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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运动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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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我不要吃这么多。”阮秋秋睡眼惺忪,扯着小奶音哼唧。
“秋秋,最近吃的太少了。”阮母担忧的看着女儿,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为了个运动会,最近都瘦了。
“没事的妈妈,看我最近瘦了漂亮没。”阮秋秋拉着母亲的手撒娇。
“胖一点也漂亮的呀。”阮母亲了亲宝贝女儿的小脸蛋,“快出门吧。”
“我走啦,妈妈再见。”阮秋秋背好书包,朝母亲挥挥手。
父母的疼爱曾让她无忧无虑的度过了20年,但自己不能仗着这份疼爱肆意挥霍自己的青春。
预备备,开始。
阮秋秋拉紧书包肩带,朝学校跑去。
阮家住的大院离小学大概1公里,步行不到二十分钟,为了加强训练,每天上学都是跑步去的,如今已经过去了两个多星期,这周末就是运动会了。
开始的时候,跑到一半就跑不动了,原地休息三四分钟才能继续跑。训练一段时间后可以一次性跑完了,感受到自己一次比一次轻松,阮秋秋成就感满满。
设定的目标被自己一步步达到,竟然是如此快乐的一件事。
大汗淋漓跑到学校,沈暮重早早就到了,依旧面无表情,“在路上快跑很危险。”
“今天晚上去操场帮我记录一下时间好不好。”阮秋秋双手合十,可怜兮兮的撒娇,“拜托了嘛。”
得到肯定的回答后,阮秋秋笑开了花,沈暮重自己都没发现,只要自己用可怜巴巴的眼神冲沈暮重撒娇,小男孩就会红着耳朵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答应。
明明是个很好的人嘛,她心想。
此时的她还不知道,十年之后她再也没敢冲着沈暮重用这种表情卖萌。
因为,倒霉的会是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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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操场。
小虫子已经欢快的唱起了歌,一个小团子还在不知疲倦的绕着操场跑。
“多少秒呀沈暮重?”
“4分28秒。”
“我听说最快的只要3分半,我怎么这么慢呀——”阮秋秋气喘吁吁地往地上一摊。虽然成绩不满意,她却意外的感受到了运动的快乐。每次累到极点之后,只要再坚持一下,身体就像突破极限一般,忽然轻松起来,难道这就是人的潜能吗?
“快起来,地上好脏。”沈暮重俯视着脏兮兮的小姑娘,“剧烈运动后不能躺下,快起来走一会儿。”
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其实心里有些触动,他没有告诉阮秋秋,他在她练习时也在记录。而她最好的一次成绩是3分40秒,这个速度前三还真有希望。
想想之前的小胖团子,跑两步就直喘气,一圈400米的跑道都要五六分钟。
也许我是还不够努力,所以姨妈和表弟才不喜欢我?那为什么上帝要带走我的爸爸妈妈呢?小小男孩看着空中飞来飞去的鸟,不,这个世界本就不公平,怎么可能因为努力就能改变。
“发什么呆呢,走啦。”阮秋秋拍了拍男孩的肩,“等我拿下前三,记得不许赌注哦,可不许耍赖。”
走到大院,阮母已经在路口等着了。
“秋秋,慢点跑。”阮母一把接住飞奔来的女儿。
“妈妈,这是我的同桌沈暮重。”
“阿姨好。”
“你好啊小朋友。”
小男孩乖巧的打着招呼走近,乱七八糟的头发下面是红唇白面,湿漉漉的大眼睛扑闪扑闪,好漂亮的小男孩啊,阮母心里暗想,怎么家里人不带他剪剪头发,打扮打扮绝对是个美少年。
“阿姨我家在前面,我先走了。”
“拜拜沈暮重。”阮秋秋开心的冲他挥挥手,“明天见。”
“秋秋,你同桌真有礼貌,长得也很好。”阮母拉着女儿的小手往家走,末了想起小男孩洗的发白的牛仔裤,“要要好好相处哦。”
