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不举》亦衍

14、第 14 章

　　黎曼昕拖着行李箱出现在出口，远志手捧一枝花迎了上来，先是抱了抱她，然后接过行李箱把花递上。黎曼昕很满意，即便才分开三天而已，远志的表面功夫却一点都没有落下。

　　跟着远志出了门，他把自己的行李箱放进一部白色轿跑的车后箱，这让她大为诧异。绕着车身走了一圈，远志并没有解释，只是拉开了车门。

　　“这该不会又是你的新礼物吧。”

　　“周末的时候，黎总带我去买的。”

　　黎曼昕刚才的好心情顿时一扫而空。闷闷地跟着他回了家，远志已经做好了饭菜等着，可她却一点胃口都没有。

　　远志看出了异样，上前揽过她的肩膀，“怎么了？”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已经翻身做主了？”

　　“怎么这么说。”

　　“他给你买车的事情，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只是想给你一个惊喜。”

　　“这算是什么惊喜？就一台总裁，值得我惊喜吗？我告诉你远志，咱们的婚姻，是我选的你，是我给的你机会，是我让你成为黎家的女婿！你要分清楚自己的立场，不要觉得他给了你一点好处，你就上赶着给他当干儿子了！离了我，你什么都不是！只要我想，立马就可以让你一无所有！”

　　远志面不改色，虽然黎曼昕话说得难听，可都是事实，他拍了拍黎曼昕的手，“我当然明白，我想你们是一家人，尊重你的父母，不也是应该的嘛。”

　　一家人！多么讽刺的一家人。如果他们真像普通的一家人那样，自己又何必要处心积虑地为将来做准备？如果他对自己有半分寻常父女的亲情表现，自己何尝不想做个混吃等死的富家千金！

　　可自己并没有对远志说过这些内情，远志只是一个条件很不错的棋子，但不是奴仆死士。你可以对忠仆推心置腹，但你不能让棋子知道太多，要是这个棋子起了异心，第一个反噬的就是自己。

　　“总之，你要知道，他是他，我是我，我们结婚之后，咱们才是一家人，我们和他之间，是两个家庭，所以在关键的时候，你要时刻为着咱们自己家考虑，我这么说，你明白吗？”

　　远志伸手抚了抚她的头发，“明白，就是始终以你的利益优先。”

　　黎曼昕见远志态度不改，心下稍定，她反手握住远志道：“其实，他对你好是好事，他愿意给你什么，你就拿着，他愿意教你什么，你就去学。真的有天他愿意对你委以重任，我们俩就不再是黎家的蠹虫。等到他老了，咱们黎家总是要站出一个人来掌控黎氏的大局，这个人，只能是我们家的。”

　　黎元权检阅了远志的作业，良久，给出了及格的分数。

　　“不要骄傲。”

　　“是，我要跟您学的东西还很多。”

　　“明晚有个慈善晚宴，穿正式点。”

　　“知道了。”

　　说是慈善晚宴，其实就是找个由头让这些大佬们聚会，互通有无。这个阶层还需要让远志仰望，所以他打定了主意做好黎元权的助理即可。

　　“黎总，好久不见，你可是有段时间不来出席这种活动了。”

　　一个胖胖的中年人上前热情招呼，黎元权只是微笑同他握手，虽然依旧惜字如金，但和寻常已然是截然不同的形象。

　　那中年男人又寒暄两句，转而看向一侧的远志，他刚才就已经有些好奇，黎元权偶尔出席这些场合时向来是独来独往，所能看到的最多就是那个多年不变的老司机罢了。而今天却在身后冒出一个英俊的后生，你要说是助理，单就他穿的那套西服，和手上佩戴的手表，可不是助理应该有的排场。

　　“这位是？”

　　黎元权微一侧身，“我的一个后辈，叫远志。远志，你叫刘伯伯就好。”

　　刘总眉角一跳，果然不是凡人，单论一个晚辈还不好界定，但让他称呼自己为刘伯伯而非刘总，看来黎元权对这个名叫远志的年轻后辈可不是一般的看重。

　　“刘伯伯好，您是商界的前辈，远志还要向您多多请益。”

