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饶命》言荣

2、死了，都死了

　　言瑶衣赶回到村口，已经傍晚，太阳也被西山遮住了一半，只散发着淡黄的光晕，染红了半边天。
　　她感觉有些奇怪，平时这个时间，大部分人都在做饭，家家户户都有炊烟袅袅升起，还有闲聊的老人和玩耍的儿童，今日确实十分安静，连狗的叫声都消失了，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她推着车加快了脚步，却在路过王大娘家时，看到她家的大门半掩着，叹了口气，边走向王大娘家边说：“王大娘，在家吗？还是那么…”她的话戛然而止，她看到了什么啊，刺目的红，倒在血中的王大娘一家。
　　言瑶衣内心升起了巨大的恐慌，一时腿软，扑倒在地，强忍着内心的害怕，小心翼翼的挪过去，探王大娘的鼻息，喃喃道：“没气了，说不定只是呼吸微弱，我感受不到而已，对，对，是这样的。”再次把手放在王大娘的脉搏上，没有跳动，她不在抱有侥幸心里，没有再自欺欺人，猛地站起身来，跑出王大娘家里，一家一户的推开门，都死了，都死了，一个人也没有，好多血，一大片一大片的。
　　言瑶衣到了自家门口，浑身颤抖着，两眼含泪，终于一把推开了门，院子里满地尸体，没有爹娘的，她跑到大堂，她看到爹爹捂住胸口手里拿着一把剑背靠在桌腿上，娘亲满身血迹的躺在一旁。
　　言瑶衣跪在言微的身旁，小手颤抖着哭道：“爹爹，你怎样啊？我帮你治，我给你包扎，很快就会好的，对不对，爹爹。”
　　言微嘴角扯了扯嘴角：“治不好的，我快不行了。”
　　言瑶衣声音带着哭腔急切道：“那，那我去县里给你请郎中，一定会治好你的。”
　　言微拉住言瑶衣，强忍着痛苦：“爹爹快不行了，治不好的，你快走。”
　　言瑶衣哭着摇头：“不要，不要，我不走。”
　　言微猛地瞳孔一缩，晃晃荡荡的站起身，挡在言瑶衣身前。
　　来人有四人，俱穿黑衣，以黑布蒙面，领头的黑衣人打了个手势，说了一句：“动手。”然后小声吩咐：“不要伤其性命。”其余三人就冲了上来。
　　言微和四人纠缠，言瑶衣跪在地上不停的求饶：“求你们放过我爹爹好不好，只要你们放过爹爹，我什么都愿意做，求求你们了…”
　　领头黑衣人眼里闪过一丝不忍，终究没有动作。
　　言瑶衣脑海中闪过一个黑衣少年，她大喊：“你们是不是在找人？我知道他在哪里，我知道，我知道的。”
　　领头黑衣人说了句：“都回来。”然后，转头看向言瑶衣：“你知道？”
　　言瑶衣内心升起了一丝希望忙到：“你们是不是再找一个十四五岁的黑衣少年的，他的玉佩上是不是有个渺字？”
　　领头的和其余三人对视了一眼：“是。”
　　“那我告诉你们，你们可不可以放过我爹？”
　　领头的点了点头：“好。”
　　言瑶衣露出了些笑容，她可以保住爹爹了。
　　这时，言瑶衣听到一声“嘭”重物落地的声音，转过头去，目呲欲裂，声嘶力竭：“爹爹。”
　　言微本就强弩之末，刚才的打头耗费了最后的精力，他努力朝着言瑶衣大吼道：“跑，快跑啊，永远也不要回来。”说罢，一口血吐了出来。
　　言瑶衣抱住言微，不停的擦着言微得血：“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
　　言微的声音细的嗡虰：“跑。”便没了生息。