“放心吧。”能不好看吗,阮秋秋心想,那可是将来的高中校草,红了半边天的大明星,谁能想到小时候的他有过这么一段落魄的时光。
和阮秋秋分开后,沈暮重径直往前走,前面是市里的小别墅区。
他走到其中一幢,掏出钥匙开了门,门内的欢声笑语瞬间停了,几秒钟后又继续起来,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沈暮重走到饭桌旁坐下,桌子上坐着的是他的姨妈、姨夫和表弟,他们仿佛没有看见他一般,继续欢快的边聊天边吃饭。
沈暮重拿起自己的那份,一言不发地走上二楼,进了一个房间。
这是他的卧室,面积不小却空荡荡的,一张床,一张书桌,月光透过窗户洒在书桌上,桌上有一幅相框,照片中的年轻夫妻亲密的依偎在一起,对着镜头比着剪刀手。
沈暮重没有开灯,坐在地上静静的看着他们,喃喃自语:“爸爸妈妈,小重很想你们。”
如果自己当时没有那么努力,爸爸妈妈是不是就不会死呢。
沈暮重的爸爸妈妈是长年在外的物理科研人员,小沈暮重一直是跟着外婆长大的。但小沈暮重很佩服自己的爸爸妈妈,立志也要成为他们一样的人。
四年前,小沈暮重在青少年科技大赛中获得了少年组第一名,小少年为了这个比赛废寝忘食,爸爸妈妈得知后为此特地请了年假飞回来参加他的颁奖典礼。
然而就在颁奖典礼的前一天,他们乘坐的那架飞机失事了。
外婆得知这个消息当场晕了过去,在邻居的帮助下被抬上救护车后,再也没有回来。
小沈暮重一夜之间失去了最亲的三个人。
姨妈成了他的监护人。
他被接到姨妈家后,发起了高烧,这一烧就是一周,烧退之后,原本幼时会抱着他细细哄睡的姨妈对他如临大敌,避之不及。
小时候跟在身后追着喊哥哥的表弟没事就给他下绊子,哭喊着说他是魔鬼,是克星,是怪物。
他学会了自己端着饭回房默默吃掉再洗干净,自己用洗衣机搅衣服,自己给自己理发。
沈暮重想起阮秋秋母亲抱着她时温柔的表情
记忆中的母亲也是这样温柔,她一直默默鼓励着:“儿子,努力学习,将来你一定会梦想成真的。”
可是妈妈,我的愿望是和你们在一起,如果我不要那么努力,你是不是就不会离开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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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暮重,你是不是没睡好觉啊。”阮秋秋刚跑到教室,热得拿着书拼命扇风,一回头就看见同桌两个大大的黑眼圈,“这季节蚊子还多吗?”
“你今天天不要跑了,运动会前两天不需要过多训练,储存好体力。”
“对啦,你要来看我比赛哦。”阮秋秋拽他袖子,“不可以像以前集体活动那样请假不来。”
“好吧。”沈暮重看了看她。小姑娘最近跑的很辛苦,的确瘦了些,脸蛋一瘦眼睛就显得大了起来,炯炯有神的盯着他,沈暮重有些无语,这是有多自信。
然而运动会的早晨,沈暮重一到班级就看见阮秋秋趴在桌子上。
“怎么来这么早?”
“我有点紧张就早早来了。”小姑娘看见他立马可怜巴巴的围上来,难为情的说:“我好像肚子有点疼。”
“吃什么了?”沈暮重摸了摸她额头,凉凉的,没发烧。
“没吃什么,”阮秋秋苦着小脸,“早上也就一杯牛奶加一个鸡蛋。”
看到小姑娘脸色确实有些难看,沈暮重心里沉沉的,“不要勉强,跑不了就去找老师请假。”
“没关系,”阮秋秋揉了揉肚子,“疼的不是很厉害,趴了一会儿已经好多了。”
“下楼啦球球。”可爱的体育委员探身过来,“加油呀!”
“真的可以跑吗?”走到操场上,沈暮重还是很担心,小团子有时候太逞强了。
阮秋秋点了点头,朝他挤出一个笑容,做起热身运动。
白云朵朵,彩旗飘飘。操场被划分成了几块,各个不同的项目围满了老师和拉拉队。
“各就各位,预备备,跑——”
随着哨音,阮秋秋大步向前,熟悉的场地,身边同学们的呐喊声渐渐远去,浮上心头的是训练时沈暮重的教导。
第一圈,很好,保持在第二名。
“一组六个人,长跑开始不要冲在最前面,维持在在第二或第三的位置,前方有一个目标不会让你很快疲倦。”
第二圈。
“手臂打开些,步子迈大些,尽量去用鼻子呼吸,不要憋气。”
第三圈。
“最后半圈是冲刺,小腿往后蹬,加快手臂和腿的频率。”
不行,肚子好痛。一阵钻心的疼痛从小腹传来,阮秋秋险些站不住,身体打了打晃,看得同班的同学一阵惊呼。
终点近在眼前,和第一名的距离在不断缩短,阮秋秋握紧双手。
只要,只要再坚持一下下......
