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法医你站住》苍澜未眠

4、第二章 炸蜘蛛它香不香？（1）

　　艾爵刚一迈进“走好殡仪馆”的大门，馆长就迎了上来：
　　“小艾啊，来大单子啦，这回是个明星呐！咱们馆里就你手艺最好，毕竟明星那要求高，得给整好看点，你赶紧去看看吧！”
　　艾爵一愣：
　　“明星？谁啊？”
　　“就是去年新晋的一个小鲜肉啊，叫赵一川的那个，最近还刚上映他的一部电影，挺火的来着。唉，怎么就这么没了呢？多可惜啊！”
　　艾爵对此人有点印象，甚至前两天室友陆依然还在她们宿舍群里说赵一川长得帅呢，这……就挺突然的。她穿上工作服，戴上口罩和手套，心情复杂地推开停尸房的门，看见洁白的床上躺着的年轻男人：眼睛仍然睁着，瞳孔散大，面色发青，嘴角有些许白沫。
　　艾爵沉默地盯着看了一会，脑中浮现这一句话：安眠药属于镇静精神类药物，有抑制呼吸中枢的副作用，服用过量安眠药至致死量，就能引起死亡。
　　又是一个因为不堪工作压力而自杀的明星吗？但是他的事业现在如日中天，好不容易熬出了头又为什么要选择自杀呢？
　　她叹息一声，拿出化妆包准备给这位离世的当红明星上妆。

　　与此同时，“走好殡仪馆”不远处的一家婚介所内，艾妈艾爸正给工作人员提供自家大龄未婚女儿的各种信息。
　　“艾小姐是做什么工作的？”
　　“这……她……是化妆师。”
　　“哦，不错的职业啊！”
　　“不过……”艾爸吞吞吐吐，“她化妆的对象……比较特殊……”
　　“怎么个特殊法？”
　　“是……死人……”
　　“……啊？这……啊哈哈很……伟大的职业啊哈哈哈……”
　　工作人员在心里吐槽，怪不得28了都没人要，这职业的确要命，大部分人家会觉得这职业晦气，还会有人觉得能天天和尸体打交道的女孩子肯定不是正常人……
　　这时忽然又有人推门进来，是个老太太，另一个工作人员迎上去接待，艾爸艾妈断断续续听见那老太太说什么“孙子”“法医”“30”……
　　艾妈眼前一亮，这法医配入殓师岂不是绝配？年龄也相配！她急忙转头和那位老太太攀谈起来：
　　“这位阿婆，您家孙子是干法医的？”
　　“是啊，女孩子们都受不了这个职业，我孙子脾气又臭，快把我老婆子急死啦！”
　　这位和蔼可亲的阿婆一边说着急死了一边笑眯眯地打量了一下艾爸艾妈：
　　“你们也来给孩子找对象啊？”
　　“是啊，我家闺女都28了，着急啊！”
　　“是干什么的啊？”
　　“入殓师。她大学学的也是法医学，别的本事没有，就是胆子大，还整天觉得解剖很有意思。”
　　“哦，这么看来和我孙子还挺像的！”
　　“所以您看，要不让他们见上一见？”
　　“好啊好啊，看着是挺合适的。”
　　以下省略一万字互相攀谈加交换联系方式，等好不容易扯皮完了，已经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艾爸忽然说：
　　“咱闺女工作的殡仪馆正好在附近，要不顺道一看看，阿婆您也看一下。”
　　于是几人就开启了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朝着“走好殡仪馆”进发了。

