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缘》罂粟之恋

7、第七章 河神祭（一）

　　楚言眼神在他们两个身上转了一圈，直接道：“有事瞒我。”
　　“没有。”易安摇头。
　　楚言挑眉看他，“那你为什么不敢直视我？”这两小屁孩肯定有事瞒着自己，最近事多倒是忘了带他们回次家了。
　　易安被楚言盯得不自然，有些急切道：“哎呀！都说了没事了，你怎么那么烦人啊！”
　　欲盖弥彰，倒是越来越好奇他们瞒了什么，楚言双手环臂，就那么清清冷冷的看着他们。盯了许久，见两个少年还是没有要说的一声，直接起身道：“既然你们不说，那也不必跟着我了，明天就启程回江东，将你们送回去。”
　　听到要回去，易安表情一变，语气有些激烈道：“我们不回去！”
　　“为什么？给我个理由。”楚言道。
　　“因为、因为那边战火连天的，不安全……”这个理由，连易安自己都觉得很苍白。
　　楚言显然也是不信的，指了指易欢道：“你来说。”
　　易欢一愣，道：“其实……我们并没有父母。”
　　“那之前？”楚言记得清楚，第一次见这俩孩子时，他们身边可是有对中年夫妻的。
　　“他们才不是我们父母！”易安恶狠狠的道。
　　楚言表情这时也严肃了起来，道：“把你们瞒着我的一五一十的给我说出来。”
　　易欢站出来道：“我说吧。”
　　原来，易欢易安乃是孤儿，打记事起就是两个人相依为命，流落街头时，两个孩子倒也是得到了许多人的照顾，才因此得已生存了下来。本来以为生活会这样平平淡淡的过下去，却没想到变故却还是发生了。一天，一对夫妇在街上遇上了他们，脸上满是兴奋之意。女人上前，爱怜的摸了摸他们的头：“你们的父母呢？”
　　“我们没有父母。”易安道。
　　“那你们跟我回家好不好？我也有两个孩子，他们跟你们一般大，你们定能玩得来。”女人目光柔和，散发着母性的光辉。
　　虽然两兄弟曾被无数人怜悯施舍，但好似重来没有人说过要带他们回家。易安有些茫然，下意识的看向易欢，见易欢点头才道：“好。”
　　女人如释重负的笑了，男人的眼中也晦涩不明。就这样，易欢易安跟着他们回了家，那是一个极大的府邸，里面的装饰也奢华大气。随处可见的佣人，瞧见那对夫妇都打了声招呼：“老爷，夫人。”
　　那对夫妇习以为常的点点头，便领着易欢易安进去了。一行人到了一个大厅，走在前头的夫妇二人停下了脚步，妇人往回走了两步，来到他们面前，道：“这是是正厅，你们先做着，我去吩咐厨房多烧两个菜。”说完，便离开了。
　　而那男人则对他们道：“你们先坐下吧，随便坐。”
　　易安小心翼翼的看着周围的摆设，冲易欢低声道：“这些看起来很贵的样子。”
　　易欢点头道：“嗯，所以我们不要乱动这些东西，免得弄坏了。”说完，便拉着易安坐在了下首的椅子上。两人并排坐着，腰背挺直，双手乖巧的放在膝盖上。
　　为首的男人见着他们的模样，哈哈一笑：“你们不必如此拘谨，既将你们带了回来，以后你们便是我的孩子了，这里也是你们的家。”
　　闻言，两个少年稍稍放松了一些。这时，一个中年男子走了过来，对着上头的男人道：“老爷。”
　　男人点头，冲那两个孩子介绍道：“这是福伯，府中的管家，你们有什么事可以找他。”
　　被称作福伯的男人带着温和的笑意：“这两位便是带回来的两位少爷吧？”
　　易安往易欢身后靠了靠，两人皆没有言语。
　　“嗯，以后他们便是府里的三少爷四少爷。”男人道。
　　就这样，两个孩子便在这府中住下了，他们也见到了那对夫妇亲生的孩子，也是一对双生子。明明是相仿的年纪，但那两个约摸六七岁的孩子粉雕玉琢的，身形也比他们高出许多，而他们面黄肌瘦，长期营养不良的样子。那两个孩子第一次见着他们，便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边哭边喊：“我不要和他们玩！不要和他们玩！他们是小乞丐！”
　　幼童稚嫩的话语让他们有些自卑，微微的垂着头。但一道柔和的声线传来：“易峰易洋不能这么对你们的弟弟。”
　　女人蹲下身，双手一左一右拥住易欢易安，“他们被我宠坏了性子，不过没有恶意的，你们不要害怕，从今往后，你们都是娘的孩子。”
