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华往事》不知欢

7、第 7 章

　　“明天去逛集市吗？”南辰问顾景。
　　难得学霸学累了，愿意主动约自己出去玩了，虽然也说不上是出去玩，只是能和南辰在一起，顾景就愿意。
　　“好啊。”顾景愉快的答应了。
　　不过第二天到集市的时候他就后悔了，这里人多，又嘈杂，太阳晒得人又热，相比这种露天的活动，顾景更愿意这个时候带南辰去吃顿饭，更何况这里又挤，哪里有和南辰悠闲逛街的样子，这种环境一点都不享受，自然也就只想让人赶紧买完走人，匆匆了事。
　　不过看南辰兴致挺高，在人群里左挤右挤，这里看看那里看看，顾景也就没说什么，有时候帮南辰挤一挤，顾景还挺高兴。
　　南辰挑了一袋咖啡，顾景一眼就看出来是上等货，老板的要价明显要比实际价格高很多，专门坑骗那些不懂行的人。就在顾景刚要帮南辰说话的时候，南辰却自己开口了。
　　“老板你这要价也太高了吧，我又不是不懂。”南辰盯着老板，说话声音也不小，周围准备购买的人纷纷向这边看来，有几个人正在挑选咖啡，听到这话，立刻也都竖起了耳朵，往这边看过来。
　　迫于压力，老板给出了正常的价格。不过周围的人都发出了一片嘘声，看来这家的生意是不好做了。
　　“再便宜点吧，老板。”顾景在帮南辰砍价，这是南辰没有意料到的，虽然不知道顾景家里是做什么的，但是在南辰的印象里，他就是那种不会砍价的人，他更像一个看中什么就直接买下来的人。
　　没想到在顾景的几番轰炸下，老板真的又便宜了一些，南辰开心地把咖啡买下了，他盯着老板把优质的咖啡装进牛皮纸袋里仔细的包好，然后兴奋地把它拿在手里。
　　“你不是说咖啡一个人喝没意思吗？怎么又自己买上咖啡了。”顾景问南辰。
　　“我是想着......能不能煮咖啡给咱俩喝，自己煮的肯定更好喝。”南辰低着头，抓着牛皮纸袋的手稍微用了用力，纸袋被捏得发出了响声。
　　顾景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南辰可能又看中了什么，立刻往那边挤过去。
　　那是一家卖西服的店，目测是街上独一家，与旁边的店面和路边的小摊不一样，因为商品的缘故，这家店就显得有一些冷清了，里面的顾客大多是一些富商和有身份的人，尽管身处闹市但装修和音乐的格调还是让这里显得高级不少。
　　看到南辰往西装店那边走去，顾景心下一惊，其实他最近正有送南辰一套西服的打算，不过转念又想到南辰应该也不会买，也就只是先慢慢跟在他后面进了店面。
　　店面不是很大，但是展柜很多，能看出这家店的样式挺齐全，有很多比较新的款式适合年轻人，这家店的牌子也是顾景之前常买的一家，顾景正看着有没有什么新品，想着什么样的款式送南辰会比较合适，南辰则在里面一件一件的看着，顾景知道他在互相比较，以便选择最适合自己的款。
　　南辰在那款偏休闲的西服前看了好久，一件马甲和一件稍微宽大一点的白衬衫，垂坠感很棒的裤子和亮亮的皮鞋，只看南辰的眼神顾景就知道，南辰要的就是这一款。
　　南辰也明白，不过他只是定定的看了一会，然后拉着顾景走了出去。
　　“以后买西服我就买这件。”南辰笑着说，模样像一个看中了橱窗里的玩具的孩子。
　　“现在不想买吗？”顾景问，看着南辰这样的表情他甚至当场就想立刻为他买下。
　　“我现在还是学生呢，还用不上西服，哪像你，穿着西服还挺好.....挺合适的。”南辰差点就把“好看”那两个字说出口了。
　　“我不也是学生吗。”顾景笑了。
　　“你有气质，行了吧。”南辰白了顾景一眼。
　　听到了自己满意的回答，顾景笑着把胳膊搭在南辰肩上，另一只手顺手帮南辰拎过那个牛皮纸袋子，动作自然极了。
　　又来了，就是这些细微的小动作，看似自然不经意，可是南辰却觉得自己在对顾景的想法正在逐渐发生转变。他感到一丝丝的害怕，他不知道顾景是不是也有这样的感觉，他一方面担心自己这样是不是正常的，另一方面又担心顾景真的只是把自己当做好朋友。
　　“顾景以前有女朋友吗？”回去的路上，顾景骑着自行车，车筐里放着那袋咖啡，南辰则侧身坐在后座上，看着路旁的杨树一颗一颗从眼前飞过，树叶间隙里的阳光时不时游走在他身上，他看着天空，树叶间的光斑在他眼前一闪一闪的，模糊了视线。
　　“没有。”
　　“那......有喜欢的女生吗，我看你好像和方欣关系挺好的......”南辰小心翼翼地问。
　　“没有。”顾景蹬着自行车还不忘回头看一眼陆尹，眼里充满了笑意。
　　......
　　“那你......有喜欢的人吗？”过了许久，南辰又问。
　　“有啊。”能听到顾景的语气里明显带着一丝愉快，不用看都知道这个时候他正在笑。

