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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离别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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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2点,张钧甯已经驱车赶到了忻江市的安新机场,比王鸥到达的时间晚了二十分钟。她以为王鸥会在出站口等她,但是她并没有看见王鸥的身影。张钧甯拨通了吴映洁的电话问道:“鬼鬼,王鸥是从安新机场下是吗?”
张钧甯比较委婉的表示了王鸥目前还没有坐上她的车,她们直接都是吴映洁来传话的。吴映洁立马回道:“我给鸥鸥打电话。”
没过多久,吴映洁给张钧甯回了过来,吴映洁说:“鸥鸥叫你自己给她打电话。”
“这,我”
张钧甯有些为难,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王鸥,也不知道王鸥对她现在是什么态度。尽管吴映洁让她放心,但她仍是很难放心。如果不是停的时间太长,张钧甯担心影响案件的进度,她大概还得盯着王鸥的号码看一会。
有些忐忑,张钧甯拨通了王鸥的号码,很快王鸥就接了起来,没等张钧甯措好词,王鸥就报上了她现在的位置和身边的标志物,让张钧甯不用费什么工夫就能找到自己。
“嗨,又见面了。”
一上车,王鸥就跟张钧甯打起了招呼。这弄的张钧甯有些手足无措,一面调着导航,一面拘谨的说着:“以后多多关照了。”
王鸥笑了,说道:“是我该请你关照,新晋副组长,督导同志。”
张钧甯皱了下眉,她原本以为该来的还是得来。但事实上这并不是王鸥的挖苦,反倒语气更像是调侃,同陈意涵那般的调侃。
掉头的空档,张钧甯余光撇到了王鸥左手手腕带着的护腕,张钧甯试探的问道:“你好了吗?”
王鸥知道张钧甯看到了什么,她没有在意,反而握了握护腕,爽落的回道:“好啊,为什么不好。”
张钧甯还想再问什么,但是问不出口了。她总不能对王鸥说节哀吧。就这样沉默了一段时间,王鸥先问起了案件的最新进展。
张钧甯刚才正巧也跟吴映洁了解了一下,就解释道:“鬼鬼给小白找了她能找到的所有的周一异常,但是并没有发现什么跟案件有关系的。”
“周安呢?”
“鬼鬼在查了。”
王鸥点了点头,看了看时间,大约要两个小时才能到,她开口对张钧甯说:“不跟我聊聊天嘛,好无聊啊。”
张钧甯皱了下眉头,她感觉这话好耳熟啊。减了速度,她想起来,那是去年韩雪出事的时候,她陪王鸥回家时,她说过的话。那时的她们并不熟悉,张钧甯的话没有得到回应。这时的她们距离更加遥远,但张钧甯整理了一下心情,重新踩下了油门,她大胆的问道:“你都知道了吗?”
王鸥噗哧一声笑了出来,张钧甯听到了笑里的嘲讽,不知道是对谁。过了大约一分钟,王鸥说:“我又不是傻子。”片刻,王鸥问起了张钧甯:“你呢,什么知道我知道的?”
张钧甯老实的说:“看过你的遗书之后,有过猜测,刚才知道的。”
“为什么?”王鸥问道:“因为我没有骂你?”
张钧甯想了想说:“算是吧。”
几乎是紧接着的,王鸥问张钧甯:“这件事情,是韩雪要你不要告诉我的吗?”
