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十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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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詹喜欢看武侠小说,用现在的文圈话说,标准”文青””中二期少年”。
在他所在的80年代,小青年喜欢港片,金庸,大多迷恋大波浪风情卓绝的港星,他比较特别,喜欢的都是书中的人物,最爱金老笔下的小龙女,也爱周芷若,温柔又让人捉摸不透。
他生活在中部地区的一个小城的十八线结合部,那里的娃娃的一生从出生起命运其实可以预见,务农的父母拼死拼活让孩子上学,争气点的一步步考上高中、大学,靠自己努力在大城市扎根发芽,不争气的,就辍学、也是安安稳稳的一辈子。
阿詹很聪明,基因中自带的那股子会学习的劲儿.从村里考到镇上,又从镇上考入大城市的双一流名校,家中条件一般,但对于他学习这件事,是百分之百支持的.老母亲中年丧偶,抚养一双儿女,其中艰辛自不必说。懂事的妹妹未念大学,早早辍学去沿海打工,可能也有对哥哥学习的支持因素在吧。
阿詹是带着一股子少年风发的意气入的武大,未来应该是颇为美好的,但大一发生了一件改变他人生轨迹的事情,他失足从高空坠落,全身粉碎性骨折,休学一年。再上学时,同学们只能见到一瘸一拐的占同学,对于”身残志坚”这件事,阿占凭着一股子乐观及闯劲儿,用行动及努力完美诠释着。
考上家乡的公务员,两个月,说不干就不干了。
追求理想,北上闯荡,十年间,从岌岌无名的编辑,成为一家公司的boss,行业财报的固定撰稿作者,出了几本书,有了一定的名望。
事业上的成就,带给他无比的满足感,而感情上的坎坷,却让他的生活一团糟糕。
谈了第一任女朋友,因为他的吹嘘”一年可以赚四百万”却未落实,而告吹。再经家里催婚,谈了第二个女朋友,每次送礼物少于1k被嫌弃,总被拿来比较,压力感很大,也分开了。
对于感情,他不再抱有期待。
可一个女孩,仿佛一只懵懂的小鹿,冒冒失失地闯进了他看似沧桑的心。
小英有点儿狡黠,让人捉摸不透。曾经在他的公司短暂工作过,后改了行,做起了教师,做了教师后,小日子顺风顺水,朋友圈经常花式秀游玩,似乎老师这一行业做得也很不错。
阿詹想到了未来的教育问题,便借故请小英吃饭。
一来二去,两人看对眼了,都有向情侣方面发展的意味。
小英问阿詹为什么喜欢她。
阿詹说以前没有感觉,后来觉得小英漂亮,思想同他很契合,是很合拍的人。
小英有点儿生气,摸着阿詹的脸：“首先是漂亮,肤浅的大叔。”
“是的,就是大叔了”,阿詹大小英10岁。
这般年纪的女孩,爱漂亮,小女生情怀,爱看言情,又没谈过恋爱,的确是很容易被33岁的阿詹猛烈追求打动的。
小英的家里不同意,一听,反对极了,觉得阿詹年纪大,经济不稳定,又不是本地人,最重要的还有身体不好这一点。
漫漫人生路,一不小心没了,让自家小女儿守寡,得是多大得伤害。小英母亲充满了担忧。
小英将担忧告诉了阿詹,阿詹的心凉了大半,可能这段恋情也是不长久,像极了小英前阵子顽皮送给他的一捧睡莲的花语——稍纵即逝的爱情。
阿詹向来决绝,他认定的事情,会执行到底,他加强了对小英的追求,企图用行动用真心打动她。
小英是个乖乖女,上学、工作,在家里的安排下,一路顺风顺水,按照家人预期,她应该是在合适的年纪,找一个家境颇丰,家教良好的男子成婚,组建幸福舒适的家庭。
阿詹,显然不符合小英家人预期的大部分条件。
小英很是苦恼,一方面,她打心眼里欣赏阿詹,加之断断续续的接触,愈发觉得阿詹会是适合她的那个人;另一方面,她承担着来自母亲的压力,她惧怕母亲失望的眼神,也惧怕听到母亲不断灌输的失败婚姻案例,仿佛,没有家人把关的婚姻,一定是失败的。
二十五六的女生,圈子简单,社会阅历浅,虽有主见,但对自己所作的决定还是会颇为犹豫的。
阿詹那边感觉到了小英的困扰,他是个倔强且自尊的人,为了追求小英,他已经放下了很多骄傲。
若是,再要承受来自小英家里的重重考量,他想想就觉得重压袭来。
这段尚在懵懂的感情,摇摇欲坠。
转眼八月了,阿詹工作忙了起来,常驻北京。小英暑假闲赋在家,两人不似前阵子的浓情蜜意,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似乎预兆着这段感情将悄无声息地流逝。
某日,阿詹感慨：“还没和你一起看海、爬山。”
“我们去武功山吧!”小英说道:“夏夜爬上山顶,搭帐篷,数星星。”
距离上次去武功山,将近两年了,那年冬天来时,山是青黄的,今年盛夏过来,分外苍翠，自是另一番景象。
“这山是有灵性的哦！”小英神秘地说:“据传,在山腰或顶的随意一处开阔地说出心底的话,得到了心之所想的回应后,会幸福一辈子。”
“得不到呢”阿詹问。
“额,这是景区宣传啦,美好的背景故事。”小英俏皮地躲开了这个问题。
阿詹的腿走路有些吃力,他们便乘着缆车到达山的西南一角。
云海翻腾处,阿詹终于道出了欲说未说了许久的话。
毕了,他问小英:”我喜欢你,你看我还有机会吗。
“我回答有呢,你高兴吗“小英狡黠地说。
阿詹宠溺地看着小英:“再过几年,我就是40岁了,你还年轻。你真的不嫌弃”
小英说:“四十还好吧,人六七十岁的老太太都生龙活虎,你到了40正当时呢!”
