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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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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穹弥漫着冬日里的寒冷,寂寥的海岸线失去了阳光的照耀,幽蓝的海水只留下无限的落寞。海平面是静的,没有波涛的汹涌,没有海潮的泛滥,没有浪花的翻滚,却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过分宁静。
然而,就在这样一年的冬天里他遇到了她。
不是时间的交错,也不是地域的相交,只是觉得心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吸引着他们来相遇,这是不可言喻的。
冰释的记忆里永远地刻下了这一年的影像。
??他站在沙滩的另一边,看着前方正在戏水的女孩,有种熟悉的感觉,那抹笑容仿佛早已印在了心底,像是经历了几个世纪一般。过去和现在,已经记不清的样子,模糊在眼前,若隐若现,仿佛海潮的流动。
冰释看着月城稀,只是看着她。
??看她一点点地沉下海。没有痛苦,没有叫嚣,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挣扎;就这样,渐渐地,不出声响地往冰冷的海水里沉。
他没有动想要去探查的念头。
在他的意念之中,那个女孩子不过是一个陌生的路人,生或死与他一点纠缠也没有。可是,心里总有一个声音在呼唤他;然后,一种莫名的焦虑深深地萦绕在他的脑海里,抓不住,也放不开,却在朦胧中感觉得到她的慌乱。
??战栗的冷风,无情的冷雨,狂风和暴雨,电闪和雷鸣。一切都是突如其来的,却又都在意料之中。
??顾不得之前所谓的理智,他纵身跳下海。
??微白的水花,像是带着祭奠的丝绪,哀愁地溅起。没有温度的海水里,他看到她溺水的惨淡面容,伸手想要替她解开缠在脚上的海草,才发现自己也被海草缠住。
他溺水了。
但冰释清楚地知道,若是再不去救她,她定将被这冰冷的海水所吞噬,不留下一点的痕迹。一片寂静的黑暗包围了他的身体,禁锢了他的思想,遮蔽了他的双眼。而那汹涌澎湃的海浪已经打来……
??漆黑的夜空笼罩着狼籍的海滩。他艰难地爬起来抬头仰望夜幕之中泛着微弱银光的星子,那颗最亮的星在不知不觉中消失,有一个人消失了。
??
??第二天,周围的一切依旧冰冷。虽然已经是早晨,却看不到太阳的身影,多么希望这只是一场不真实的梦。梦醒了,所有的都消失了。
??不远处的沙滩上传来一阵呻吟,他飞快地跑去。她在不停的颤抖着,嘴里还断断续续的叫着:“哥哥……哥哥……冷,很冷……哥哥……”
??他知道她生病了,是很重的病。然而,这里没有干净的衣服,也没有治疗感冒的药。温度依旧是那样的低,似乎没有一点要升高的迹象。
??此时他能够做的只是看着她。她不停的发抖,冰凉的海水从她的发梢流下,浑身冒着没有温度的白烟,就像一块即将融化的冰激凌一般,奄奄一息。也许,她的生命就将在这里划上句号,不留下一丝的痕迹。
??悲凉应该是最后的结果。
??蓦地,他静静地跑开。
??顷刻,她的身旁燃着篝火,冰冷的空气似乎被烤热了。感觉到周围的空气暖了起来,她舒适的转了个身,发现一双手臂正紧紧地将她拥在怀里。许多年以后,她依旧享受这个温暖的怀抱。
??他被她的转动惊醒了,看着此刻正被他搂着的女孩,稚嫩的脸颊不免飞上两朵红云,生涩地问道:“你,还好吧?”
??“是你救了我?”虽然因为感冒她的声音变得很低沉,但此刻在他心中,她的声音就犹如那林间百灵鸟的鸣叫声一般悦耳。
??他点点头。
??“谢谢你!”她甜甜地笑。
??他没有说话,回她以微笑,而眉心深锁。
??良久,他站起身来,走到一棵此时已经是湿漉漉的椰树前,靠着它,顺着树干滑落下来,就像是失去了灵魂一样。
??“你知道吗?”他的声音哽咽,“我是真的真的羡慕你。”
??女孩微怔,她听过很多这样的话,可他的话语之中隐藏的不只是一点点的惆怅,还有很多的忧伤。
??“看到你可以自由地在海边玩耍,快乐地笑着,我就觉得自己和你相差太大了。大到,我自己都不知道有多大了。”
??“没有人和你一起玩吗?”
??她了解这种痛苦的孤单。
??曾经,她也深切地体会到这种感觉。所有人都将她孤立起来,没有人和她说话,也没有人和她玩……
??“嗯,这是我不被允许的权利。”
??有点点阳光的味道,只是乌云太过厚实了,阳光还射不过来。沙滩边依旧是黑沉沉的一片,安静得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惟有伴着孤寂一起打来的海浪,就像他的心情一样,没有人能够体会。
??“那我们一起玩吧?我陪着你!”女孩跳起来,乐呵呵地对他说。
??闪烁的火焰,让男孩隐隐约约地可以看见女孩的表情,非常笃定的坚定的表情,就像是这一切不会改变似的。可是,她不懂,人生什么都可以改变。
??“你能陪我多久呢?”
??“永远。”
??彼时,她还不懂得永远的定义,只知道那是她的世界中最长的时间,仅此而已。
??而他却像获得了生命的冲击,眼眸突然亮了起来,这就是她许给他的承诺,永远地陪伴着他。心猛地悸动,隐藏在深处的湖畔已不再平静,一纶一纶地泛起涟漪。
??他起身走向她,坐在篝火的另一边,对着她,笑逐颜开。
??太阳经过努力的奋斗终于冲破了迷障,阴霾的天空亮起来了,温暖的阳光柔和的撒在这片金黄的沙滩之上。
??就让一切都定格在这里吧——两个孩子面对篝火而坐,阳光倾洒在彼此的肩上,浪花一朵朵地打来,润湿了被爱心蒸干的沙滩,两张稚嫩的脸上挂满了真心的笑容。
??那一年,他8岁,她7岁,生命中最懵懂的时候。
??于是,随着时间的流逝,岁月的沉积,一切的故事都因为这片冰冷而又温暖的海洋而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