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姬》西猫

20、第20章

　　月奴跟在姜姬身边两百年多年，她在算命这方面绝对称得上是无人能及，所以月奴对着关萍的时候没有办法说出让她不要在意的违心话。

　　但他既在场听到了那一番批语，不说些安慰的话却怎么也说不过去，所以第二日两人对上的时候，月奴显得有些不自在。

　　幸好关萍倒不是个心胸狭隘之人，许是看穿了月奴心底的窘迫，三言两语便化解了尴尬，月奴为此还高看了关萍一眼。

　　小宝从过年便一直被送到他们家照看，月奴看着他从走的踉踉跄跄到如今步子迈的稳当，心下莫名生了几分自豪。

　　他跟白新翰说起这话时，还被姜姬狠狠嘲笑了一番。

　　月奴懒得理会他，再者月奴心里多少能猜出姜姬在恼些什么，她对金铃铛如此之在意，而宫中一事迟迟没有进展不说，进宫对于现在的她来说又是鞭长莫及，她向来不可一世惯了，心里不窝火才怪，所以时不时就把脾气洒在他跟白新翰身上也可以理解。

　　上元节那日，月奴起了个大早，在厨房中忙活了一早间，端着菜篮子进入大厅的时候，发现姜姬已经躺在塌上了，手中还捧着一本书。

　　月奴把菜篮子放在桌子上，问道“今日怎么起这般早？”

　　“睡不着。”

　　“你不是一向都挺淡定的吗？如今找到方法还突然急上了？”月奴难得调侃了几句，一边择菜，一边把让白新翰打听的消息说给她听，“我让白新翰去问了问，原来翼州发生雪灾，沈家二公子跟着二王爷端王赈灾去了，而三月底皇家要祭天，宫中此刻家正忙得脚不沾地，哪有功夫理会你。”

　　姜姬淡淡撇了月奴一眼，翻过了身，摆明不想听他说话。

　　月奴也淡淡呵了一声，“前几日我出去买菜的时候逛了逛，走到念西桥的时候被那个水鬼叫住了。”

　　月奴停顿了一下，余光瞥见姜姬的背影毫无动静，又接着说道，“那个女鬼说近一个月京城中出了一个厉鬼，性子凶横的很。”

　　姜姬终于有了动静，竖起耳朵听月奴的话。

　　“是住在城北巷子一个叫做黑狗的鬼，生前就作恶多端，以前在京城第一戏台子九门园做杂活，一个月前把一个姑娘凌辱至死，等到官兵到的时候已经死了，四肢都被红线吊起来，而且头盖骨还被钉上了一根钉子，大喇喇摆在戏台子上，”

　　“当然，重点是他具有鬼丹。”

　　鬼丹是致阴致邪的东西，形成的条件也很苛刻，其一是鬼丹主人要惨死，其二是死的地方要有足够多的阴气，其三便是周围有足够多的鬼让他吞噬，提供鬼丹凝结所需的煞气。

　　能结成鬼丹的厉鬼屈指可数，一百个鬼中都不一定能保证有一个，这样的厉鬼对付起来，以姜姬如今的条件，怕也会去掉半条命。

　　月奴话音刚落，姜姬就翻身坐了起来，“当真？”

　　月奴把菜重重扔进菜篮子中，点头道，“自然当真，那水果说黑狗死后一个月吞噬了众多小鬼，胡作非为，现在她自身难保，恨不得你赶紧去收了他。”

　　“在哪里？”

　　姜姬的语气难得有了波动。

　　“在城北巷，那里横死的人很多，只有那里能最大限度提供他继续吞噬小鬼的条件。”

　　姜姬放下书就打算回房间，“那今晚出发。”

　　月奴叹气后随即嗯一声，虽然知道自己可能会真的受伤，但除了跟着姜姬，月奴也别无他法。

　　整个下午姜姬都在做准备，未曾踏出房间门半步，直到晚间吃饭的时候才出来，吃了一些东西后便出门，谁知撞上回家的白新翰。

　　姜姬今日依然裹着个大袍，难得戴了帷帽，头上的帷帽挡住了她的脸庞，全身上下不露分毫，旁边月奴背上垮着一个包裹。

　　“我也要去。”

　　白新翰瞧着他们的装扮便觉得不简单，自告奋勇要跟随着他们。

　　“你去干什么？不是你想象的那么好玩。”

　　月奴不赞同白新翰的想法，这种事连他这个妖都恨不得避而远之，他倒好，上赶着来。

　　经过白新翰一番死缠烂打，终于还是混进了他们的队伍，原本的两人行变成了三人行。

　　白新翰兜里揣满了碎银子跟在姜姬身后，跟旁边的月奴咬耳朵，“真的去抓鬼吗？”

　　月奴听到白新翰的话撇了他一眼，相对于他的愁眉苦脸，白新翰红光满面，连眼神都在发光，也不晓得在兴奋什么。

　　月奴叹了一口气，打算先给他个准备，“这可不是一般的鬼，姜姬不一定能护住你，所以待会儿一有什么事便头也不要回得跑。”