这回张钧甯没有回答。因为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韩雪确实说过这件事情,但当时韩雪的原话是“我走之前不要让她知道”。张钧甯不太明白韩雪为什么这样说,她问了,韩雪只说没有人比她更了解王鸥。张钧甯猜韩雪知道这件事情早晚会被王鸥猜出来。但为什么一定要保证生米煮成熟饭之后猜出来,张钧甯就不懂了。
过了许久,已经快要到周和收费口了,王鸥突然对张钧甯说:“对不起。”
张钧甯一愣,下意识的啊了一声,她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这句话,细想了一下知道大约是为那天的滚。张钧甯摇了摇头表示她没有在意这件事情。王鸥却说:“无论你是因为知道韩雪要假死,不想让我发现,还是不知道她的事情,只是想保护我,我都不应当那样对你。”
张钧甯张皇了一瞬间,不是因为王鸥也猜出了这个,而是她感觉到王鸥在紧紧的盯着自己。那种力度像是要把自己看穿。
“我当时以为是后者,现在我不知道了。这段时间,我跟小鬼打听了很多你的事情。我总觉得你没有你表现出来的那么无情。”
王鸥说完,叹了口气,眼神移走了。但张钧甯的心却跳的更快了。王鸥引出了一个张钧甯从来没有问过自己的问题,那就是如果那天她以为是真的,她是会选择保护王鸥,还是救助韩雪。张钧甯想这个问题,暂时或许也是永远都得不到答案了。
微微挣扎,张钧甯选择告诉王鸥她那天大约知道韩雪的事情,但是并不真切。她推说是工作上的一些信息,没有给王鸥任何猜出吴映洁的机会。
“原来是这样。”
王鸥的眼神凝聚了起来,她明白了一些事情,比如张钧甯或许真的没有那么无情,再比如张钧甯对自己似乎真的很好。但她也糊涂着一些事情,比如张钧甯为什么对自己有这么大的包容。王鸥问了吴映洁,张钧甯并不是一个很好脾气的人,更不是一个老好人。犹豫了一下,王鸥问道:“是韩雪叫你那么做的吗?”
这回张钧甯极快的否认了,她说:“不是。”
王鸥没有再问什么了,她总不能去问张钧甯是心甘情愿对自己好的吗,这也太奇怪了。不过不管怎么样,当时的滚只是那个被压塌天的王鸥失智时说的,在王鸥的法则里面,这个人只要对自己没有恶意,抱着善念,她就应当回报。更何况,这个人是吴映洁倾情推荐给自己的,吴映洁打了包票说张钧甯绝对跟自己适配。想到这,王鸥觉得有些好笑,适配是什么话呢。
进了周和县里,张钧甯的手机响了。有了先前的教训,她麻利的按下了免提,是小白打来的电话,吴映洁也在。跟王鸥简单的寒暄之后,白敬亭说起了周安的行踪。
说来也比较奇怪,吴映洁查了周安的手机号码,他常用的那个手机号地址确实在他工作的地方。但是打电话却又联系不上。这很难不让人猜测这个手机卡周安根本就没有带来,但是奇怪的是手机卡显示的行程确实是16日从江州去往的工作地。
张钧甯停下了车,到了警局了,但是她和王鸥都不想打断电话就在车上多坐了一会。
王鸥问:“周安的票检了吗?”
“这就是最奇怪的地方,他检票了。”
“奇怪?”张钧甯疑道:“或许他确实离开了呢?”
“不不不不不”
吴映洁语速飞快的否认了张钧甯的想法,因为她还发现周安姑姑的手机号码一直在周和当地,而且16号那天确实有去过江州。而周安姑姑本人在忻江,手机号码据说是给周凯旋用的。
听到这,张钧甯有些明白了。她仰坐在驾驶坐上,和王鸥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的想到了周安在周凯旋死后取走了这张手机卡使用。这个举动本身并不奇怪,但怪在他在营造自己已经离开周和县的假象。
不等王鸥问,吴映洁已经把她能查到的地址发了过来。张钧甯麻利的启动了车子,王鸥看着她利索的动作,话里有话的揶揄道:“好久没开车了还能这么熟练,真是厉害。”
张钧甯没吭声,王鸥看见她抿了抿嘴唇,是在憋着笑。王鸥伸手一拳顶在了张钧甯的肩头,哼道:“扮猪吃老虎是吧。”
张钧甯甩了下头发,尽力的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很正常,淡淡道:“没有呀。”
王鸥哼了一声,倒没生气,只是觉得张钧甯不太仗义,因为她也跟吴映洁打听了,张钧甯不是一个喜欢显摆的人,就挤了挤嘴角,丢下一句:“你这车技,我都怀疑在东山是你在跟踪我。”
这句话之后,王鸥原意是想结束对话。但很意外的,她竟然打开了张钧甯的话匣子,王鸥听见张钧甯问自己东山什么事情,王鸥就解释道:“去年11月,去东山出了趟差。”
“是林哲的案子?”
