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园》捌捌酥

2、第二章

　　潘佳踏着小高跟，一扭一扭地又飘来木子歆身旁，拿了一瓶水，猛地灌了一口，“怎么样，帅吧。”
　　木子歆呢好笑地斜了她一眼，心里明白说的是许牧之，笑道：“人家还是未成年呢，你省着点，别奔三的人了，为爱走近监狱去了。”
　　“我一向大叔控你又不是不知道。”潘佳忽闪着眼睛，一脸无辜，“这不想着你也单了三年了，给你找点乐子呗。”
　　“不敢，人家妈妈粉姐姐粉直接把我撕碎了。”顿了顿，木子歆呢转头看向潘佳，盯着看了几秒，忽然道：“要不你也别做制片了，去做媒吧，你这形象特适合做一媒婆。”
　　“呸呸呸，我妈看说了这当媒人，越做越霉，省省吧。”潘佳作势打了她一下。
　　“封建迷信。”低声骂了潘佳一句，木子歆只觉得困的眼皮子打架，和潘佳说了一声，去大厅拿了房卡，拖着要散架的身子骨进了房间。
　　腊月的上海冷的厉害，房间没开空调，木子歆冷的厉害，哆哆嗦嗦地开了空调，调高了温度，才匆匆忙忙地闪进卫生间洗了热水澡。

　　吹风机才刚插上电，房间门就被敲响了，她只能拔了插头跑去开门。
　　一开门，是一身休闲装的刘悦，两步之外是靠着墙低着头玩手机的许牧之，见门开了，他笑着朝木子歆点了点头。
　　刘悦歪着头笑道：“导演说在房间里吃个火锅，咱们住同一层顺道就叫上你。”
　　其实她真的累到沾上枕头就会睡着，偏偏鬼使神差地，话到了嘴边成了：“一起吧。”
　　“让木老师先把头发吹干吧。”一旁的许牧之突然直起身子看向木子歆，“头湿着会感冒。”
　　“不急，你先弄，待会一起上去。”刘悦笑着看了眼许牧之附和道。
　　木子歆怎么也不敢让影后和顶流在门口等着自己，草草吹干了发根就出了门。

　　“今天她们点的是辣锅，刚刚小庞说你们俩都是北方人，要不再让他们加个菌锅，清淡些。” 电梯缓慢爬升，刘悦忽然转头问道。
　　“没关系的。”两人一口同生道。
　　“不碍事的，辣锅驱寒。”许牧之扶额笑道，“这还是入冬第一次吃火锅。”
　　木子歆毕业后就大江南北的晃荡，口味早就被养杂了，天冷时尤其好西南的辣味，一想到鲜香麻辣的毛肚疲倦都丢了不少。
　　顺着走廊走道庞梓洁的房间内，一开门就是扑面而开的海椒香味。
　　这个点有些工作人员都睡了，就剩几个夜猫子守在冒着热气的火锅旁。
　　“都来啦，快坐下吃，你们可真够慢的，毛肚都要被涮完了。”庞梓欣一遍含糊不清地说着，一边把碗筷摆好。
　　“我的锅，悦姐和小许等我吹完头发才一道上来的。”木子歆笑着脱了外套，靠着庞梓欣坐了下来。
　　“潘佳呢，她不是火锅中毒爱好者吗，怎么没在。”木子歆问道。
　　“她男朋友不是正好来上海出差嘛，她刚刚和我发微信说去找她男朋友了。”
　　潘佳一向恋爱脑，木子歆笑了笑就埋头和肥牛战斗起来。

　　酒店的长桌不算宽，桌上挤满了鸭肠和脆肚，围坐在一起的人，都是扫去了腊月的寒意。
　　“看不出来嘛，我们小许还挺能吃辣的嘛。”庞梓洁辣的咧嘴还不忘调侃别人。
　　木子歆吃着软糯的土豆抬头看向许牧之，满是辣椒的牛油锅，众人都辣的冒汗，就他一人除了面颊略红外，没太大的反应。
　　想着出神，一不小心吃下来花椒，木子歆被麻的直皱眉，偏偏舌头又打结说不出话只能唔唔地指着桌子另一端豆奶，正是郁闷时，一杯冰水递了过来。
　　冰块在杯中晶莹剔透地泛着光，在暖色灯光下氤氲出水汽凝结在杯沿上。
　　木子歆接了过来，忙着灌下几口，一抬头，正好对上许牧之带着笑意的眸子。
　　一时间只觉得尴尬的厉害，连忙咳嗽了几声，煞有介事道：“庞导你这是打击报复我发布会迟到啊，这花椒，直接把我原地送走了。”
　　刘悦也辣的嘴唇红肿，也打趣道：“庞导啊，你点锅底的时候就把我们这些北方人抛到九霄云外了吧。”

