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风微扬》零点十二

2、噩梦开始

　　当学生们跟着学生会成员的引领陆续坐到自己班级的座位时，一位身穿黑色西装，面相十分凶狠的中年大叔走上了台。叽叽喳喳的大厅瞬间鸦雀无声，有些学生小声私语：
　　“完了完了，这是咱们校长吧，感觉他好凶啊！”
　　“是啊是啊，一看就是不好惹的类型……唉……咱们三年完蛋了！”
　　林浅阳翘着二郎腿，用胳膊肘戳了戳坐在一旁的齐淼，坏笑着说：
　　“不是我说啊……别看这校长长得一副凶样，有可能很好说话呢！”
　　齐淼挑挑眉，问道：“哟，林先知怎么知道的？”
　　林浅阳指着校长身后的一位女老师，小声对齐淼解释道：“你仔细观察下，他身后的这个女老师一直在帮他整理准备的资料。每次递给他的时候，这个校长都是双手接过，并且点头致谢，说明他并没有官架子。”
　　齐淼仔细看了看，果然校长在接过女老师递过来的钢笔时，确实是双手接过，并且点了点头。
　　“还有啊，我刚才进场的时候看了一下，”林浅阳用眼睛扫了一圈，“在场的老师加上学生会的起码有二十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座位。要知道，就咱们初中那学校，开什么会举办什么活动学生永远不可能坐着，就算是学生会的也得老老实实站在后面。”
　　齐淼认同的点点头，心里默默的为林浅阳出人意料的敏锐观察力点赞。他现在回想起来，好像小的时候每次都是因为林浅阳提前注意到大人情绪的波动，让他们逃过了好几次挨打。
　　他是什么时候有这么敏锐的观察力呢？齐淼疑惑的想。
　　“不过我还是更想知道那个叫陆哲风的人长什么样子！”林浅阳咬着牙东瞟西瞟地寻找陆哲风的身影。
　　“你急啥，马上就要开始了，他肯定要上去发言啊。坐好了，开始了。”齐淼拍拍林浅阳的腿。
　　话音刚落，台上的中年大叔就清了清嗓子，扶了扶面前的话筒开口说道：
　　“各位亲爱的同学们，欢迎大家来到我们夏城四中。作为四中的校长，我热烈欢迎大家的到来！”
　　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
　　“大家应该有所知道，我们夏城四中，是一所用爱和知识建立起来的学校。在这里，大家既可以接受最好的教育，也能感受到来自学校、老师的关怀……”
　　林浅阳从兜里掏出自己写的发言草稿，无聊的开始折起了坦克。
　　过了快二十分钟，林浅阳的耳朵敏锐的捕捉到了“新生”“发言”的词，立马抬起头，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台上。
　　校长将稿子翻了一面，继续说道：“接下来，有请我们的新生代表发言，让我们掌声有请我们的第一名——陆哲风同学！”
　　台下又响起热烈的掌声，所有人都在期待着这个以第一名考入四中的同学到底是谁。
　　林浅阳也屏住呼吸，仔细的观察着周围的学生。
　　到底是谁，到底是谁？林浅阳的汗就快滴下来了。
　　就在这时，一只手搭在了林浅阳的肩上，轻轻拍了拍。林浅阳用余光看到，旁边的人慢慢站了起来。
　　林浅阳僵硬地转过脖子，随着身边人的起身，一股清香飘入了林浅阳的鼻子。
　　一个温柔又带着一些笑意的声音在林浅阳耳边响起：“林同学，我要上场了。”
　　林浅阳这辈子都没想到，敏锐如他竟然整整一个小时都没发现自己旁边坐的人就是自己一直想找的人。
　　林浅阳依旧呆呆的转着头，连手里的坦克什么时候被拿走了都不知道。
　　一个纤瘦却又十分结实的身影站上了讲台。他把手里的坦克拆开，慢慢地读出纸上的内容：
　　“大家好，我是高一新生陆哲风，很荣幸能代表新生发言。”说完，后退一步，朝台下鞠了一躬。
　　顿时，台下传来暴风雨般的掌声和尖叫：
　　“啊！！！陆同学好帅啊啊！！！！”
　　林浅阳此时还是呆呆的看着台上这个眉眼英俊又带着温柔笑容的男生，他身上传来的清香似乎还围绕着林浅阳的周围。
　　旁边的齐淼已经笑得直不起来腰了，颤抖地拍着林浅阳对他说：
　　“阳仔……不行了哈哈哈哈我要笑过去了哈哈哈哈！你没想到吧，你这么仔细地观察都没发现人家一直坐在你旁边！这就是……灯下黑吧哈哈哈哈！！”