　　时间回到艾爵刚准备给赵一川上妆的时候，外间忽然传来一阵吵闹，紧接着有人闯进了停尸房。来人踩着高跟鞋盛气凌人地闯进来，瞥了艾爵一眼，很轻蔑地命令道：
　　“你，先别入殓，我怀疑我弟弟不是自杀，已经找了业界知名法医前来验尸，你先出去等着吧。”
　　艾爵挑眉，这鼻孔能翘上天的女人把这里当她家了？这么颐指气使？然而艾爵不是个会忍气吞声的受气包，她直起身冷冷道：
　　“这位女士，请先出示你是死者家属的证明，不然你无权命令我。”
　　女人一噎，恼羞成怒：
　　“你们殡仪馆就是这么对待客户的？你是这里的正式员工吗？我有权怀疑你没有资格替我弟弟入殓！”
　　艾爵冷笑：
　　“这位大姐，既然你质疑我的专业技能，那我实话告诉你，我不仅是这里的正式员工，还是业绩永远第一的金牌入殓师，但我虽然是入殓师，却是法医学专业毕业，刚才我虽然没有进行解剖，但我有很大把握他就是服用了过量安眠药。”
　　“你！”
　　争执间，大厅里忽然又走进一个人，那人逆光缓缓行来，只看见身形修长，行走间自带一种冷冽气场。他径直走进停尸房，淡淡扫了室内一眼，目光落及艾爵身上时微微一顿。
　　艾爵：……神经病？！
　　然而未及艾爵开口喊出这个称呼，赵一川姐姐已经御姐秒变玉女，呃，或者说御姐秒变花蝴蝶比较贴切？
　　“顾法医你来啦！我弟弟就拜托你啦！”
　　艾爵：？？？？？？？
　　谁来告诉她这个笑得一脸谄媚一脸酥麻入骨快要贴到某神经病身上的女人和刚才蹬蹬蹬踩着恨天高命令自己出去的不是同一个人？
　　顾北冥嫌恶地退后一步，又瞟了艾爵一眼，饶有兴致地问：
　　“你是负责赵一川的入殓师？”
　　“对。”
　　艾爵抱胸没什么表情地看着他。
　　“希望你的专业技能不会像你的钓鱼技能这么糟糕。”
　　他居然还好意思提？也不知道是谁像个神经病一样扔下一句蔑视她的话就走的？
　　“不劳费心，这位爱管闲事的神经病先生！”
　　“不，我不是爱管闲事，我是看不惯有人把事情做得这么糟糕。”
　　我做得糟不糟糕管你鸟事啊？请问您是救世主吗？
　　赵一川姐姐在一旁看得一愣一愣的，好不容易插上话：
　　“这……顾法医，你看要不还是先验尸？”
　　顾北冥冷淡点头，又扫了眼室内，皱起眉一脸嫌弃：
　　“你连手术刀这样的工具都没有？”
　　“赵一川用不着手术刀，还在工具箱里没拿出来。”
　　“罢了，反正你的破工具我大概也看不上。”
　　What the fuck艾爵觉得这人简直龟毛又不可理喻，不想和他再计较，她转身出了停尸房。赵大姐也被轰了出来，看得出她本来想继续和顾神经病搭讪搭讪，也许要是能搭讪到床上去她会更加乐得合不拢嘴，但是顾神经病以打扰他工作为由把她扔了出来，此刻她正一脸愤愤地踩着高跟鞋原地跺脚，那高冷御姐的形象早碎一地了。
　　艾爵在心里鄙视了她一下，看了看四周，好像现在也没什么事要她干，于是她和馆长打了声招呼：
　　“馆长，我出去一趟，很快回来！”
　　“哦你去吧，别太久啊！”
　　艾爵在附近某地下黑作坊买了袋东西回来，大厅里有桌椅，她将袋子往桌上一丢，一屁股坐下，打开袋子，一股香气顿时溢出。大厅里的人纷纷侧目，同事小李好奇地凑过来：
　　“艾姐，你买了什么这么香？”
　　“喏，自己看吧？要不要来点？”
　　小李探头往袋中一看，顿时惊住，里面密密麻麻好多只油炸蜘蛛，每只蜘蛛的八条长腿此刻都蜷曲着，虽然看起来被炸得非常酥脆，但是小李现在只想奔向厕所母亲的怀抱先吐他半小时去。他一脸惊悚加强忍恶心地抬头，不可置信地瞪着正拆开筷子夹起一只蜘蛛扔进嘴里还嚼得嘎嘣脆的艾爵：
　　“艾姐你！怎么！”
　　艾爵一边嚼一边说：
　　“别看它长得不咋地，但是味道绝对鲜美可口，不信你尝尝？”
　　小李吓得连连摆手：
　　“不不不不用了，艾姐，我我我不太行！”
　　说着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急忙捂着嘴一溜烟奔向他厕所母亲的怀抱去了。还有人好奇地凑过来看，然后无一不是一脸惊恐地跑掉，然后用一种看外星人的表情看着艾爵。艾爵毫不理会，一只蜘蛛接着一只蜘蛛地吃得欢快，大厅里的人听着她牙齿摩擦蜘蛛尸体的脆响一个个不寒而栗、毛骨悚然，忍不住想象了一下蜘蛛在自己嘴里的画面，一个个身体筛糠般都成了哆嗦怪。
　　停尸房的门被打开，顾北冥摘下手套和口罩走出来，对赵大姐淡淡道：
　　“我从胃中提取出了残余物，还需要带回去进行化验，但从各种症状来看，多半就是安眠药中毒。”
　　然后他看见大厅里众人神情古怪，时不时偷瞄正在大快朵颐的艾爵。他转身走向艾爵。艾爵撩起眼皮瞥他一眼，其实她以前从没在馆里吃过炸蜘蛛，就是怕吓到别人，也许更多的是恶心到别人，今天她是看不惯顾北冥，故意买来恶心他的。她甚至连台词都想好了，这个老看不惯别人的龟毛怪看见自己在大厅吃东西肯定要讽刺她，她就可以顺势请他一起吃，看恶心不死他。
　　然而出人意料的是，顾北冥不发一语，径直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袋子里的东西，居然又一言不发地拉开艾爵身旁的椅子坐下来，拆开另一副一次性筷子，一脸淡定地夹起一只蜘蛛，扔进嘴里，嘎嘣一声。
　　众围观群众目瞪口呆，原来这里的外星人不止一个啊！
　　艾爵：不是，这人怎么不按常理出牌啊！
　　“你也吃这个？”
　　“嗯哼。炸得有点过火了。不过能买到不错了，凑合吃吧。”
　　艾爵：我tm，不是，我请你吃了吗？虽然本来我是要请你吃的，但是我根本没开口，而且目的只是恶心你啊！
　　但是没有多少时间给艾爵在心里吐槽，因为顾北冥已经吃掉了好多只蜘蛛，她再不加快速度就要被抢光了。于是她也一言不发地专心吃起了蜘蛛，一瞬间两双筷子上下翻飞，齐头并进，速度不相上下，一时间大厅里只剩下了翻动塑料袋的声音和牙齿摩擦蜘蛛的脆响声。
　　众人：这画面他娘的太美我不敢看啊……
　　正当艾爵抢到最后一只蜘蛛的时候，殡仪馆的门再次被推开，几个人的脚步声传来，然后是一道熟悉的声音：
　　“小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