　　众人笑地前仰后合，气氛热烈，倒是把寒气给赶走了。
　　“我前些时候就想找你合作了，一直没碰上机会，这次来到还是捡到宝了。”刘悦忽然出声，朝木子歆举了举杯，“去年GC的秀太精彩了，我听说是你一手操办的，秀场的拱桥布置太有戏了，服装的设计也好，模特的呈现也罢，真的绝妙。”
　　木子歆举起豆奶碰了上去，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笑道：“一开始就想着走复古路线，刚好那段时间看了一个唐三彩的展，和大家商量着就做出来了。”
　　“我资历浅，还有很多要学的。”她接着说道
　　“去年的秀我记得小许走了压轴？”刘悦靠在沙发上问道。
　　木子歆一愣，去年的走秀的模特她没注意，秀开始后，她在后台把服装确认好后，就直接坐飞机溜去普吉岛度假了，要真是许牧之走了压轴她这个CD却不知情，未免过于尴尬了些。

　　“不是什么大事，木老师记不得也是正常的。”可能察觉了木子歆呢的沉默，许牧之握着被子，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木子歆呢，，“我很喜欢木老师的设计。”
　　被一个小孩解了围，木子歆只觉得刚刚的辣味还没过，现在直冲上脑门，
　　不动声色地整理好情绪，看着许牧之略微发红的耳垂，木子歆挑了挑眉，笑道：“下次保证记得。”

　　吃的差不多了，明天还要早起，众人三三两两出门回房，明天是首录，刘悦和庞梓洁还在对台本，木子歆就和许牧之一起坐上了电梯。
　　封闭地空间内，气氛有些灼人。
　　电梯是全透明的，能从里面清晰地看见玻璃外的景象。
　　夜未央，华灯入昼。酒店楼下就是一刻巨大的圣诞树，树下行人熙熙攘攘，或牵手相拥，或满脸笑意，街灯都渲染了迷朦的氛围。
　　察觉到气氛的尴尬，木子歆清咳了一声，“我是老年人了，记性是真不行。”
　　许牧之低头看向她，舒展开嘴角，“不老。”
　　“嗯？”木子歆有些疑惑地抬头看向他。
　　“木老师，一点不老。”声音低沉放松，又带着少年独有的清脆稚嫩。
　　木子歆看着少年隽秀的侧脸，轻抚了下带着丝丝湿意的头发，没有出声。
　　恰好电梯门开了，木子歆三步并作两步地走了出去，从兜里拿出房卡，正准备刷，又听见身后的声音响起，“现在认识了，下次木老师可要记得我了。”
　　木子歆一愣，微微勾唇，“晚安。”关上了门。
　　门锁入孔，木子歆转身，额头抵着木门，暗骂自己居然被小鬼反将一军。

　　脱下衣服，走进房间，才发现潘佳早就蜷缩在床上了。
　　“你不是去见男朋友了吗，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我去见他了，他说还在开会。”潘佳把头埋在被子里，声音闷闷的。
　　潘佳那个朋友她早有耳闻，在国企里工作，每天忙的神龙见首不见尾，木子歆挑挑眉稍，一把搂住潘佳，“咱好歹也是都市贵宾犬，比较适合独自美丽。”
　　“去去去，你才贵宾犬呢。”潘佳笑着骂了一声，爬起来捞过手机，咬牙切齿道：“还是给那个没良心的点个外卖吧，真怕他在大冬天饿死。”
　　“对了，我今天发布会不来迟到了吗，摄影师还等着我补拍了一组单独的照片，你帮我订六十杯咖啡，明天早上送来这边，我把钱转给你。”