　　林浅阳突然回魂，发现手里的坦克不见了。猛地抬头发现，台上的陆哲风手里正拿了一张皱皱巴巴的纸，仔细一听，他读的正是林浅阳的草稿！
　　“我靠！！他他他他！！！”林浅阳指着陆哲风，一巴掌拍在了齐淼胸口。
　　台上的陆哲风抬眼扫了一眼台下，看着林浅阳一脸愤怒又懵逼的表情，借着纸的遮挡，嘴角悄悄上扬，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阳哥，好久不见。

　　台下的林浅阳并未察觉到陆哲风的表情，他只觉得在他的脑海里，有什么东西瞬间闪过，留下了一丝丝熟悉萦绕在林浅阳心中。
　　“谢谢大家，我的发言完毕。”陆哲风微微鞠躬，将手中的话筒递给后面的老师，缓缓走下了台，走到了林浅阳的旁边坐下。
　　“谢谢你了林同学，幸好我有瞄到你的纸上面写的东西，不然我一点准备都没有。”陆哲风笑着将纸递给了林浅阳。
　　林浅阳机械地接过，嘴角抽搐着说：“没、没关系，能帮到你太好了。”说完狠狠掐了旁边笑到抽搐的齐淼。
　　“你是怎么知道我是谁的？”林浅阳问道。
　　“哦……这个啊！”陆哲风想了想，十分真诚地回答到：“直觉。觉得你有这个年纪第一的气势。”
　　林浅阳一口老血就要喷出来，什么叫年级第一的气势？自己明明就是年纪第一好吗？要不是他突然杀出来，上去讲话的就是自己！
　　心里话毕竟是心里话，现实中的林浅阳还是很谦虚的说：“啊哪有哪有……你才是真正的第一！”
　　陆哲风笑着说：“咱们以后就是一个班的了，以后请多多关照。正式介绍下，我叫陆哲风，这是我的朋友——谢炎。”
　　说着，旁边一个男生探出头来，笑眯眯地伸出了手：“你好，年纪第二。”
　　林浅阳一愣，谢炎？这不就是红榜上的第四吗？感情好学生都是一群一群出现来气他的。
　　“你好你好，我叫林浅阳，这是我的哥们——齐淼。”林浅阳赶紧扯过了还在笑的齐淼，用眼神示意他别给自己丢人。
　　收到眼神讯号的齐淼擦了擦眼泪，伸出手：
　　“你好，我是齐淼。是林浅阳的父亲。”
　　“你找死啊！”林浅阳虚晃一拳就要朝齐淼打过去，这时台上的校长很合时宜开口：
　　“新生入学典礼到此结束，请各位同学各回各班准备接下来的军训。”说完，一直板着张凶脸的校长突然抬手比了个心，那奇奇怪怪的反差萌让全场的同学愣了片刻，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这校长也是个奇葩。”林浅阳无语地摇摇头，起身快速离开了座位。
　　齐淼也站起来，双手插兜跟在林浅阳旁边。
　　“喂，小阳仔，我发现年纪第一好像对你特别感兴趣啊！”齐淼侧着头小声对林浅阳说道。
　　“有病啊，对我感兴趣？我看是他怕我抢了他的年纪第一，先来跟我搞好关系然后来套我的学习密宝！”林浅阳不屑撇过头。
　　齐淼转过头，看见跟在他们后面走在人群中陆哲风和谢炎已经被淹没在人海中，旁边不停有学生向他们搭讪，似乎是想沾沾年纪第一的仙气。陆哲风微笑着跟别的同学打招呼，但齐淼感觉，陆哲风的眼睛似乎一直看向他们这边。
　　回过头，齐淼觉得应该是自己想多了，对林浅阳问道：
　　“阳仔，今天中午来我家吃饭吧，我妈今天要做糖醋里脊和排骨。”
　　“真的吗？”林浅阳立马眼冒金光，吸了口口水问道：“阿姨好久没做糖醋里脊和排骨了！我馋这口好久了！”
　　齐淼笑了笑，继续说道：“那可不是，今天不是咱们成为高一新生了吗，我妈特地做来恭喜我们的。”
　　林浅阳疯狂点头，拉着齐淼的手感谢地说：“谢谢你妈，不，是咱妈！”
　　齐淼：“你们家那边你记得说一声啊。”
　　林浅阳挥挥手：“不用不用。我死了我家那位都不知道，不用管他。反正他这个星期还有下个星期都不在家。”
　　很快，大家回班领了迷彩服，在班主任一系列的注意要求下，四中高一军训正式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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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说……我们这开始的也太快了吧。”林浅阳站在烈日底下汗如雨下。
　　“你别说话，说话了更热。”齐淼这边也没好到哪里去。