　　看似简单的对话，在文学院的学生眼里却变成了最隐秘又最直白的试探。

　　考试前几天是图书馆最受欢迎的地方，也是南辰最忙的时候，一般到了这个时候，南辰都会早一点去图书馆，找一个座位然后尽快复习，相比之下顾景就完全不一样了，他可能正在看小说，也可能在外面玩，或者还在床上睡着，总之他来图书馆的时间那只能用日上三竿来形容了。
　　这不今天，十点多了顾景还没来，南辰正这么想着，结果还就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真是说曹操到曹操就到。”南辰小声嘟囔了一句
　　“南辰，明天是不是你生日啊。”顾景一坐下就开始说话，旁边的几个同学不由得看了他一眼。
　　“嘘，小点声，这是在图书馆呢。”南辰比划了个噤声的动作。
　　“那明天是不是你生日啊？”顾景小声问南辰，凑到他身边。
　　“是啊，你怎么知道的？”南辰的手里还抓着笔。
　　“巧合听到而已，明天我请你吃饭吧？”顾景声音里充满了期待。
　　声音还是有点大，南辰把顾景拉到了休息室，这里说话方便一点。
　　“其实我没......”
　　“别，你听我说完，你不要插嘴，现在是我和你说话。这次我们去一个我也没去过的地方，和我们以前去的都不一样，你感不感兴趣？”
　　“所以你现在其实是....”
　　“对没错，不光是我邀请你，我也是在请求你陪我去，因为我也挺想去的。”顾景丝毫没有给南辰插话的余地，仿佛也是在告诉南辰不能拒绝，他一直笑着，语气里又忐忑又期待，像极了小孩子。
　　“顾景，你对我这么好，我不能心安理得的接受的。”南辰想了想说。
　　“那就让你天天骑自行车送我吧。”顾景抓住南辰的手。
　　顾景不轻，骑自行车带他也挺花力气的，不过一时南辰也想不到别的什么，只好答应他了。
　　“行，那我就当你的私人司机。”南辰愉快的答应了。

　　大学里从来不过生日的南辰也开始期待明天。

　　穿好白半袖和黑裤子，南辰还在懊恼，这次顾景肯定又要去什么高级的地方，自己上次应该买下那套西装的。直到他看到顾景在宿舍楼下等自己，同样穿了件白半袖和黑裤子，顾景这个样子倒是稀罕得很，这么看上去倒也挺像一介书生的。
　　诶？好像他本来就是书生。南辰这么想。
　　“今天怎么难得的穿得像个学生？”南辰问顾景，他走到古井身边，顾景笑笑没说话，很自然地一把揽过南辰。
　　到饭店的时候南辰就明白了，今天顾景带他来的是一个很传统的中式餐厅，在北平也挺出名的，这么看来，顾景这么穿倒是比较符合这里的主题，饭菜也不贵，南辰吃的也挺香，相比之前那种奢侈，富丽堂皇的地方，这种热闹便宜地小馆子倒也更添了一丝人间烟火的味道，听着身边各种各样的声音，看着顾景，倒也有一种偏安一隅的安全感。
　　“你不是说要来一个你没来过的地方吗，这地方你没来过？”这家饭店南辰都和同学来过，可能北平的人都来这里吃过饭。
　　“还真没来过。”顾景嬉皮笑脸的，看他点菜熟练的样子，就知道他肯定是这里的常客。
　　“满嘴跑火车......”南辰白了顾景一眼，低下头继续扒拉饭了。
　　“你吃慢点，让你来吃饭你真是吃饭啊。”顾景有些无语地看着狼吞虎咽的南辰，有时候他都怀疑南辰吃的那么些东西都去哪了。
　　“啊？”南辰没听清顾景的后半句话，但是很听话地还是放慢了吃饭的速度。
　　“吃饭不光是吃饭啊，更重要的是聊天增进感情嘛。”顾景喝了一口酒。
　　“哦。”南辰面无表情的看着顾景，又低下头吃饭了。
　　其实是他心里有些紧张，不知道这个时候说些什么好，只能一直扒饭了。

