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我们要吃掉仙子的披风,哥哥,我是不是超酷!”四岁的南来严肃认真且骄傲的看着比自己大半岁的邻居哥哥见水,掌心朝上拿着调羹斜斜的撩起两丝丝紫菜:“见水哥哥快吃,不然仙气就跑没了!” 见水很成熟的没有揭穿南来的天方夜谭,用很正确的姿势拿起调羹,先吹了吹“仙气”然后转头看着呆愣愣看自己喝汤的南来:“你的脑袋里装的都是蛋花吗?这明明只是紫菜汤。”见水的爸爸总说见水的哥哥见山脑袋里装满了茅草,见水总是很疑惑哥哥的头顶为什么从来都没有发过芽,见水想:那南来脑子里一定也能装蛋花。 南来忽然就把调羹往往里一扔,碗里剩下的汤只够盖住碗底,所以只发出了很大的声响并没有溅出汤水,但吓了见水一大跳。见水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眼睛红的下一秒就要嚎啕大哭的南来,皱了皱眉头,显然没有想到南来会发这么大的脾气,见水拿着自己哥哥的身份哄了哄南来:“好吧,我的错,别生气,对不起,你的脑子里都是聪明才不是什么蛋花。” 十六岁的南来向十七岁的见水告白:“我好喜欢你,从蛋花开始,直到坟墓结束。” 十八岁的见水端着桌前的紫菜汤,朝十七岁的南来比了个cheers的姿势,眼底和嘴角的笑意就算拿火山之中喷涌岩浆也掩盖不了。 二十四岁的见水在某个半夜里浑身酸痛,手脚松松垮垮的缠在南来身上,小声地说想喝牛奶,还嘟嘟囔囔说哪儿好疼,哪儿不舒服,要洗澡。 南来坏笑着凑在见水耳边说:“你才喝完牛奶怎么又要,一个亲亲可以治好不舒服吗” 见水还未退了的潮红更甚了几分,哑着嗓子,佯装作怒,把抵在自己耳边的男人推开:“你不要老是胡说八道,你快点去兑......” 不一会南来就端着一只狐狸形状的杯子回来了,房间里奶香四溢,南来戳了戳见水的脸:“牛奶来了,你还喝不喝?宝贝?哥哥?小蛋花?” “诶呀,别吵了,我都要睡着了......”见水迷迷蒙蒙的挥开南来的手:“我...不要了,睡觉!” 南来亲了亲见水的额头,一屁股坐地上,右手搂着裹紧被子的见水:“宝贝,要不我喂你吧,至少喝一半,乖一点好不好!” 见水嗓子疼,晕乎乎的“嗯”了一声。 南来试了试温度,偏烫了一点,但是交接的时候会变凉,所以温度还是可以的。因为技术不太熟练,见水哥哥就真的只喝到了一半,南来渡最后一口的时候还把自己呛到了,眼泪都憋不住,好在没弄到床上,真是丢死人了。 三十六岁的见水辞职了,公司的发展前景很局限,理念也不恰合。三十五岁的南开在股市里看得很准,只盯着一两支股,盯了五年,五万的本金如今光股市账户里已经有了上千万,在深圳有两套房子虽然户主都填的是见水。 五十五岁的见水想要去新西兰,和五十四岁的南来一起去办理了护照和签证,乘上了飞往新西兰的国际航班,去爬了伊甸山,在山顶的时候,两人气喘吁吁,大汗淋漓。 见水拿背包里的毛巾给南来擦汗,擦到左脸的时候忽然很深情地说:“How far are you from me,O Fruit ” 南来换了个毛巾,对折了一下,深邃的眼睛看着见水,最后亲了亲见水的嘴唇,没有什么水润的触感,只带着点上了年纪的沧桑和因为气候原因过于干燥的粗糙。 “I am hidden in your heart,O Flower.”南来凝视着见水背后的刺眼阳光。要是能永远这样就好了,南来如是想。 六十八岁的见水和六十七岁的南来因为洗碗的小事吵了一架,很多天都没有讲话,直到有一天南来发现见水会偷偷的坐在花坛哭,南来特别后悔,两人别别扭扭的牵着手吃了一顿清汤火锅才真正和好,是见水请的客。 八十六岁的见水送走了南来,南来去世是因为突发脑溢血没有被及时发现,那天见水去楼下锻炼,回来的时候电梯出故障了,本来南来不会走得那么快的。 九十岁高龄的见水,用一个上午回忆了和南来的点点滴滴,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抱着一本旧旧的相册在那张带着奶香味的大床上,阖上了仍然纯澈的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