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中人兮芳杜若》杜若L

19、第19章

　　“来来来，安静，各演员准备，再对一次戏……”专门导剧本的同学催着，“再来一次，老师待会过来要验成果，时间比较紧，大家都辛苦一点。”
　　我抓紧时间看了几眼台词。
　　这一幕因着剧情太精彩，主题很鲜明，便留下来成了这部多幕剧里唯一一场带有言情色彩的。
　　自然，这也是我万万没想到的。
　　但男女主的选角却成了问题。
　　主要是试了好多同学，却没有人能演出感觉来。
　　没想到韩烨说了一句台词，老师就定下男主是他了。
　　可女主就难找了，这场是顾烨将军别名姬寒烟，奔赴战场。
　　女主的台词很压抑。
　　老师无法，只得一个一个试。
　　我自然是演不出那种感觉来。
　　却在说那句欲哭的台词时------哭了！
　　这是我万万没想到的，说这句台词时，脑子一片空白，但身体却在感知着一些东西，或者说，某个人。
　　我知道，那不是我。
　　胸口出像撕裂般得酸痛，眼泪夺眶而出。
　　连老师都看懵了，半晌，方过来拍着我的肩膀：“果然还是写剧本的人更懂得如何去演绎剧里的人物，早知道直接你来上，也省得这些麻烦。”
　　有点恍惚。
　　刚才心底泛上的那股酸疼，是真真切切感受到的。
　　“李慕，快过来，到你了———”那边催着。
　　“好。来了。”拿好剧本小跑了过去。
　　韩烨在人群里正讨论着怎样拿剑更好看一些。
　　看见我过来了，点头朝我示意。
　　其他闹腾的人亦安静了下来。
　　第一次对台词时，看见男主是韩烨，心就不由得乱跳。
　　今天也是。
　　刚才也是。
　　明天也是。
　　以后也都会是。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开始期待在排演场地等他来，开始期待每一次和他对戏，开始习惯他对自己点头示意我过来对戏。
　　开始习惯在排演现场，我是顾烨的寒烟。
　　很可笑，不是么。
　　即使知道毫无接轨的可能。
　　即使知道他在戏里，爱极了寒烟。
　　戏里的顾烨，爱极了江南名姬，寒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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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烨，他朝若能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阿烨，我等你回来，在这江南烟雨之地等你，等你带我去塞北看雪。”我已泣不成声。
　　“好，可以了----李慕辛苦了，很到位很到位-----”组长叫我们先休息会，等老师过来验收。
　　随手抹掉眼泪，找了个人少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
　　心口处仍然酸疼着，眼泪止不住地往外涌。
　　一次比一次严重，戏对完了半天还出不来。
　　害怕神经衰弱又反弹，最近排节目这些天，倒是睡得异常安稳，至少没再做过乱七八糟的梦，没再半夜醒来过。
　　但对于这戏，倒像是真的融进去了。
　　“给-----”一把熟悉温和的嗓音随着眼前这张白纸的到来从身侧倾洒而下。
　　韩烨！
　　有些不敢相信地朝他眼睛看去，他倒被我看得像是有些不好意思，把纸放在了我眼前的桌子上，“把眼泪擦擦吧。”
　　从开排到现在，除了正常的交谈对戏外，我们从未在私底下说过话。
　　“谢谢。”小声道了谢，取了过来，捏在手心。
　　贴着手心的温度，掌心的纹理，韩烨的手温。
　　“辛苦了。”他见我没有用那张纸，笑了笑。
　　“没事，我应该的。”心又开始砰砰乱跳。
　　他的声音，真的很好听。
　　说不清怎么好听，起码，是让我心跳的声音。
　　他找了个凳子，挨着我旁边坐了下来。
　　一股说不清的植物清香混杂着他的气息萦绕在耳边，“台词写得很好，都是自己想出来的？”
　　突然有些慌乱，肯定不是自己写的，我也想知道到底是谁写的啊，台词写得那样凄美。正乱想着，韩烨有些不太好意思地：“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剧本肯定是原创，就有些感慨，台词真的写得很凄美，就比如……”
　　我知道他要表达的不是这个意思，稳了稳思绪：“咳咳，我知道，比如什么？哪一句呀？”是什么味道，他一说话，那股淡幽的清香就会更浓，很熟悉的味道，却又说不上来是什么。
　　“他朝若能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他有些迟疑地说，“这句，不是古诗吧？”
　　“不是吧，我不太清楚，只是记得在哪听过，比较符合情节，就放在台词里了。”我也不知道这句的出处，当时看到剧本时，只是觉得很熟悉，像是在哪里听过。
　　“这样啊，我也觉得在哪里听过呢。”韩烨像是自言自语，“你先休息会吧，得去看看布景。”说着便起身走了，那股清香扑鼻而来，是什么植物香气啊，好熟悉却想不起来是什么。
　　他背对着我走开了，看不到他的神情，却见他的步子有些迟缓，是在思考着什么吗。
　　“他朝若能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他朝……”
　　一遍遍念着这句台词，总觉得在哪听过，太熟悉了。
　　手里雪一样白的纸，也被刚才因紧张而冒出的汗打得有些湿了。
　　雪，嗯，雪！
　　是雪啊！
　　一直反复做的那场梦里的雪啊！
　　是在那个梦里第一次听到这句话的。
　　梦里还有位古人，还有……还有天桥对面的那道影子——韩烨。
　　这么说来，韩烨估计不是随便挑了句台词来问。
　　他也是在梦里第一次听到这句话的吧。
　　不出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