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two》麦秋穗

4、棍棒之下出笑子

　　李天野急匆匆的跑出去，最先去了厕所，其实他还是很担忧的，厕所是在室外单盖的，在学校后门口，他们家上学都是从前门进，林叶霜根本都没见过后门什么样，这厕所左边女生的右边男生的，人工挖的一个大坑上面搭着几块大理石，一脚踩一块石头蹲着上厕所，坑满了就有车过来掏，李天野脑子里冒出一个很非常特别臭的想法——“别是掉坑里吧”，跑到厕所没看到林叶霜，坑里也没有，他反而松了一口气。
　　篮球场操场都没有林叶霜的影子。
　　“他不会走错班级了吧”
　　“他应该不会犯这种错误吧”
　　“他不会让人贩子拐走了吧”
　　“难道... ...陷进去了？”李天野脑子里过小电影的时候又想到了那个很特别非常臭的画面....
　　他边跑边喊林叶霜的名字，隐隐约约听到点声音，像是从土坝那边传来的，越靠近越能确定是林叶霜的声音，他跑着冲上土坝，嘴里还叫着林叶霜的名字，这回他得到回应了，他听到林叶霜在喊：“哥！我在这呢！”
　　顺着声音跑下去，就看到林叶霜坐在土坡下面的地上，李天野到他跟前照着他肩膀就打了两下边打边说：“你干什么去了！不说了让你在教室里呆着吗！”
　　“我想上厕所，找不着，我就寻思在树林里尿一下....”被揍了屁股的林叶霜越解释声越小，他没想到李天野会生气。
　　听到声音这才看仔细，林叶霜身上都是土，头上还挂着树叶，脸上也有一小块蹭坏了，李天野有点心虚，但语气还是很强硬。
　　“你上厕所你跟我说啊！你看你摔的大花脸！第一天上学就造这样！回去我爸又得说我！弄不好得揍我！”
　　“我跟你说了啊！你跟人家玩呢没理我！你没理我我才自己走的！”林叶霜也有点生气了！
　　李天野愣了一下，这一阵子林叶霜都是一个很听话的弟弟，他没想到这小伙儿脾气还挺大，又一想自己一上来不分青红皂白就给人两下确实有那么一点点不对，但野哥要面子肯定不会承认自己不对，只好转移话题：“那你尿完你就回去呗，你这咋整的？”边说边给他拍身上的土，摘掉头上的叶子。
　　“我听着摇铃了就着急往上跑，这坡太陡了，脚一滑就摔下去了！摔得我屁股疼腿疼哪都疼！”林叶霜把脸扭到一边不看他。
　　得！这人还挺娇气！李天野把他扶起来，微蹲在他面前拍拍肩说：“上来我背你吧。”
　　林叶霜推了他一下：“不用，我就摔了一下 ，我脚没事儿，你拉着点我就行。”
　　李天野掺着他林叶霜就往坡上爬，以一种近似于匍匐前进的姿势，每往上爬一步就转转脚尖弄个洞，这样踩的稳不容易滑下去：“你说你要尿，你就在坡这头尿就得了呗，你非翻过去干啥？你这样能行吗，不行给我爸打电话让他来接你啊？”李天野其实是个话唠，什么都能叨咕半天：“你说你还挺能耐，这么高你都能爬上来，你看这多危险，其实我们有时候想尿就在这土坡下面互相掩护着就尿了，你这脸皮还挺薄，你要非得爬着玩咱们一块，其实这地方我们都爬够了，刚来的时候老爬着玩，都爬出经验了，下回你要尿还是要干啥的你就跟我说，咱们同学都挺好的，你跟他们多玩几次就好了，别老自己在那坐着... ...”
　　林叶霜：“... ...”
　　李天野拉着他一直爬到土坡顶上，松了手转个身想调整下姿势再拉着林叶霜，可没成想脚一滑从土坡上滚下去了，林叶霜见状也顾不上哪疼了，也从土坡上滑下去了：“哥你没事吧？”
　　李天野虽然滚下去了，好在靠近学前班的那一面土坡学校清理的很干净，基本上除了草就是些树叶，不像的另一边零星的灌木肆意的生长，他没什么大事，但是身上也都是土，脑袋上也沾上了树叶子和草。
　　林叶霜滑到他旁边慢条斯理的说：“哥你还挺能耐，这么高的坡也敢往下滑... ...”边说边帮他拍土摘树叶。
　　李天野怎么能听不出他的打趣，叹了口气一抱拳悠悠的说：“哎，马失前蹄，让兄台见笑了。”说完自己先憋不住笑了起来，林叶霜也跟着笑了起来，两个小孩坐一起笑了好久，眼泪都笑出来了。
　　这是这些天以来李天野第一次看见林叶霜笑，看来古人说的“棍棒之下出笑子”诚不欺我，以后他再别扭就揍他一顿好了，李天野如是想... ...
　　林叶霜摔的不严重，脸上划坏了点，别的没看出有什么大事，李天野也就没给他爸打电话，难兄难弟互相搀回教室了。
　　中午他俩在学校吃，王云给他俩在学校订的饭，因为上午出了点儿事，一整个下午李天野都很老实的看着他弟，下午放学一出教室就看到李军来接他们了。
　　看到两个小孩李军笑起来，眼睛一扫到林叶霜的脸眉头一皱问：“这脸咋的了？跟人打架了啊？李天野这咋整的？！”