超过了!
同班的拉拉队小伙伴开心的欢呼起来。
再也撑不下去了,阮秋秋疼的满头大汗,两眼发黑,双腿一软,向前扑去。
阮秋秋苍白的脸色早就引起了沈暮重的注意,他早早站在了终点,看着小姑娘直直向前倒去,慌忙上前一步接住,可惜高估了自己的承受能力,被带着一起重重的摔到地上。
孩子们围在一旁不知发生了什么,片刻后,还是体委小姑娘大声呼喊,“快去喊老师啊,把阮秋秋快送去医务室!”
几个男孩围过来,手忙脚乱的背起阮秋秋,往医务室跑去。
“你没事吧。”有个男孩扶着沈暮重慢慢站起身。
“我没事。”沈暮重拍拍裤子,“谢谢你,我去医务室看看我同学怎么样了。”说完赶忙往医务室跑去。
一瘸一拐的走到医务室,推开门,沈暮重焦急地问医生:“您好,我同学怎么样了?”
“你同学?”
“就是刚刚送来的那个摔倒的女生。”
“哦,那个小丫头啊。”医生笑眯眯的看了看他,“没什么事,休息休息就好了。”
真的吗,她脸色当时白的吓人。沈暮重狐疑的看着医生说道:“我可以看看她吗?”
“回去吧小同学,小丫头现在要静养一会儿。”
“好吧谢谢您,再见。”沈暮重不情不愿的关上门。
过了一会儿,另一位医生拉着阮秋秋走了进来。
“小同学回去多喝点红糖水,注意保暖,可别再剧烈运动了啊。”
“好的,谢谢您。”
“再去床上躺会儿吧。”
阮秋秋虚弱的坐在床上捂住肚子,太尴尬了,居然忘记自己是这个时候第一次来了例假。她属于早长型的,什么都发育的早,小时候个子窜得很快,到初二那年已经一米六八了,后来倒是没怎么长过了。
临近中午,医生们都去吃饭了,阮秋秋正坐在床上发呆,门突然开了条缝。
“阮秋秋你没事吧?”是沈暮重,“我给你带了巧克力牛奶和豆沙面包。”
“哇,谢谢。”他居然来看自己,阮秋秋有点受宠若惊。
“你到底是怎么了?”沈暮重拉来板凳坐在床边,忧心忡忡,“要不要去医院检查一下,医生有开什么药吗?”
“真的不用了。”阮秋秋尴尬的笑笑,“没什么大不了的,不用吃药。”“可是你现在脸色还是很难看。”沈暮重狐疑的盯着她,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我陪你去医院看看吧,也不远。”
“不用啦,就是受凉了啦。”为什么突然这么关心,阮秋秋有些崩溃,总不能说来了大姨妈所以裤子上有血迹现在下不了床吧。
“不行,不要拿身体开玩笑。”沈暮重在这方面莫名的固执,他拉开被子准备拉阮秋秋下床,“可以走动吗。”
“啊!”阮秋秋一把拉回被子盖好,惊声尖叫,“你干嘛,沈暮重!”
虽然速度很快,沈暮重还是看清了白色运动裤边和不小心沁到被单上的血迹,他尴尬的红了耳朵。
他曾经翻过《黄帝内经》,素问第一篇上写着“岐伯曰:女子七岁。肾气盛,齿更发长;二七而天癸至,任脉通,太冲脉盛,月事以时下,故有子。”
本着求知欲,他认真的研究了其含义,想必这就是“月事”了。
两人尴尬的对望了一会儿,空气仿佛突然宁静。
“咳,比赛成绩要下午发布吗?”阮秋秋红着脸扭过头。
“是的。”沈暮重红着耳朵在凳子上坐好,“两点喇叭就公布了。”
两人又陷入沉默,直到喇叭响起。
“女生跳高组,第一名六五班张迪,第二名六一班王子涵......女子田径组800米.....”
到了到了,阮秋秋激动的屏气凝神。
“第一名六一班余丽娜,第二名六三班张晓星,第三名张雨婷。”
不会吧,阮秋秋垮下小脸。
“第三名阮秋秋。”
“哇!”阮秋秋兴奋的喊起来,“沈暮重,周日开始带我学奥数,不许耍赖哦。”
“好好好。”沈暮重笑了笑,眼睛里带着自己都没发觉的宠溺。
妈妈,也许努力真的可以梦想成真,你会保佑我的,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