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未曾忘》维C橙子皮

2、第 2 章 重遇

　　从来没想到会是在这样的情况再遇见他。
　　十月的天气在闷热的广城依旧暑气逼人。吹来的风都是热的，只有几个教职工的小孩欢快地迎风奔跑。林兮然结束当天的选修课，从带空调的教室出来，刚到楼下，后背就湿了一片。她倚在楼梯看着学生叽叽喳喳玩闹着，校园的幽静因为他们平添了几分顽皮。
　　她发现自己总是会羡慕这些青春的少年少女。
　　等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她自嘲地笑了。
　　校道上遇见交好的老教授，攀谈几句后和蔼的老夫妇邀请她参加下周五晚的校友讲座。林兮然笑着回绝了。
　　计算机和他关联太多了，她怕抑制不住自己的思念。一旦回忆喷涌而出，她会忍不住红了眼眶。
　　但老夫妇不知为何特别执着，林兮然不好再拂他们的面子，硬着头皮答应了。
　　周五刚从教职工饭堂出来，就看见不远处的报告厅有几个学生穿着正装，拿着稿子默默地记着词。专心致志，以至林兮然的目光火辣辣地落在她们身上也毫无察觉。
　　背后的电子屏幕亮着红而大的字——“热烈欢迎校友回校”
　　噢，才记起来今晚自己也要参加。
　　讲座七点准时开始，因为不甚在乎，便在图书馆多待了会忘却了时间。等她回神讲座已经进行了半小时。
　　刚拿起手机老教授的短信不断涌入。
　　手机开了静音。
　　她暗暗说了声糟糕，急急忙忙借了书，又去洗手间整理了下仪容。
　　老教授的电话又打进来，林兮然连忙说着抱歉，手上的动作又加快了些。
　　报告厅的光刺眼地亮着，林兮然深吸口气，慢慢走进。阵阵的喝彩和主持人清脆标准的普通话清晰入耳，心的律动也猛然加快。
　　他，会不会也在？
　　林兮然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在与不在，都与她无关了。
　　有些思路打通了，障碍也消失不见了。
　　她怕惊扰到其他人，安静地往角落的后门走去。
　　庆幸的是后门敞开着。
　　虽然动作够谨慎，却还是撞进一个怀抱。清香的洗衣液混杂着烟草的气味，她愣了下，这个味道很熟悉，却又很陌生。曾经的他，身上也总是这味道。
　　鼻梁直溜溜撞着那人僵硬的胸膛，林兮然疼得轻皱了眉。
　　她倏地退离，低着头，轻声道歉。
　　她能感觉他的目光火辣辣地落在她的头顶。
　　总归是冒犯了他，林兮然头一直低着，又说了句“对不起”。
　　她的视线只能落在地上那双铮亮的皮鞋上。他不语，她亦不敢动。
　　她觉得他的皮鞋都要被她看出洞来了，那人却还不见动作。
　　良久，男子才无声移开步伐。压迫消失，林兮然尴尬地红着脸直起身子。
　　深深舒了口气，暗骂自己鲁莽，便在后排随便找了个空位落座。
　　很熟悉的配方，无非就是优秀校友传授学习经验以及交流成功之谈。
　　渐渐地林兮然开始走神，从包里拿出刚从图书馆借回来书，旁若无人地看了起来。
　　至于为什么不回去，她安慰自己是不想老教授找她发现她已经不在，伤了老人的心。实则内心却一直在期待着什么。
　　明明是不该期待的期待。
　　耳边响起熟悉的声音，她猛然抬头，成熟英俊的男人就这样毫无预兆映入眼球。多少年没见了？她不记得了，朝思暮想的面庞活生生地在眼前晃动着，心开始不自觉地收紧，然后开始剧烈跳动，她能清晰感受到自己的呼吸急促，拼命压抑着，把呼吸声放得很慢，很慢。
　　六年了，他变了。
　　忽然想起了大学时期的他。
　　少年时期的他身形清瘦，五官出众，待人接事总是不冷不热。没认识她之前，他总是板着一张脸，冷冰冰的，让人不敢接近。
　　和她在一起后，他的笑容渐渐多了，但多半是无奈的笑。他笑起来左边有很浅的梨涡，嘴角微扬，本就出色的五官更加张扬，林兮然以前就常常迷醉在他的笑容里。
　　现在的他呢？
　　高大挺拔，轮廓变得更加锋利，锐利的眼睛似是能看穿人心，眼神无情又冷漠。高挺的鼻梁下依旧是那双薄唇，她依旧记得他唇瓣的柔软。思绪越飘越远，怎么样都无法将过去的他与台上镇定自若的男人重合。
　　终归是错过了。
　　他的声线清冷，表情冷峻，带着一股不言而喻的威严，全场变得静悄悄的。但他外表出色，将台下的听众的眼球抓得紧紧的，每个人的眼光都落在他身上。
　　提问环节不知是谁把气氛带动起来，本来严肃认真的场合一下子热闹起来。
　　“师兄，能不能问私人问题？”一旁的女生在同伴的鼓舞下勇敢地站了起来。
　　台上的人未出声，只是轻微点头。
　　林兮然因为坐在后排，目光忌惮胆怯地落在台上那个耀眼的男人身上。从头到脚，没放过任何一处。
　　那是这么多年她最想做的事。只要能默默看着他强大，看着他幸福，那就足够了。
　　“师兄有喜欢的人吗？”
　　“没有。”他的回答很干脆。
　　女生继续追问：“那有爱过的人吗？”
　　他沉默了会，然后开口：“没有。”
　　后面他还说了什么她已经听不清了。满脑子都是他决绝的“没有”。
　　原来没有吗？林兮然脸色惨白，鼻子又酸又涩，她紧紧握住拳头，屏住呼吸，才没让自己失态。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出来的，她很努力让自己把脑袋放空，但他的回答却如此清晰。
　　真的没有吗？

　　林兮然苦涩地笑着，“跟你们一样，我也喜欢帅哥。”
　　学生们起哄，“原来老师也这么肤浅。”
　　林兮然笑，没有人看出她笑容下真正的情绪。
　　是啊，她也喜欢帅的，但只喜欢他的帅。可她把他弄丢了。
　　讲座的视频在学生们的强烈要求下，学院只好将当晚讲座的录影上传到官网。这下传播途径广了，马道迁便在一日之内成了A大学生茶余饭后的话题。
　　当然在女性众多的外国语学院尤为疯狂。
　　林兮然已经连续好几天在班里听见关于他的讨论。
　　是啊，这么优秀的一个人，怎么藏得住呢？
　　喉咙发痒，她拧开保温瓶，温热的水缓缓划过，缓解了一丝烦闷。
　　叶小诗神秘兮兮地附在她耳边低语：“老师，你不是说喜欢帅的男人吗？这个怎么样？”
　　手机里的照片正是马道迁。
　　她不是不知道在哪里可以得到他的照片，只是她不敢，她害怕。在梦中被他的冷漠嫌弃惊醒的次数很多，她不能接受那样的他。虽然她曾那样伤害了他。
　　叶小诗见林兮然失神地盯着照片，用手肘轻轻碰了下她，“老师？”
　　林兮然回神，笑，“是很帅。”
　　“那老师你对他有兴趣吗？”叶小诗一脸坏笑。
　　林兮然假装沉思，然后笑出声，“就这么担心我嫁不出去？”
　　叶小诗猛地点头。
　　上课铃的响起让叶小诗得不到最后的答案。
　　“但是老师看得那么入神，大概是心动了在掩饰吧。那就帮她一把好了。”
　　于是在林兮然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被班里几个学生都安排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