　　白新翰漫不经心嗯了一声。

　　今日是上元节，街道一片繁华，耳边是烟花在空中绽放的轰鸣声，抬头便能瞧见到处都是绚烂的烟花。

　　人流都在向内走，他们三个显得格格不入。

　　穿过熙攘的人群，走过一片寂静巷子，最后到达京城有名的乞丐收容处——城北巷。

　　城北巷只是说的好听，其实也就是一座座废弃无人居住的漏风宅子，就算天色阴暗，三人也能瞧见城北巷足够破败，有些屋子少了一面墙，而有些屋子房梁都倒塌下来，看过去一片断壁残垣。

　　屹立在最前面的是一座年久失修的大宅子，漆黑的夜色下依旧能看到宅子破败不堪，支撑屋体的房梁都倒了一半，而外头的门破烂的不成样子，被风吹得吱呀响。

　　“这里还挺大，怎么知道黑狗藏身在哪里？”月奴瞧着黑乎乎的一片地区，嘟囔了一句。

　　“那就一点点找过去。”

　　姜姬说完便率先迈过破烂的门向宅子里面走进去，宅子大厅或躺或坐挤满了人，门口坐着三个高大的痞子，正在啃瓜子。

　　见到有人造访，屋里的人都看了过来。

　　上元节街上有官兵巡逻，他们见到衣衫褴褛，面容邋遢的人都会驱赶，一般这个时候乞丐都不会上街，也只得宿在这里。

　　见到站在门口的姜姬三人，三个痞子对视一眼站起身，便嬉笑便向着他们，“哟，这大过节的还有人来看望我们几个爷呢。”

　　白新翰觉得那三个痞子不像是善茬，见到姜姬伸过来的手立马把怀中的碎银子全部递了过去。

　　姜姬直接把整个钱袋子丢在地上，钱袋口子打开，散落出一些碎银子，几个痞子见到立马蹲下去捡，不过几瞬，地上的碎银子便入了他们的口袋，而身后一大帮的人见到瞬间便兴奋起来，站起来看向这边，目光炯炯得看着他们三个。

　　月奴上前一步，厉声道，“黑狗的尸体在哪里。”

　　听那个水鬼所说，黑狗的尸体是被同住在城北巷的人给抬了回去。

　　听到这个名字，三个男子脸色一变，随后又若无其事低头数银子，右边的男人打着哈哈，“这里可没有什么黑狗，要找黑狗你也该去狗肉铺子找。”

　　月奴见三个痞子如此神色还有什么不理解，眼前这些人跟黑狗渊缘颇深。

　　月奴撇了一眼姜姬，再次开口问道，“黑狗的尸体在哪里？”

　　站在中间的是个大块头，浑身的腱子肉，这么冷的天不用穿得厚实也能抵挡住风寒，他从听到黑狗的名字时就皱着眉头，现下再听到月奴的话，脸色瞬间变得凶横，“哪里来的崽子到这里叨叨，赶紧给大爷滚，不滚待会儿可就别怪爷几个不让你出去。”

　　白新翰见到大块头脸上的横肉，往后退了几步，放出了狠话，“你放……放屁，这里可是天子脚下，你要干出什么事，吃不了兜着走。”

　　月奴：“……”

　　一阵风吹过，姜姬的帷帽被吹起，露出半张脸，姜姬抬手扶住帷帽，而对面大块头的神情一顿，随后向着姜姬走过来，“哟，是个娘们。”

　　大块头眼底露出些贪欲，方才他可瞧的真真切切，眼前这个披着大袍的人可是个难得的美人。

　　见大块头的手伸向姜姬的帷帽，她也没有往后退，直接开口道，“如此模样，也难怪会被恶鬼缠身。”

　　姜姬略显清脆的声音在一群男子之中极其吸引人的耳朵，瞬间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身后宅子的好几个男子也都走了过来。

　　大块头的手离姜姬头上帷帽不过一指的距离，而姜姬的话再次传到了众人耳中，“你印堂发黑，而眼周发红，这是恶鬼缠身，大凶之照。”

　　“你个娘们在这里胡说什么？”

　　大块头没有言语，反而是身后的一个男子急了眼。

　　见此，姜姬勾勾嘴角，身子松弛下来，运气还真好，随便进了一个地方就找了人。

　　“我看你也活不了多久。”

　　白新翰见姜姬走到那个男子面前绕了一圈，随后又嘲讽一句，“就你这身板，怎么能斗得了鬼呢？”

　　姜姬看向大块头，微微一笑，“说吧，黑狗尸体在哪？我的银两可没有那么好拿。”

　　大块头方才的颓势一去不返，抛着手中的请袋子，嗤笑一声，看着姜姬的目光像是在看一只随意便能捏死的蝼蚁，“今日看到这钱的份上，我就放过你这个娘们，赶紧滚，不然我们兄弟就让你尝尝别的滋味。”

　　他说完身后的男子都笑了起来，目光肆无忌惮在姜姬身上打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