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笼》白芷黔墨

2、02

　　8月14日 天气阴

　　缓了很久，我还是难以相信我刚刚经历的事情，若是用一个词来形容我的心情，那边是——惊魂未定。

　　昨天的两座老楼一直令我耿耿于怀，身为一个大老爷们儿竟然会被一阵风吓退，实在是太怂了，于是我今天决定深入了解。

　　林荫道走过多半我才注意到人已经寥寥无几了，没有了情侣的打情骂俏声，只有树叶的摩挲声，钟楼也在阴影中渐渐显现变得清晰，不知为何我的心跳也逐渐加速，脚步却慢了起来，突然耳边炸起一道声响，一小段树枝掉到了我脚边的地面，顿时头皮发麻，缓缓向上看去，原来树上只不过有只黑猫，正当我准备松口气时，那口气却又哽在我的喉间，我感到，身后，有人。

　　“同学，不要再往下走了，那里废弃了很久。你是新生吗？如果迷路了的话，教室和宿舍都在东边。”我有些惊讶的转过身，看着眼前身材娇小的短发女生，她的手中抱着几本泛黄的书，看起来是位学姐，只不过她仿佛受到了惊吓，从眼中透露出一丝慌乱，脸上已经被吓退了血色。我不知道是什么让她恐惧成这样，但我仍换上了一副笑脸，

　　“谢谢学姐，我这就回去。不过这里风景这么好，为什么没人啊？”听到我说要回去，她明显松了一口气，但听到我的疑问后她的神情又严肃起来

　　“这里是危楼，从楼上总掉下来东西，差点出了几条人命，很危险你快回……”

　　“那你来这里做什么？”

　　她显然没想到我会打岔，仿佛被我的气势吓到，又瞪大了她那双惊恐的眼，嚅嗫道：“我……来还书。”

　　“这里不是危楼吗，还哪门子的书？”

　　听她的叙述，那栋曾经是校图书馆，因年久失修动工成本又太大所以便成了弃楼，但许多旧书仍留在旧楼，考虑到毕业问题，她一个小姑娘竟然壮着胆子来借书。她说完后脸色便已恢复正常，我内心升起异样，但想到刚刚自己那咄咄逼人的态度十分抱歉，便提出帮她还书，只是由于我并不认路于是变成了陪同。

　　其实我有私心，从一开始，那两栋楼便吸引着我，仿佛我非进去不可，这次好歹有个人作陪。第一次走近看，比想象中的还要破败，我的个子不算低，杂草却已没过大腿根，在看那女生身体被没过大半行进速度不减，不由得心生佩服，又不住感叹，这是真鸟不拉屎的地方。

　　洞开的窗户更显幽深，而木门早就变得松垮，拴在门上的锁链也已锈迹斑斑，轻轻一扯便被我拉成两半，推开门的吱嘎声被拉的好长，我心里本能感觉不舒服，一股潮湿又腐朽的霉烂味儿顺着我的鼻腔直达脑门儿，呛得我欲哭无泪，那女生却跟没事儿人一样走了进去，不愧是来过一次的人呐。

　　我清清嗓子跟了上去，岁月在这栋旧楼的每一处都留下了痕迹，除了吱嘎作响的门，仿佛每一处被踩踏后都会发出又沉又闷的声音回响在空荡又漆黑的大厅中，为了打破这诡异的宁静我问到：“哎，你还书的地儿在哪呢？”“二楼。”

　　我站在二楼前台等她从书架区回来，无聊的翻着桌上的旧书，看起来是借阅簿，“真是不负责任，就这么丢在这了。”想来已有年头了，除了簿子上积的三尺灰，从借阅人叫这个“霞”那个“萍”的就可以看出。这时被墨水染过的一栏吸引了我的注意，已看不清人名，只能模糊看到“氵”，但字迹与借阅的书让我感到熟悉——《樱花树下》。这也是我常常读的小说，这人还真有品位。

　　又是一翻，一张借阅卡掉了出来，卡上赫然印着照片，上面有着那一双大眼睛的人正在不久前用惊恐的眼神盯着我，此刻换作我惊恐的盯着照片上微笑的她。

　　我疯了一样拔腿就跑，我是被灰尘塞住了脑子，直到现在才终于惊觉到底哪里不对劲。
　　移动速度快可能是因为身体轻盈，但她既然来过一次，为何门锁完好？为何在我们进来后才有了脚印？而从我最初见她时与照片上的眼神对比来看，分明就是两个人。最令我崩溃的是她其中一本书是未改革的教材，上面写着名字“王娟”，而那卡上正印着“借阅人：王娟”，但归还日期竟是十七年前！

　　我跑出了林荫道，将身体瘫在路旁的长椅上，好巧不巧正有着同学说着这所学校的传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