“哎?你怎么知道?”
王鸥有些诧异,她原本望着窗外,这时不得不打量起张钧甯的姿态,但没有什么异常,手握着车把,眼睛时不时的瞟向后视镜。正巧遇到了一个红灯,张钧甯回头告诉王鸥:“我回来的时候去部里做交接,看到你们跟过这个案子。”
“有异常吗?”
“没听说有,应该当时过度紧张了吧。不过,死了那么多政府要员,紧张也是可以理解的。”
张钧甯舒展的打起了车把,那副轻松的样子让王鸥不疑有他。王鸥继续端视起了车外,没看到张钧甯如释重负的吐了口气。
好厉害啊。
张钧甯很庆幸自己从没有轻视过王鸥,因为王鸥的反侦查能力竟然这样的强,强出了她的意料。毕竟从前她盯梢这么多次,只失败过一次。幸好她对王鸥有透露过虚假的行程,如果王鸥没有错以为她当时在德国,恐怕会被王鸥猜出些什么。就这样,张钧甯跟王鸥保持了沉默,直到她们来到吴映洁给出的位置。
“这么破败,他该不会一直躲在这里吧。”
下了车,张钧甯不可思议的看着王鸥。张钧甯认为如果周安真的是杀人凶手,那么这种逃避手段有些拙劣。王鸥也说不上什么,盯了几眼地上的车辙印,和张钧甯往里面走去,不过因为她是单独行动的,穿的并不是制服,自然也没有配枪。在要进门的时候,张钧甯挡在了王鸥的前面。
王鸥拍了拍张钧甯的胳膊,自信道:“不用枪,我也是很厉害的好不好。”
张钧甯不置可否,仍是固执的率先走了进去。王鸥无奈的摇了摇头,跟了上去。就像她们在外面看到的那样,这个屋子不只是年久失修那么简单,整个结构都是摇摇欲坠的,窗户没有了,推门进来,屋里空空荡荡的,没有藏身的地方,更没有什么人。王鸥从窗边不远的地方捡到了一部手机,手机屏碎掉了。王鸥按了下电源键,发现电量极低,即将关机。刚才的屋门是让张钧甯踹开的,所以这个手机十有八九是从窗外丢进来的。
王鸥想起了门口的车辙印,她和张钧甯撤回了屋外,她丈量了一下,这个印子大概是摩托车留下的,距离屋子大概只有个一米左右的距离。王鸥望了望四周,就跟她们来的时候一样,人迹罕至,这个车辙印很有可能是丢手机的时候留下的。张钧甯去房屋后面瞧了瞧,王鸥则是拨通了吴映洁的电话,她想知道这个手机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出现在这里的。
“嗯...昨天,下午七点,七点三十四。”
“七点半...”
王鸥喃喃的嘟囔着,她想那个时候,天应该已经黑透了。王鸥顾着思索,没挂掉电话,很快吴映洁撒娇的声音传了过来:“鸥鸥,你们什么时候回来呀。”
“呵”王鸥笑了起来:“才一天就想我了?”
听到这话,吴映洁傲娇极了,嘟着嘴哼了句才没有,便把电话挂掉了。
“切,这小鬼。”
王鸥笑盈盈的把手机塞到了口袋里,这时候张钧甯也已经又绕了房子一圈,走到近前,拍着身上的灰问王鸥怎么了。
王鸥解释道:“没事,我刚问问小鬼手机是什么时候在这里的,她说是昨天晚上七点半。”
张钧甯一面弹着裤脚上的灰,一面昂着头听着,发现王鸥没有了下文,张钧甯说道:“我还以为有什么好消息呢,这么开心。”
“嗨,小鬼不放心我,跟我撒娇问什么时候回去来着。”
听到这话,张钧甯顿了脚步,偏头看向王鸥,从车上到现在,她突然开始数王鸥提了几次韩雪,有过几次轻描淡写。张钧甯相信王鸥不会再去寻死,但她很难相信王鸥会放下韩雪。毕竟自己这个有些无情的人,在这许多年间,也只是屈服于现实,服从于理智。不过就像她表现的样子,工作里她不愿意谈私人的话题,返回的路上,她依旧很沉默。车外车水马龙,就着嘟嘟的车笛,王鸥打破了车内的寂静。
“我不知道她去干什么了,我猜可能你也不知道。既然她选择丢下我去单打独斗,那我就看着好了,看看她到底能拼成什么样子再回来。”
这一瞬间,理智输了,张钧甯脱口而出的问道:“你会等她的对吗?”