　　“他爬坡给摔了，没啥事，都一块玩的，我也摔了呢！”李天野隐去了部分内容，小孩子的世界真的很小，一点点小事对他们来说就是天大的事。
　　“没跟人打架就没事！小霜啊你就是.....”
　　“他现在叫野弟，野弟！你忘了啊爸。”还没等李军说完就被林叶霜打断了。
　　“行行行，野弟！野弟啊，一看你就不是个惹事儿的孩子，叔叔就放心你，别人不惹咱就没事，但是要是真有人惹咱了跟他打架也没事！叔叔不说你！”李军年轻时当过兵，身上自来有一种正气和无惧无畏的精神，这一点在李天野身上也能看到。
　　林叶霜从小在妈妈身边长大，家里没有亲戚，林舒的朋友也不多，什么爸爸的陪伴家人关心啊他体会的很少，这算是第一次得到像爸爸一样的教导和关心，原来是这种感觉。
　　他觉得心里暖呼呼的，原本拘谨端着的心也因为短短的一句话放松下来，似是想到什么他嘴角一勾的问了一句：“叔叔，那要是有人无缘无故打我的话怎么办啊？”说完扫了李天野一眼。
　　“得！看不出来啊！这家伙还挺能记仇！”李天野在心中腹诽。
　　“那你就揍他！他怎么打你的你怎么打他！在咱们家，就是不惹事咱也不怕事！”李军哪里知道两个小孩之间的小秘密，还在发挥着他的精彩演说。
　　林叶霜故意拖长音看着李天野说：“哦～～我知道了～～”
　　李天野觉得他的野弟身上有一丝猫猴的气息了，不过他也很高兴，经历这么一次，他感觉这个弟弟不那么远了。
　　回到家王云已经准备好了晚饭，一桌子过节级别的菜，李天野下手抓了块肉就往嘴里送被王云啪的一下打在他手背上：“洗手去！饿死鬼投胎似的！”
　　“今天什么事儿啊，做这么多菜？是不是终于把我卖了？”李天野笑着边说边往外走。
　　“就你这样我倒贴钱都没人买！快洗手去吧废话真多！”王云追了一句。
　　大家洗完手都落座了，李军给两个小孩开了两罐荔枝饮料，李天野最爱喝这个荔枝饮料，里边带气的喝起来辣辣甜甜的，平时李军和王云都不给他买，李军给王云和自己到了两杯白酒，举起杯子又要发言了，不知道别人家什么样，李天野家但凡喝酒就得有开酒词：“今天是你俩第一天上学，前阵子事儿多，咱们家这个..这个..这个晚宴啊就改到今天举行了。”李军在措辞，“庆祝”这词不合适，“欢迎”这个词又太生分，那就晚宴吧。
　　他接着说：“希望咱们家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希望你俩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希望你们兄弟俩好好相处！干杯！”
　　四个人杯子一碰：“干杯！”
　　其实李军有很多话想说，但是看见林叶霜的时候又说不出来了，他想说的无非就是“我们会好好对你，哥哥也会好好照顾你”，但这些需要做出来让人慢慢感觉到的事，就没必要说出来了。
　　林叶霜第一次知道原来家是这样的，是让人觉得安全的。
　　吃完饭王云让李天野去打酱油，李天野跟林叶霜拎着瓶子晃晃荡荡的去了。
　　胡同口一个四层高的楼房一楼有一个小超市，说是小超市其实也就是个小卖部的规格，一个居民楼改的超市，阳台和客厅打通了，再在阳台上凿个门就齐活了，两排货架，里面有厨房还能住人，这片住的人都在这个小超市买东西，也不买什么大件，就临时缺点什么了过来补，那时候酱油还不是一瓶一瓶卖的，也有一瓶一瓶卖的，但是贵，超市里有一大桶酱油，配一个长把手的量杯，酱油瓶插上漏斗拿着量杯往瓶子里装，一杯五毛两杯一块，人们一般就买这种散装的。
　　这个超市是小国叔叔的哥哥弄的，这房子也是小国他哥的，小国叔叔原名孙盛国，李天野叫他小国叔叔但其实孙盛国才十七，上面还有个哥哥叫孙盛业，李军和孙盛业关系还不错，经常一块喝酒聊天，年纪差的也不多，所以他俩就兄弟相称了，就这么着，李天野就得把孙盛国叫叔叔了。
　　孙盛国他爸妈愿意折腾，弄了个建材商店，生意做的顺风顺水的，可不知怎么的去年孙盛国他爸妈带着他哥去了外地，超市也不要了是建材也不搞了，只留下了孙盛国和孙盛国的奶奶，孙盛国的奶奶虽然年纪大了但身体还很硬朗，腰板挺的直直的，李天野每次见到孙老太太都莫名的想起红色娘子军。
　　孙盛国长的有点痞气，薄薄的单眼皮眼角略微向下，皮肤很白，留着干净的毛寸，孙盛国初三没上完就去了矿区的技校学俄语，学得怎么样不知道，但经常看到他身上有伤，不过这阵子好像老实多了。

作者有话说

　　希望很非常特别臭的画面没有影响到你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