时间刹那仿佛凝固,风吹丛草,散来了自然的味道。
两人久久相视,继而,彼此印刻在对方浅笑的眼窝中。
……
妈妈,你在看什么呢一个穿着羽白公主裙的小囡囡一手抱着毛绒娃娃,一手指着册子,扬起天真的眼睛,问她妈妈。
妈妈微微垂下眼帘,温柔地看着囡囡.她一头秀丽的长发随意地洒落在肩周及腰,穿着长长的雅青罗裙,上面还缀着点点蕾丝。
“看你外婆的老照片哦！”妈妈轻声回答。
小囡囡便爬上了妈妈的藤蔓秋千,和妈妈一起看了起来。
“外婆很爱笑呢,有两颗亮亮尖尖的虎牙!”
“嘿嘿,外婆和妈妈一样,喜欢荡秋千!”
“咿,怎么都是外婆的照片,外公呢”
……
“外公过世得早,40岁那年,患了肠疾,留下你外婆一人了。”妈妈轻声说道。囡囡很善良,急得想哭了。
“外婆是个坚强且乐观的人,她后来遇到了懂得她、愿意照顾她的人。”妈妈娓娓道来又一个故事。
生活就是这样,抛去热恋的激情,经历了磨合、平淡期,走向承诺与携手相将后,材米油盐酱醋茶,哪样不消磨人心
为了和阿詹在一起,小英放下了很多,在物质时代,她选择了爱情。阿詹懂她,也全心照顾她,但身体原因,很多事只能心到。
免不了的吵嘴,免不了的冷战,但总体基调是甜蜜的。
以后,等我存够了钱,你退休了,我们就去环游世界吧!35岁的阿占搂着小英,轻轻在她耳畔承诺。
过了一月余,小英便生了梅朵。
小英一个人带着孩子,要上班,要照顾家里老人.丈夫阿占工作忙时,国内国外飞、不停歇.不忙时,还可以帮着处理各种事务。
日子似乎是有期盼的,可阿占的生命在40岁那年戛然而止.一切承诺也随着一把骨灰埋葬在北海红树林下。
“我喜欢你,你看我还有机会吗”阿占轻问小英。
“我若说没有呢”小英狡黠地说。
“那我就从这里跳下去,一了百了算了。”阿占话语间带着点儿霸道感。
“我回答有呢,你高兴吗”小英狡黠地说。
阿占宠溺地看着小英:“再过几年,我就是40岁了,你还年轻.你真的不嫌弃”
小英说:“四十还好吧,人六七十岁的老太太都生龙活虎,你到了40正当年呢!”
时间刹那仿佛凝固,风吹丛草,弥散着自然的味道。
两人久久相视,继而,彼此印刻在对方浅笑的眼窝中。
小英的一个世纪在30岁那年结束了。
幸而有一份稳当长久的工作,足以养活自己、满足一双儿女基本生活开支。
母亲心疼她,给她张罗了几场婚事,皆以不了了之告终。
所幸一双儿女颇为争气,五岁的小小年纪,哥哥带着妹妹,妹妹乖乖巧巧,尽力给阿英匀点儿精力。
阿英的工作做得不错,比较出色,生活虽不富足,但也尽量满足一家人的基本生活。
阿超这时候出现了,他是阿英相识多年的老朋友.曾追求过阿英,被拒绝。
两人再见时,阿超33岁,阿英30岁。
“你看我还有机会吗”阿超问阿英。
“我带着两个孩子,你介意吗”阿英很直接地问道。
“我刚刚离异,没有孩子,你介意吗”阿超温柔回答。
“原来我的外公有两个。”囡囡指着照片说道。
妈妈拿出两张照片,一张是布达拉宫广场前,阿占搂着小英拍的,那时候,二三十的年纪,一切如此美好。
再一张,是冰岛的极光下,一双儿女及小英和阿超的合照,透着浓浓的幸福感。
十年前，武功山顶。
“你看我还有机会吗”阿占问小英
……
十年后，冰岛极光下。
”你看我还有机会吗”阿超问小英
……
有爱的地方,就有希望。
“囡囡,以后你会遇到一个问你这个问题的人
就敞开心扉,抓住爱与幸福吧!
妈妈将阿英当初告诉自己的话,贴在小宝贝的左耳,轻轻说与她听:
“你看我还有机会吗”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十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