王鸥的眼神仍是盯着前车的亮红的尾灯,她默然许久,才定定的说着:“我也不知道是哪种等。”
张钧甯默默的颔首,她明白了。作为交换,王鸥问起张钧甯关于她从前的工作。其实王鸥知道,她打听到的国际刑警组织并不是真实的,经不起推敲。张钧甯那些年在德国是既定的事实,可国际刑警的总部并不在德国,而德国的中心局不可能让外国国籍的人员担任要职。至于大使馆,就更不能了,张钧甯并不是外交部的人员,她的关系很可能一直都在安全部。
听了王鸥的推理,张钧甯好笑道:“你都已经猜出来了,为什么还要问我呢。”
王鸥大胆猜测道:“所以,你们是联合机构?办理什么?藿香吗?”
张钧甯没有作声,拉起手刹。下车前她告诉王鸥,有些事情,她暂时不能说,但以后一定会说。
王鸥一把拽住了张钧甯的手臂,别的她可以不问,但这件事情,她一定要问:“行动组未来会再次跟藿香有接触吗?”
张钧甯松开了门把手,微微回侧了下身子,她说:“如果有机会,是会的,要看国际行情。不过”张钧甯嘱咐王鸥道:“短时间内不可能。真到那个时候,我会提前说。在那之前,没必要让每个人都很紧张。”
王鸥点了下头,这些话她听进去了。她松开了张钧甯的手臂,张钧甯推门下车。跨下去的那一步,张钧甯加深了自己的疑问。她认为她自己猜的没错,王鸥是一个好奇心或者说求知欲很旺盛的人。所以她选择用最好的谎言,稳住王鸥。让王鸥为那三分的真话,暂时的歇脚。现在看来,她成功了。于是,她愈加不能明白韩雪的用意在哪了。韩雪有一句话,张钧甯无比认可,那就是没有人比她更了解王鸥。那她为什么不选择跟自己一样的方法呢。张钧甯不可闻的叹了口气,看来需要等韩雪的,不只是有王鸥了。
在把手机交给了检验科之后,张钧甯和王鸥一起走上了电梯,此刻她们的脑海里只有周安去哪了这一个问题。只是走到会议室门口,张钧甯拉住了王鸥。周和县的条件有限,会议室的建筑质量不高,王鸥停下脚步不用费什么力气就听到魏大勋和白敬亭在说些什么。
从张钧甯去接王鸥,又折腾去那个旧屋子,现在已经晚上八点多了,魏大勋递着盒饭,跟白敬亭闲聊了起来,话题的中心是张钧甯。其实很正常,因为魏大勋并不熟悉张钧甯,上次的行动也没有过多的交集。加上刚才张钧甯打断了自己和撒贝宁的打闹,魏大勋想知道张钧甯是个什么脾气的人。
白敬亭嚼着米饭,说道:“认真,工作上有点较真。不过,你不用担心”白敬亭把饭吞了下去,噎了一口,拍了拍胸脯才又继续道:“钧姐人很好的,一点没架子。”
魏大勋捣了捣头,扒拉了几口饭,忽然想起来了什么。白敬亭不提还好,一提他突然很好奇,因为他身边有个别同事,听说了张钧甯加入行动组,竟然嚷着让魏大勋帮忙引荐。当面魏大勋自然嫌弃他们多事,搪塞走了,但私下里,魏大勋还是很好奇的,他探着头跟白敬亭打听着:“钧姐她很厉害吗?”
白敬亭没抬头,扒着饭顺嘴问道:“咱俩什么级别?”
魏大勋答道:“正科啊。”
白敬亭又问:“鸥姐呢?”