　　所有的班级分为几个方阵，在各自教练的指挥下开始了军训第一项内容——立正。
　　站在烈日底下的同学们全都挺胸抬头收腹，双手并到裤缝，就算汗流进眼睛里也必须一动不动。
　　“为什么他可以不用军训！”林浅阳咬牙切齿地瞪着坐在树荫下的拿着不知道什么东西在写陆哲风，恐怖的表情就像吃人的妖怪。
　　而此时坐在树荫下拿着习题在写的陆哲风似乎感受到了过于恐怖的视线，抬起头就看见好像要把他吃了的林浅阳，冲林浅阳那边友好的笑了笑。
　　“什么？？？他在挑衅我？！！”林浅阳简直就要冲过去把他揪过来摁在地上晒他个一天一夜。
　　“你别动！等会教练要过来抽人了！”齐淼斜着眼睛看到了在身后不远处拿着皮带到处转的教练。
　　林浅阳：“气死我了！！！难道这就是年纪第一的优待吗？无语了，竟然还有差别对待。”
　　站在最后一排的林浅阳趁教练不注意，悄悄蹲下捡起一块石头藏在手里。然后大声喊到：“报告教练！”
　　教练转向他：“什么事？”
　　林浅阳：“报告教练，能让我们换一边晒吗！左脸晒不到太阳会晒成阴阳脸！”
　　教练无语地看着林浅阳：“好吧。全体向左——转！”
　　趁这个时机，林浅阳把手中的石头子扔到了前面一个同学的脚底下。一转身，脚下一硌，直接就向林浅阳倒去。
　　林浅阳顺势被他砸到了地上，四周的同学赶紧扶起他俩，而林浅阳十分痛苦的捂着自己的脚。
　　教练连忙蹲下来问：“怎么样，受伤了？”
　　林浅阳摇摇头，带着一丝痛苦地回答：“不……没事。就是扭了下有点痛，应该不影响……”
　　教练伸手轻轻按了按，叹口气说：“算了，你先休息下吧。来两个同学把他扶过去！”
　　林浅阳连忙摆手：“不用了教官！我自己可以的！”说着，一瘸一拐的往树荫那边走去，留下了一脸震惊的齐淼。
　　慢慢悠悠走到了树荫下，林浅阳选了一个离陆哲风有十米的地方坐了下来，然后打开了一瓶水喝了起来。
　　“噗~”旁边传来笑声，林浅阳转过头，看见陆哲风正冲着他这边笑得正欢。
　　陆哲风：“没想到你这么厉害，高手高手。”
　　林浅阳假笑：“哪里哪里，哪像年纪第一都不用军训的。”
　　陆哲风听到这里笑得更开心了：“所以你是怕我无聊专门来跟我一起坐着吗？”
　　我靠……这个人怎么这么自恋？林浅阳心里难以置信的想。
　　林浅阳：“我哪里敢打扰年纪第一做题啊！”林浅阳瞥见了陆哲风手里的习题，摇着头解释道。
　　“哦！我知道了！难不成你是什么大少爷，富二代，所以学校专门给你弄了一个vip通道！”林浅阳恍然大悟。
　　陆哲风一愣，随即笑道：“那倒不是，是因为我个人特殊原因无法军训，我觉得一个人在班这样不太好，所以来这里陪着同学们一起。”
　　切！显摆！林浅阳心里翻了无数个白眼。
　　“我总觉得……”陆哲风低头思考了一下，“林同学似乎对我有些敌意。”
　　被戳穿了心思的林浅阳心里咯噔一下，用十分难以置信的语气说：“什么？怎么会呢？我还希望能请陆同学能教教我学习的方法呢，咋会有敌意呢哈哈。”
　　“那你为什么要坐的离我这么远？”陆哲风发问。
　　“我……我那是……”林浅阳一时语塞。
　　“哦！是我刚才出了汗，离你太近会蹭到你身上。”林浅阳慌忙解释道。
　　然后，林浅阳就看着陆哲风拿起习题，慢慢朝自己这边走了过来，坐在了自己手边。
　　看着就在眼前的脸，林浅阳下意识想要后退，但是一股清香再一次的飘进了林浅阳的鼻子里。林浅阳看着阳光透过树叶打在陆哲风的身上，心里止不住的怀疑这小子是不是想要跟自己套近乎。
　　突然，记忆中的一个片段闪过。好像在很多年前，他也是这样跟一个小男孩并肩坐着，当时他正拿着一只毛毛虫仔细观察构造，而旁边的小男孩正拿着画笔，安安静静的坐在旁边画着画。
　　应该不是吧……林浅阳转头瞄了眼正在做题的陆哲风，正好对上了陆哲风刚抬起来的眼睛。
　　“要一起看吗？”陆哲风笑着将手里的习题移过来一点。
　　林浅阳摇摇头：“不了，我看会儿他们军训。”说完便假装认真的盯着还在晒太阳的同学们，一边很不自然的伸出一只手紧张地扣扣脸。
　　陆哲风也没再强求，收回了手继续低着头写着题。
　　一阵微风吹过来，吹动了两个少年的发丝，也吹起了他们的衣角。也许跟自己最意料之外的人相遇，恰好造就了青春中最难忘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