　　饭吃的差不多了，顾景拿出一个袋子，南辰只往里瞥了一眼，就知道顾景把他之前看中的那套西服买下来了。
　　“顾景，你......”南辰好像有很多话想说，又不知道说什么。
　　“我喜欢给你花钱你就拿着，反正又不贵。”顾景堵上了南辰的嘴。
　　看着南辰唯唯诺诺的样子，顾景知道再这样下去南辰肯定会越来越不安，他明白是时候表白了，只不过不是现在，他要精心策划一下，对于南辰他并没有十足的把握，他其实也怕南辰会拒绝，他也没想好如果南辰拒绝了他要怎么办。
　　回去的路上，南辰拿着那个袋子，有些沉，他其实一直在思考他和顾景的关系，只是他不敢去往那方面想，就在前两天他刚刚确定了自己对顾景的心意，他想表白，但他又怕顾景知道他的意图后排斥他，所以这几天以来，他一直都在拒绝顾景的好意，一方面是不想再对顾景有所欺骗，另一方面也是希望自己不会越陷越深。
　　“想什么呢。”顾景摸了摸南辰的头。
　　南辰吓得一个机灵，把顾景在头上的手拿开了。
　　“没想什么。”南辰小声说。
　　“不会是后悔当我的私人司机了吧。”顾景打趣说。
　　“没有。”南辰有些闷闷不乐的。
　　“明天去图书馆吗？”顾景问。
　　“去啊，毕竟也快要考试了。”南辰说到这还叹了口气。
　　“那我明天也去。”顾景笑。
　　“得了吧，等你去了都该吃午饭了，我估计你去就是叫我出来吃午饭的。”南辰撇撇嘴。
　　“谁说的！也有可能叫你去吃晚饭呢。”
　　“反正你一天天的没个正形。”南辰笑了笑。
　　“也不是没个正形，只是......还没遇到真正感兴趣的东西。”顾景若有所思地说。
　　“书都不能让你感兴趣吗？”南辰打趣。
　　“不是书，我是说人。”顾景也笑着说。
　　“哦？是吗？”南辰的眼睛里暗淡了一些，装作漫不经意，心里却又失落了一些，明知道顾景不喜欢自己，可这样的话听到后还是会忍不住难过。
　　“也不是......其实也已经有真正感兴趣的人了。”顾景说完后又立刻修正，慢吞吞地说。
　　“是吗......”南辰已经说不出来别的什么东西了，他也不敢去想那个人是谁，只是机械地走在路上，墙上贴着什么运动什么青年进步的宣传报他也懒得去看。

　　两个人就这么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转眼间就走到南辰宿舍楼下了，顾景把南辰送到门口。
　　不同于山温水软的江南，终日温暖，有些粗犷的北方在夜晚还是有一些凉的，风逐渐有了一丝凉意，吹得人有时候也会一个哆嗦，裹紧身上单薄的衣物，南辰接过顾景帮他拎着的袋子，准备回宿舍了。
　　“南辰。”顾景开口，打破了原有的安静。
　　“嗯？”
　　“生日快乐。”顾景露出一个笑容。
　　南辰感觉到自己的烦恼突然烟消云散，喜悦从心底蔓延开来，爬上嘴角，攀上眼角，生日快乐这四个字已经很久没有听人说过了，所以他高兴地说了声谢谢就害羞地赶紧回宿舍了，回到宿舍以后还高兴了挺久，他拿出西装左看右看，他反复告诉自己，这是顾景送给他的生日礼物，他迫不及待地把它穿在身上试了试，他以前从来没和顾景说过自己穿的衣服的大小，没想到这西装正合身，欣喜之余，他感觉左裤兜里有什么东西，他伸手一掏，却是个明晃晃的金色东西。
　　那是一个金色的怀表。很精致，里面有一张小小的照片，是南辰的照片，指针安静地在表盘上走着，标志着每一秒的流逝。

　　那光芒太耀眼，征得南辰半天没有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