　　“OKOK，对了刚刚在发布会上，你和许牧之聊什么呢。”潘佳猛戳着手机问道。
　　木子歆把钱转过去后，把手机丢到一边，耸耸肩，“和小朋友有代沟，就瞎聊。”
　　“你真别小看许牧之，他不是靠脸上位的那种吃青春饭的小鲜肉，他从出道红到现在，不光观感特别好，圈里的评价也很高，和他合作过的导演没有一个不夸的。”潘佳说道。
　　“你不会真是人家的粉丝吧，你这个年纪，当人家阿姨粉倒是刚好合适。”木子歆直起身子来，拿出化妆包轻笑着走去洗手间。
　　潘佳翻了个白眼，接着道：“我直接怀疑你是不是浑身雄性激素，怎么对又白又嫩的弟弟都不感兴趣呢。”
　　木子歆刷着牙，嘴里满是泡沫地含糊不清道：“他确实挺干净的。”
　　许牧之人挺机灵，也不爱抢风头，确实在娱乐圈这个大染缸中算是一股清流。在美国工作这几年，木子歆见过太多靠年轻的面容混上位的人了，野心和实力不成正比，在浑水潭里淌久了，浑身都被坏水淹没的面目全非。
　　“好了，别给我安利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对帅哥免疫，我明天还要早起，再熬下去就离黄脸大仙更近一一步了。”
　　木子歆说完，把自己裹紧被子里，倒头就睡。

　　第二天早上不到八点，房门就被悄悄打开。
　　木子歆睡得深，睁开眼看是导演组的人：“木老师，该起来化妆啦。”
　　缓缓撑起身子，才发现潘佳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起床了。
　　昨天熬夜，加上美国的时差还没倒过来，她现在周身困顿的厉害，头晕晕沉沉的，简直‘飘飘欲仙’。
　　简单地洗漱了一番，便跟随着工作人员坐着电梯上了楼。
　　打开房间的门，里面早就忙碌了好一会儿，好几个昨天在发布上打过照面的设计师已经化好了妆，坐在沙发上三三两两地玩着手机。
　　“木老师，”一个拿着粉扑的化妆师走了过来，“我们可以开始了。”
　　木子歆点了点头，顺势坐在了椅子上，任凭着工作人员在脸上涂涂抹抹。

　　“木老啊，你皮肤真的好好哦。”上完底妆，工作人员后退了一步满意地看了看，“再擦个口红就可以直接去录制啦。”
　　木子歆困意还没消退，有些迷糊地点了点头，工作人员大概见多了困意微消就来化妆的艺人，也只是抿着嘴笑着拿起化妆刷继续霍霍起来。

　　“快快快，满满的正能量从早上的咖啡开始啦。”潘佳打开门，领着大袋子走了进来放在桌子上，笑着说，“木老师昨天迟到给大家赔罪的咖啡，大家快来分一下啊。”
　　“这是什么福利，谢谢木老师。”
　　“啊啊啊，神仙姐姐吗。”
　　“……”
　　咖啡的香气弥漫在房间里，大家都乐呵呵地围聚过来。
　　“木老师，破费了。”化妆师笑眯眯地帮木子歆勾勒着唇线。
　　木子歆笑着正欲开口，却被胡琳给打断了：“送个咖啡都能搞得人尽皆知，她倒是有本事。”胡琳声音不大，但房间内的人都能听见。
　　一瞬间，气氛有些尴尬，胡琳身旁的人忙扯了扯胡琳的衣服，胡琳却不在意，仍嘀咕道：“知道她是时装周的新贵，也不用这么来炫富吧。”
　　气氛胶着起来，木子歆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无所谓道，“你带着眼睛没，你看哪杯上写着你名字了，自作多情个什么。”
　　潘佳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也不理会胡琳气的发青的脸，继续张罗着分发咖啡。
　　“什么态度，真当自己是天王老子了。”胡琳气呼呼地骂道。
　　“算了算了，你不想想今天飞行嘉宾是谁，你不是就是冲着他来的吗。”和胡琳同公司的设计师扯了扯胡琳的衣服，“她当初被吴阅赶走，现在你是吴阅的设计师，你这不是完胜她了吗，”
　　胡琳一想到这里，气稍微顺了一些，不情不愿地说道：“就是看不惯她目中无人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