“正处啊。”魏大勋看白敬亭还是闷头扒饭,不由得急道:“你到底想说啥!”
白敬亭卖了个官司,神秘兮兮的问魏大勋:“你猜钧姐是什么级别?”
魏大勋随口说道:“副厅?还能是啥,总不能是正厅吧。”
魏大勋发誓他真的是随口说的,结果白敬亭咧嘴一笑恭喜他猜对了。魏大勋嘴巴张的老大没说出来话,不可思议的瞪圆了眼睛。他没记错,韩雪从前也只是个副厅,而且还是经历了藿香的事情之后才升的。魏大勋转了转眼睛,他悄悄的问白敬亭:“钧姐的爸妈,是不是比雪姐的?”
魏大勋点到为止,他知道白敬亭听得懂,但他确实没想到白敬亭不仅听懂了,还对自己点了点头。登时,魏大勋嚷了起来:“比委员官还大!谁啊!”
白敬亭被他这一嗓子吓了一跳,慌忙伸手阻止,但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门被推开了。王鸥和张钧甯回来了。魏大勋立刻住了嘴,他不知道王鸥和张钧甯听没听见,小心的盯着她们的反应。面上看不出什么,只是当王鸥路过自己拿盒饭的时候,背后被砸了一拳。
完蛋。
魏大勋心里暗暗叫苦,他冲王鸥卖了个萌像,王鸥白了他一眼,努了努嘴,是张钧甯的方向。魏大勋明白王鸥的意思,为难的挠了挠头,他不知道张钧甯是不是在意,也不敢唐突开口。僵持了一会儿,倒是张钧甯掀开盒饭,对魏大勋笑了笑,说:“我本来是想叫你听完小白的话的,你鸥姐突然就把门开开了。”
魏大勋连连摆手,慌张的推说:“不用了不用了,我就知道官很大就可以了,不是不是,就,就”
白敬亭猛的踢了一脚魏大勋,魏大勋也知道自己可能说错话了,但一时又想不到合适的找补,傻呵呵的愣在原地干笑。没成想,这副样子帮了他大忙。
见惯了人情世故、尔虞我诈的张钧甯,被魏大勋的率真逗笑了,她主动的提起饮料去跟魏大勋碰杯,为了缓解魏大勋的紧张,张钧甯说:“算是谢你帮我挡住那些人。”
魏大勋一口气喝完了半杯子的饮料,这回算是缓过来了,他舒了口气,看着张钧甯正在跟王鸥讨论饭菜好不好吃,吐槽千篇一律的西餐。魏大勋突然觉得张钧甯也不是那么无趣。魏大勋想起白敬亭刚才跟自己说的话,大着胆子跟张钧甯说:“钧姐,从前不认识你,现在认识了,希望能成为朋友。”
张钧甯愣了一下,她盯着魏大勋真诚的样子,眨了眨眼睛,缓了一会儿才应道:“好啊。”
“那说定了!”
“说定了。”
得了张钧甯的肯定,魏大勋乐呵呵的继续吃饭,时不时的跟白敬亭逗贫。只有王鸥关注到了张钧甯的异常,她问道:“怎么了?”
张钧甯恍惚了一下,回望着王鸥,问道:“大勋一直就在你们组里工作吗?”
王鸥不明白这二者之间的关系,但还是如实的告诉了张钧甯,算是。因为魏大勋是11年大学毕业的,跟白敬亭同一年,但是白敬亭毕业当年就来分析组实习了三个月,魏大勋是12年来的组里,13年解散之后,魏大勋又读书去了,念完书兜兜转转的回来了。
张钧甯哦了一声,没再说话,细细的嚼着饭菜,这一刻行动组对她更特别了一点,这一次不是因为王鸥。她想如果一个人工作之后,还能这样率真,那这个工作的环境,一定足够美好吧。
吃饱了饭,大家正在七嘴八舌的讨论起周安的事情。何炅和撒贝宁也回来了。别看周和县地方不大,经济不行,但盘人际关系是一流的。下午的时候,有一帮子大大小小的官员围住了何炅和撒贝宁,大约是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大的官,非要拉人出去吃饭。其实何炅和撒贝宁都有些生气,案件已经闹成这样了,竟然还有心思搞这个。但是目前案件没有什么线索,加上县一中和周凯旋的事情一直吊着,他们想去试试能不能从饭局上打开什么突破口。
结果一进门,撒贝宁就气呼呼的喊着:“没有最差只有更差,这是老子见过最垃圾的局。”
王鸥冲张钧甯抿嘴笑了笑,让她不用吃惊,撒贝宁是最讨厌官场的酒局的。不然他也不能仅仅是以一个荣誉教授的身份加入进来。张钧甯冲王鸥点了下头,转移了话题,问道:“有问出什么吗?”
