紫昼衣衫单薄的站在树下，哭成泪人的谢母一把将其抱住，嘴里责怪着谢父对她的隐瞒，“出了这么大事，这该死的老头子却等你回来了才告知我，见你进屋时一身的血，是要活活把我吓死不成，这到底是出了何事？”
　　谢紫昼不敢接话，抬眼朝玉兰树看了一下，心里暗骂朝暮不靠谱，发生了这么大的事，竟一声不吭地回了树里，对她连声叮嘱也无，这让她如何应对。
　　幸而谢父以为她受了惊吓，连忙拉住情绪失控的谢母，“昼儿，方才受了惊吓，你再这样逼问她，是要她如何？”
　　谢母一时语塞，她不过是关心则乱，急于想知道宝贝女儿到底经受了些什么，于是心急、难受之下，手帕掩住面容憋住哭声，低低抽泣起来。
　　此番情景令谢父有些手足无措，无助地看向谢紫昼，谢紫昼觉着有些好笑，赶紧伸手拉住谢母的手，“女儿没事，只需缓缓，今日之事，明日再与母亲细细说来，可好？”
　　谢母哭得双目发红，用手帕擦拭着泪水，点着头，“昼儿，好好歇着，若有何不适，千万要和我们说。”
　　待送走了父母，谢紫昼心内气急，尽力压低的声音里是对朝暮将事情全丢予她的怒火，“朝暮，你拿我的身惹来何等祸事，此时一句话也无，是何原由？”
　　被吓破了胆的朝暮，抽噎着向谢紫昼道歉，“是我对不住你，在忘忧亭遇上了个道人，他要抓我，我害怕极了。”
　　谢紫昼被朝暮的话吓得不轻，连忙追问事情始末，朝暮便将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说给了她听。
　　谢紫昼听得一身冷汗，她差点就害死了朝暮，朝暮却说是她对不住自己。谢紫昼心里清楚，朝暮或许不明白她的意图，可她自己再清楚不过她自己的心思。
　　她为什么非要让朝暮亲口和不肯退亲的南荣景皓说清楚，不过是因着她那点骄傲，那点嫉妒，那点由朝暮开始就得由朝暮结束的执念，那点不甘心。
　　虽然什么都只有一点点，但促使了她生出了这样的念头，并这样做了。
　　她原本以为没什么的，谁知会使朝暮撞见了道人，险些丧命。
　　“紫昼？”
　　正懊恼的谢紫昼听到身后邹礼居的声音，连脸上的泪都来不及擦就一脸惊恐不安的回了头，“礼居，你何时来的？”
　　“朝暮，是谁？”
　　“是，是——”谢紫昼想着朝暮遇上的道人，最终说了假话，“我自幼便喜自言自语，父亲、母亲寻遍法子也治不了，你可知？”
　　邹礼居听闻白日里谢紫昼的遭遇，心里着急得不行，才不顾礼法，偷跑过来瞧她，谁知正好撞见她站在树下自言自语，“听闻过一些。”
　　“你可以为是市井谣言不能信？”
　　“是。”
　　“其实我确如他们所言，不过依我看来，我却不是自言自语。”
　　邹礼居不解，追问道：“为何？”
　　“我八岁那年便总听见另一个我的声音，她说她很寂寞，只有我能听见她说话，等长大了些，她总会叫我让她出来玩，那日节中我一时心软便同意了，谁知偏偏遇上南荣景皓，因着这层他才不愿我家拒亲。”
　　“你此言之意，南荣景皓遇上的是另一个你，她叫朝暮。”
　　“是。”
　　“此为何病。”
　　“不知，或为失魂。”谢紫昼眼中含泪，“若你嫌弃，我亦不怪。”
　　“我——”邹礼居双拳紧握，神情挣扎，“她为何意，可愿嫁我？”
　　谢紫昼先是一惊，后是不解，“你为何问她？”
　　“我不知，只知她无能为力，若她心属南荣景皓，却——太过残忍，无异于强取豪夺，我实难行此事。”
　　谢紫昼提起的心放了下来，心中有窃喜，喜后却是内疚，待邹礼居走后，朝暮的声音弱弱地响起，“紫昼，他真是个好人，居然问我愿不愿意，你不应该骗他的。”
　　谢紫昼笑得苦涩，“他是个傻子。”随后眼里含着泪地看向玉兰树，“若单单是我的事，我绝不欺他，可我办不到拿你犯险，去试那探不得的人心，你愿意我也不愿意，人心险恶，固然礼居他是个好人，但遇上精怪之事谁知好人又是怎样，你在此地修了几百年方得了灵智，我不能的。”
　　“紫昼。”朝暮痴痴地唤了句谢紫昼，犹豫着问：“是因着她的事吗？你那么相信她，她却骗了你。”
　　“都过去了。”谢紫昼的嘴里虽是这么说着，可她们都知道，有些事一旦发生，谁也忘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