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藏品［无限］》识薇

42、囚徒博弈8

　　听闻张院长的话，周志愿咳了一声，说道：“我们只在许患者的房间内找到一本日记。”

　　【今天阿文来帮我们修理浴室喷头，妈妈很开心，但一身酒气的爸爸回来了，他吓跑了阿文，摔上了房门，将妈妈绑了起来。

　　我讨厌他。

　　如果他不存在该有多好。】

　　【妈妈又哭了，今天阿文没有来。】

　　【隔壁的小孩讨厌死了，但她的朋友很是不错。

　　对啊，厌恶的东西就该这么解决。】

　　【那个讨人厌的小孩死了，她爸妈很快也搬走了，终于没有人会摆出那副高高在上的施舍姿态了，我也应该像他说的那样，履行约定了。】

　　【那个男人死的时候，喷溅出的血液染红了画布，这大概是我做过的最完美的一幅画，但妈妈为什么尖叫着跑出去了，是因为阿文不在吗？

　　我会把他带给妈妈的。】

　　【...】

　　【我的朋友，我们又见面了。】

　　周志愿将日记本收了起来，许三九面色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

　　霍修理、张院长以及钱医生三人搜查的是一整个三楼，其中包括大厅、食堂、护士站、杂物间以及洗手间。

　　钱医生当了三人的代理人，“护士服和安神香说明书刚才已经说过了，我们在厨房里还找到了一瓶叫做[绝对不会醒]的药品，在厨房的垃圾桶里，上面没有使用说明，瓶中也没有残留药品，我问一下这是谁的？”

　　李厨子连忙答道：“这可不是我的东西，八成是小程患者的。”

　　钱医生的视线转向她，程慢轻笑了下，“这倒还…真是我的。”

　　程慢刻意停顿了一下，转而盯着李厨子的眼睛，“厨子你猜的可真准，我记得那一下挺狠的。”

　　她指的是敲的那一闷棍。

　　李厨子小声嘟囔了一句，“也就只有你会搞这些东西。”

　　程慢觉得自己挺冤枉的，不等别人问她就自己全坦白了，“那里面是安眠药，要是害怕我往里面洒毒，大家可以委屈自己饿个两顿，难受是难受了点，最起码不要命。”

　　反正两顿之后这游戏大概率也结束了。

　　她说的诚恳，“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钱医生摇摇头，“没有了。”

　　他推了推眼镜，“我们在护士台找到了药单，王患者的药品清单上有安眠药。”

　　曲护士点头，“晚上我送去的，刚才去检查的时候发现安眠药物并没有开封，而她原先的安眠药在昨晚就已经吃完了。”

　　周志愿：“又不是晚上要睡觉了，这才七点，她没有理由吃安眠药。”

　　“也就是说，凶手使手段让患者误服了安眠药？”

　　钱医生不紧不慢道：“那么曲护士有没有可能是这个人？我们在她的办公桌上找到了这个。”

　　那是两支密封起来的香料。

　　曲护士楞了一下，“这不是我的东西。”

　　辩解稍显苍白无力，随即她又恢复了气势，“钱医生怎么这么笃定这是我的东西，怎么就不可能是别人陷害我？”

　　张院长出来打圆场，“先把证物说完再讨论也不迟。”

　　似乎是觉得自己刚才的反应太没有底气，曲护士不甘心般别开了脸，钱医生倒是顺从地答应了，“听老师的，我说完了，接下来该小许和小程了。”

　　程慢作为一个懒人，理所当然地把全部工作推给了许三九，许三九不甘不愿地一一罗列线索。

　　等许三九说完，周志愿若有所思道：“王患者看样子也没和谁有深仇大恨。”

　　钱医生接着道：“也许可以从她那个死去的女儿下手，那么霍修理，你不打算解释一下吗，关于你和林传，也就是王满月丈夫的关系。”

　　霍修理依旧是那副严肃面孔，他本来沉默地坐在一边，连发言都委托给了钱医生当代理人，存在感十分薄弱，闻言才抬眼，开口道：“林传是我的表兄，我们关系很好，我来这里，也能更好地照顾表嫂。”

　　望见众人眼中明显的怀疑之色，他仍旧平静地叙述，“当然，这不是唯一目的，关键是我表嫂发现，表兄的死和小美的死都有蹊跷，我就来这里调查这件事情。”

　　“我是来报仇的，也就是说，我不可能是杀害表嫂的凶手，虽然我们一直尽力避免碰面，但今天下午她其实给我留了张字条在器械室内。”

　　霍修理拿了张字条出来，上面的笔迹娟秀，但有些抖，不知当事人在写这张字条时究竟怀着多么复杂的心情。

　　[我已经掌握了关键证据，这两天一切都会结束的，你安心等着就好。]

　　陈护士与曲护士面面相觑，“我们没有找到其他有问题的东西。”