王鸥对撒贝宁的嘲笑还没有说出口就被憋到了,她看见白敬亭和魏大勋不怀好意的对自己笑,王鸥知道,她不是第一个被张钧甯堵住话的人,只得顺着问道:“咋弄成这样?”
何炅松了松衣领子,吐了一口长气才说道:“这是唯一一个值得安慰的事情了。”
在饭局上,何炅和撒贝宁发现这帮领导似乎对县一中有着若有若无的袒护,他们吃饭的目的其实是希望往上报送案情的时候,不要说什么县一中不好的话。
何炅回忆道:“他们说这边的经济大多都是县一中带来的,许多地方的复读学生也会送到这里来上学。如果被问责了体制,县里要好些人吃不上饭了。”
“欲盖弥彰吗,难道一中的教育体制和机制真的有问题?”
对于张钧甯的猜测,何炅摇了摇头,不好肯定。白敬亭突然想起来傍晚吴映洁找到的信息,拨通了吴映洁的电话。意外却也意料之中的,吴映洁这次没有逗贫,而是很直接的说起了下午她的猛料。
“我发现呢,县一中很多学生自杀并不是传闻那么简单。我比对了学校的各项支出,找到的近五年的自杀事件就高达7人,猝死的更是到了14人。这还只是我能挖到学校给了赔偿的,不了了之的还不知道有多少呢!”
王鸥着重问道:“15年嘞?”
“哦!”吴映洁敲了几下键盘,继续激愤的说:“15年的时候其实是县一中的自杀高峰,那一年就有三名学生自杀了哦!其中一个叫吴奇伟的就是周凯旋的学生,过年的时候死的!”
“过年的时候?”
何炅瞥向张钧甯,张钧甯心领神会的确认道:“没错,周凯旋是大年初七辞职的。”
“不过,其实我不太明白哎!”吴映洁不解的问道:“这个自杀的学生已经要被保送了呀,为什么还会自杀嘞?”
“被保送了?”魏大勋惊讶道:“这还有啥想不开的?”
白敬亭摇了摇头,他也不明白。撒贝宁敲了敲桌子,手指灵活的跳着,突然他跳出了一个想法。撒贝宁急声问道:“鬼鬼,这个周凯旋之前的班里有过自杀吗?”
“这个没有哎。”
“那,周安是什么时候开始不学习的呢?”
吴映洁皱了皱眉,不太明白这是啥意思,她只能找到周安曾经参加过许多省市级大赛,基本都是一等奖,甚至他的化学竞赛还有一次获得过特等奖。但具体是什么时间不学习的,学校的成绩不联网,只能看白敬亭翻档案的成果了。
“15年的1月份,他的成绩开始断崖式的下滑,许多科目直接考了零分。”
白敬亭非常笃定的说着,他好像有些明白撒贝宁的意思了。白敬亭试探的问道:“鬼鬼,吴奇伟保送的原因是什么?”
“我看看,嘶”
查完之后,吴映洁倒吸了一口凉气,看着国家级化学竞赛特等奖的荣誉,她好像也明白为什么了。可她不懂,一个父亲为什么要拿亲生儿子的奖去给别的学生呢。
魏大勋也纳闷:“升学率还是什么?”
何炅拍了下桌子,让吴映洁继续查周安的行踪,抬头对张钧甯说道:“钧甯去把这个新校长薅起来,顺便打电话把那个老校长喊来,让他立刻过来,这是命令,不是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