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她的故事》沧雀

11、十一

　　父亲的事都忙完了，她心想着，一定得好好谢谢他。

　　于是这天，她拨通了他的电话，他们约好，晚上6点，在附近的一家餐厅见，她说她要好好请他吃一顿饭。

　　他知道她的个性，笑着答应了。

　　这是一个多月后，他第一次见到她。她穿着一件淡紫色的连衣裙，很素雅，很淡然。只是，她又瘦了……但是，瘦弱的身体，却衬托出一种难以言语的坚强。

　　他嘴角微微浮出一丝淡淡的笑容。

　　她，长大了。

　　餐厅很安静，环境非常好。淡淡的灯光，打在他白底蓝条的衬衫上，泛出浅浅的暗红。他的轮廓映在这一片朦胧中，棱角却愈加分明，俊秀之气不言于表。她几乎看的呆住，突然醒过来，却发觉脸颊有些隐隐的烧。

　　他显然没有注意到她的失态，温柔的问：“最近可好？”

　　好不好，其实他自然知道。

　　“嗯，”她点头道，“谢谢你！”

　　他笑了，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眼角已有些许皱纹，但看起来，却丝毫不显老意。

　　“谢我干吗，不过是举手之劳。”他笑着顿了顿，又关切说道，“倒是你，应该注意下身体，看你的气色，仿佛不是很好。”

　　她抬手摸了摸脸颊，仿佛是消瘦了很多。

　　一席间，也没有再谈太多。他看出她已愈显倦意，所以主动了结了很多话题，匆匆结束了晚餐。

　　出了饭店，外面已刮起初冬的风。风不大，柔柔的却带了许多寒意。

　　她身体一抖，下意识的立了立外套的领子。他看出她有些冷，于是脱下大衣披在她身上。她惊呆了，为他这举动。她抬头看他，却撞上他炙热的目光，急忙低下头去，不敢再看。他仿佛叹了口气，她不能确定，因为那一声叹息如此飘渺，仿佛是他，又仿佛不是他。

　　“晚了，我送你回去吧。”他说道，虽然是询问，但似乎又带着些许不容拒绝。

　　“嗯……”声音小的，连她自己都快听不见。

　　一路上，他开车。她坐在他身旁，两人却始终没有一句话。

　　车里，有种淡淡的香味。

　　她和他，一夜无眠。

　　第二天早上上班时，她走进领导的办公室，交了培训申请表。

　　领导看着她，非常满意的笑了，“你是个聪明的孩子，我就知道你不会让我失望。”

　　她也笑了，是好事还是坏事？她现在还不知道。但是她知道的是，无论发生何事，自己也不会再忍耐，再退让。

　　果然，她申请去美国的消息在家里炸开了锅，老公还没有说什么，婆婆已经在一边大发雷霆。婆婆几乎跳了起来，指指点点开始数落她的种种不对，老公却在一旁一句不敢顶。哼，她心里蔑视的笑。婆婆现在做的一切，看在她眼里，不过是跳梁小丑罢了。

　　第二天，她便搬了出去。这几天，她一直在找合适的公寓。只不过，她没有告诉他们。

　　在她搬出去的第五天，老公终于给她打了电话，约她见面。

　　“回去吧，别闹了！”老公面无表情的说道，语气却是理所当然，他这点，和他母亲一样。

　　“你觉得我在闹吗？”她淡淡的说道，语气却冷的像冰。

　　“你已经闹够了，妈妈这几天一直在问，说……”不等老公说完，她即刻打断了他的话。

　　“不要跟我提你母亲，”她转过头，正眼看着他，“齐，我们离婚吧。”

　　“你说什么？”齐睁大眼睛问道。

　　“我们离婚吧。”她又重复了一遍。

　　他仿佛没有听清，摇了摇头，狠狠的瞪着她，说道，“别闹了！”

　　“我没有再闹！”她用手拍了桌子，很大的响声，震得他一愣。她发现自己的失态，随即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背靠在椅子上，又用平和的语气再次说道，“我们离婚吧。”

　　他仿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不可能，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你知道，我是爱你的！”

　　听了他的这句话，她笑了。她端起桌上的杯子，轻轻抿了一口茶。随即站起身来，跨出一步。

　　她已不屑与他再多说什么，但是在走出两步后，她又停了下来，回头对他说，“不，你最爱的，是你的母亲。”说完，她头也不会走出门去。

　　咣当，她听到背后，是什么碎掉的声音……

　　这次，她居然没有流下一滴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