　　对于那个女人的印象，始终是一位温柔体贴的母亲样子。她亲自教导两个孩子，还为他们取名易欢易安，寓意平安长大，开开心心。有什么好的东西也不会偏袒自己亲生孩子，而是先让他们挑选。记得清楚，他们有一次随那两兄弟玩耍，但易洋不小心摔着了，额头磕到了墙角，不止肿了一大块，还渗出了丝丝血迹。易洋哇哇大哭了起来，毕竟是孩子易欢易安也有些不知所措。易洋的哭声引来了许多佣人，围了一圈。匆匆赶来的女人，发丝都有些乱了，将易洋抱在怀里，低声哄着：“好啦好啦，不哭啦，娘在呢。”
　　没多久，太夫便来了，查看了一番，道：“夫人，二少爷只是磕破了点皮，不碍事的，老夫开点药，每日涂几次，过两天便好了。”
　　“有劳太夫了。”女人道。本以为此事就此过去了，但一旁一直沉默不语的易峰突然指着易安道：“娘，是他把弟弟撞到地上的！”
　　“不可胡说。”女人训斥道。
　　此时，围观的人也议论纷纷，这两个孩子也太不识好歹了吧，夫人好心收留他们，还真当自己是少爷啊？竟然害得二少爷撞伤。
　　“你别血口喷人！”易安急忙道。易洋明明是自己不小心摔倒的，却莫名诬赖到自己身上。
　　“我看得清楚，就是你推的弟弟！不信你们问弟弟！”易峰说着，看向了易洋。
　　易洋看懂了那眼神，也跟着道：“就是易安推的我。”
　　易安瞪大了眼：“你胡说八道！”说着，就要冲上前去，却被易欢抓住了胳膊。
　　女人沉思了一会，道：“都别吵了。”而后，目光看向易安问：“易安，你来说。”
　　“真的不是我推得他，他自己摔倒的……”易安越说声音越低，那毕竟是她的亲生孩子，她应当不会相信自己的。却听那人道：“嗯，我相信你。”
　　“啊？”易安有些反应不过来，就连易欢也有些楞楞的。但慢慢的，眼眶变得有些微红，易安忍住了，没让眼泪有机会溢出。女人将怀中的易洋放下，转而抱住易欢易安道：“我知道你们都是好孩子，只要是你们说的，我都信。”
　　这下，易安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趴在对方肩膀上哇哇大哭，易欢也红了眼眶，装得再坚强，但到底不过是两个孩子，遇到事情还是希望有人能为自己出头的，以前在外面得靠自己，现在体会到了家人的温暖，两个孩子皆是满心欢喜。
　　后来他们得知，原来那男人是这一方父母官，而那女子是他唯一的妻子，二人成婚以来一直恩爱不变。夫妻二人一人为官，扶正亲民；一人则广结善事，被百姓称赞。
　　“娘，你对我们的好，等我们长大了都会报答给您的。”易安道，一旁的易欢也跟着点头。
　　女人表情有一瞬的僵硬，但很快边反应了过来，道：“好，我们易欢易安可要快快长大啊。”
　　这样的日子一直安稳的持续到了两个孩子十六岁的时候，易安小心翼翼的将面前的木盒打开，里面躺着一支刻着牡丹花的银簪。“你说，娘会喜欢这个礼物么？”
　　易欢在一旁笑道：“会喜欢的，娘若是知晓这是我们亲手做的，她肯定会很高兴。”
　　“明天就是娘的生辰了，我们一会将这个偷偷放到她房间里面。”易安道。
　　“好。”易欢应道。
　　夜深，两个少年鬼鬼祟祟的躲在墙角后面，这是时间娘应该在易峰易洋房中陪他们做功课，爹会在书房处理公务，是个好时机。但当两个少年靠近时，却听到了隐隐约约的说话声。易安小声道：“娘好像还在屋里。”
　　易欢道：“我们再等等。”
　　这时，屋里面传来了易峰的声音，虽不大声，但外头的人也听得清楚。“娘！你要养那两个乞丐到什么时候啊？”
　　易洋也跟着道：“就是啊，书院里的先生都夸他们，就连外人都经常说爹和娘对他们宠爱有加，以后这家业也是给他们的！可是爹娘，我们才是你们的亲生孩子啊！”
　　“胡说什么呢！”易大人长期为官，话中也带了些威严，两个少年不敢造次。
　　“你也不要凶孩子了，孩子又没什么错。”易夫人道。
　　易大人揉了揉眉心，他们两个也不小了，也该让他们知道一些事情了。“易峰易洋，你们是不是觉得爹娘对你们不好，不疼爱你们？”
　　两个少年没说话，但易大人从他们的眼神中看到了回答，又继续道：“正是因为太爱你们！我和你们的娘才会做出这样的事！你们可知那隋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