　　“哈哈，不敢当不敢当，要论请益，黎总只要教你一两手就够你受用终身了。”

　　等那刘总离开，黎元权淡淡道：“一只老狐狸，别看他模样随和，一牵扯上利益则贪婪如狼。不过他这份四海练达的功夫你要是能参透几分，倒也不失为一个长处。”

　　“是。”

　　又一个大背头小步上前，有些谄媚道：“唉呀，我就说今天喜鹊直叫唤，原来是黎总赏脸光临，真是让我这里蓬荜生辉啊。黎总，今晚有几副名画是从拍卖行过来的，众多名家鉴定，小关我厚着脸皮给您推荐，值得一看。”

　　黎元权点头微笑，那自称小关的应当是此处的负责人，也是对远志生出好奇，黎元权依旧是同刚才一般介绍。关总拉住远志的手晃了晃，“果然是青年才俊，以后可要多多照顾我关某人的生意才是。”

　　远志还在陪笑，就听边上传来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黎总，咱们可是有日子没打交道了。”

　　“郑总，上次城南那边，多谢你的谦让，我还当你生了气，不愿再和我打交道了。”

　　听黎元权喊出郑总，远志就知道那个高大的男人是谁了，此人在玉城也是一号人物，主营地产生意，按说和黎氏集团没有直接的业务冲突。但黎氏集团近些年来触手大张，难免就触动到了某些人的利益。之前城南那块地的角逐中，郑总的公司落败于黎氏集团。

　　远志在一次会议上旁听时知道，这位郑总可不是什么心胸豁达的人，当时投资部就担心参与那块地的竞争，即便胜出，也有可能招来他的记恨。他毕竟在地产行业经营多年，想要在某些关节上给你使一些小绊子，那也会让黎氏集团非常被动。

　　果然，两人一见面就显得火药味十足，商场如战场，表面一团和气，底下全是刀枪棍棒，远志算是见识到了。

　　两人并没有过多交流，打了个照面就分开了，黎元权接着带远志认识几位关系较好的老总，不一会儿，慈善拍卖活动就开始了。

　　初开始的几样东西并不出彩，黎元权也只是象征性地让远志举了一下牌子，表明态度即可，并没有参与竞价。等到那两幅字画上场的时候，众人才开始有了点兴趣。

　　主持人着重介绍之后，竞价开始，黎元权拍了拍远志的大腿，远志便举起了号牌。

　　“98号先生第一次出价，现在是一百万。”

　　接着很快就有其他人举牌，价格立马攀升到了一百九十万。

　　黎元权又点了点头，远志再次举牌。

　　“98号先生再次出价，两百万了。69号先生再次出价，两百一十万！”

　　远志的注意力并不在那幅字画上，他对水墨丹青并无研究，只是从主持人那里了解到了画作的资料，但对于作者，即便他这个外行也是如雷贯耳的。但他现在只是看着黎元权。

　　黎元权又点了点头。

　　“98号先生出价两百二十万。”

　　“69号先生出价两百三十万。”

　　“98号先生出价两百四十万。”

　　“69号先生出价两百...”

　　“两百六十万。”

　　没等主持人喊出那个数字，那边传来了一个洪亮的声音。这是郑总的声音，方才一直咬着竞价的69号便是他了。想来他是觉得两百五十万不好听，索性直接喊出两百六十万。

　　“哥，就这么个东西不当吃不当穿的，只能摆着，就卖这么多钱？”

　　“特殊的场合会赋予物品特殊的价值，现在，它的价值已经超过了自身，而我们的目的也不是为了拍下他，这是一口气，你懂吗？元堂，这口气不能让，让了你就输了，输的可不是这幅画。”

　　黎元权的嘴角勾出一道弧线，那边主持人持续高昂地叫喊着：“69号先生出价两百六十万第二次，还有没有要参与竞价的。”

　　远志以为黎元权要放弃了，不想他的大手又拍在了自己的腿上，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就举起了号牌。

　　“98号先生又出价了，两百七十万！”

　　“三百万。”

　　一个略显沧桑的声音传出，却不是来自郑总的方向。

　　“86号先生出价三百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