　　言瑶衣没了动作，一时僵了起来，也没有哭泣，是她，都怪她，如果她不动恻隐之心，不救那个少年，让他们把少年带走，会不会大家便不会死？是不是爹爹娘亲便不会死，是了，都是她的错，一切都是她的错，她是罪人，她想死，去给乡亲们和爹爹娘亲赔罪，可她不能死，这些杀人的刽子手，可还好好的活着，她要她们死。
　　领头的开口：“带我们去找他。”
　　言瑶衣：“帮我把他们都埋了，否则，你们永远都不可能找到他。”
　　其中有个黑衣人有些生气：“你”正要上前，却被领头人给拦住了。
　　言瑶衣低着头，看不清神色。
　　领头人：“好，我们答应你。”
　　待把所有人都埋好后，已经到了晚上，言瑶衣看着面前的坟包，磕了三个响头：我一定会为你们报仇，届时，便向你们去赔罪。
　　言瑶衣站起身，对身后的人说道：“走吧，我带你们去。”
　　黑衣人齐齐跟上，言瑶衣把他们带到了小木屋前：“就是这了。”
　　黑衣人都没有机会言瑶衣，高兴的冲进小木屋，看着他们，言瑶衣露出了一丝笑容。
　　找了个隐蔽，却可以看到小木屋的地方，拿起绑在腰间的竖笛，吹奏了起来，笛声深沉，宛若一段古老的低语。
　　地上传来沙沙的声音，还有蛇吐信的声音，满身疙瘩的蟾蜍，倒三字角的五彩斑斓的蛇，漆黑的蝎子，还有许多不知名的虫子，言瑶衣指挥着毒物们朝小木屋进攻，她的母亲曾是苗疆圣女，被人陷害毒害了族长，被判扔进万蛇窟，却被外祖父和外祖母悄悄放了出来，在途中，不知遭遇了什么，没了记忆，流落京城青楼，直到和父亲在一起才恢复记忆，因为一心想做个贤妻良母，便没有制作蛊虫，但会教她制毒制蛊之术，毒物一向惧光，白天召唤无用，只有晚上才会出现。
　　屋里少年皇甫思渺刚清醒不久，就看到自己的属下找了过来。
　　黑衣人们统统跪下赔罪：“属下未能保护好殿下，罪该万死。”
　　皇甫思渺没有说话，一时，小小的木屋里非常安静，皇甫思渺感觉有点儿不对：“暗一，去看看外面发生了什么。”
　　暗一恭敬应是，打开门一看，立马关上了门，脸色有点儿难看：“毒蛇虫物，一大片。”这个木屋很破，无法抵挡毒物：“主子，我们需要赶快离开这里。”
　　皇甫思渺：“好。”其中的两个黑衣人架起他，领头人和另一个人在前面开路。
　　领头人边砍杀毒物边谈判：“敢问阁下是何人？我们并没有招惹过苗疆，还请阁下现身一见。”
　　任凭他们说什么，言瑶衣都没有理会。
　　毒物越来越多，几人几乎无法招架，他们之中，只有皇甫思渺没有中毒，他们四人都被毒物咬到了中了毒，就在他们绝望之时，远处的火光接近，是他们，是惊泫，救兵到了！
　　言瑶衣自然也看到了，有点儿不甘心，心里一狠，继续吹奏。
　　那些人很快就赶到了，由于来的人人数众多，再加上差不多每个人手里都有火把，照亮了一大片，毒物畏光，很快就被清理干净。
　　言瑶衣自然也被发现了，被人压着跪倒了皇甫思渺面前。
　　皇甫思渺：“为什么救我？”
　　言瑶衣：“想救就救了。”
　　“那又为什么要杀我？”
　　言瑶衣笑了起来，笑着笑着便哭了起来：“我全村上下五十三口人，都死了！你说，你们该不该死？都怪我，如果我没有救你，该多好。”
　　皇甫思渺神色冷凝，看向一众属下：“你们动的手？”
　　暗一：“我们到那里时，人就已经死了。”
　　言瑶衣仇恨的看着暗一：“我爹爹不是你们杀的吗？啊？我亲眼所见。”
　　暗一急切道：“主子，我真的没有。”顿了顿：“她的父亲是言微。”
　　皇甫思渺沉默了半晌：“我们撤退，放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