　　钱医生叹了口气，“也就是说，很有可能已经被凶手处理掉了。”

　　周志愿：“不管怎么说，一会儿再去现场仔细找一找，说不定凶手根本没来得及拿走。”

　　钱医生忽然抬眼望向张院长，“老师，人是您杀的吗？”

　　在座的人不由被他的话惊了一惊，张院长一愣，还没来得及说话，李厨子便先开口了，“钱医生你可不要空口污蔑人，我看院长不像是能干出这种事情的人。”

　　钱医生凝重道：“我是没有证据，但王患者为什么今晚要单独约你，还有那一封漂流瓶，以及当年林传和林小妹的死。”

　　“我没记错的话，院长，当初您是林小美的主治医生师，而林传跳楼那天不也正是和您刚刚谈完话吗？”

　　钱医生接着道：“您也是第一个发现死者的人，而王满月还当街找过您的麻烦，这一桩桩一件件放在一块，很难让我不怀疑您，虽然王患者没有安眠药，但您可是有安眠药的。”

　　“我虽然是王患者的主治医师，但王患者一直是由您来负责的，就算不用那什么安神香，作为她的负责医生，您大概也有许多方法吧？就比如那个针孔——”

　　李厨子傻了眼，她喃喃道：“这...这怎么会？院长，该不会真的是你吧？”

　　张院长除却被指认时有短暂的愣神，之后的表情称得上是平静，他的语调无波无澜，“不是我。”

　　这一句话称得上是掷地有声，但还是显露出内里的苍白无力，在场的人究竟有几人信尚未可知。

　　张院长叹了口气，“林传来找我那天是他女儿的头七，他女儿有东西落在了我这里，我劝他好好生活，但一看他当时失魂落魄的样子，就知道他没听进去。”

　　“他离开我办公室之后，我以为他回家了，没想到下班的时候听见警笛声，这才知道他跳了楼。”

　　“至于满月当街拦住我的新闻，实则是媒体夸大了，她只是一时想不开需要发泄，要是我们至今还有仇，她也不会来我这个疗养院。”

　　周志愿火上浇油，“难说会不会是来找你害死他们的关键证据。”

　　张院长摇摇头，无奈地说：“如果真的是我杀的人，我大可直接下楼当作无事发生，等到尸体被发现的时我也不至于成为焦点。”

　　周志愿不依不饶，“谁知道你是不是在打反心理。”

　　在主动权被抢走的现在，张院长知道再多辩驳也无用，他叹息般说：“希望大家仔细考量考量吧。”

　　周志愿“呵”一声，不再多言。

　　自始至终，程慢都只作壁上观，到现在才慢悠悠开了口，“这么着急下结论，有什么决定性证据？安神香说明是在护士站找到的，与王患者接触过的人也不少，怎么着罪名就扣在张院长头上了？”

　　“依钱医生所说，王患者怀恨在心，那对院长的防备心一定很重，又怎么会轻易入口院长带来的东西，这不自相矛盾？”

　　钱医生反驳，“谁知道用了什么手段。”

　　程慢气定神闲，“钱医生杀心这么重，我也有理由怀疑你吧？”

　　钱医生面色一下子变得极其难看。

　　程慢不再看他，“至于我为什么怀疑钱医生，很简单，和他的理由一样，当年在X市第一中心医院，钱医生应该就和院长一起工作了吧？”

　　张院长点了点头，“他是我带的硕士生。”

　　一直闭麦的许三九这时候也说道：“怪不得一直叫你老师。”

　　“既然如此——”

　　程慢食指轻叩桌面，“那钱医生和王满月一家也有接触，说不定是你当初做了什么事情才害的别人家破人亡，也说不定——”

　　“王满月掌握的关键证据其实是你的。”

　　钱医生反倒笑了，金丝边眼镜后的眼睛微微眯起，“程小姐的猜测倒是有趣，只是你有证据吗？”

　　程慢坦然地摊手，“没有，如你所言，只是猜测。”

　　钱医生的笑容渐大，“有趣的猜测，那我是不是也能猜测你是凶手？”

　　程慢：“当然，我也有嫌疑，毕竟人很难为自己没做过的事情自证清白。”

　　正当僵持不下时，一道声音打破了僵硬的气氛。

　　“看来大家进行的很愉快。”

　　不知何时，DM从旁边走了出来，半张面孔仍旧隐藏在阴影中，只微黄的灯光给他镀上了些许温暖色泽。

　　这家疗养院的灯选择的很是别致，不是冷白的方块顶灯，而是选择带有不同花纹的米色外壳，微扁的椭圆形状，中间小小地缀着一颗小灯。

　　现在这些精致小灯下的人说：“那么十分钟后开始第一轮投票。”

　　真是白瞎了这么有人情味的小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