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沙之上》希希周

1、第 1 章 入学新体验

　　叽叽喳，叽叽喳。
　　鸟儿从城市尽头飞来，在此地停歇了片刻，带走了想要流浪的幼鸟。
　　“大哥已经回去了？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程思一屁股坐到沙发上，手中的大包小包也散落在地。
　　小奶猫呲溜一下窜进沙发底下。
　　程夏叹了口气：“走了就走了呗，你这么激动干嘛，又不是再也见不到了。”
　　“我知道，可，就是，为什么这么突然呢？为什么不等我回来再走呢？”
　　“难道，哥是因为觉得我太粘人吗？还是觉得我会哭着不让他走，还是…”程思揉着头发，胡思乱想。
　　旁边坐着玩儿手机的程玺抬头看了一眼，没说话，换了个姿势继续躺着。
　　程思越想越低落，看见无动于衷的程玺，怒上心头，忍不住踹了他一脚。
　　“就知道玩儿游戏，亏我在那边空了就陪你打游戏，你倒是一点儿消息都不透露给我，你个叛徒！”
　　程玺反应迅速地躲开，回了房间。 “我才不和没有理智的人一般见识。”
　　程思扔了个枕头，砸在程玺的门上。

　　程启是她大哥，程夏是她二姐，程玺是最小的弟弟。
　　十几年前，程父程母从偏远的家乡出来打拼，总算是在中小城市梁平的郊外安了个家。
　　程父程母的工作不稳定，经常要各地跑，所以在生下了最小的程玺后，就把从小在爷爷奶奶身边长大的程启接了过来，照顾三姐弟。
　　那时的程父程母还不知道，才刚刚毕业的程启，已经有了梦想的翅膀。
　　程启来到梁平的家后，在一家大超市找了份上三休一的工作。
　　不苦不累，工资也不高不低。

　　“哥，你到了吗？家里有人接你吗？路上吃饱了吗？还有还有你…”
　　“停！好了好了，听你这说话跟听鞭炮似的，我早都到了啊，你放心，这会儿呢已经坐上二叔的车了，路上吃的挺好的，你几时见过哥亏待过自己，嗯？你既然回去了就收收心，过两天开学了，让你二姐帮你这个糊涂蛋好好准备一下，开学以后…”
　　程启那边可能是进了山，信号不好，听的断断续续的。
　　“我知道我知道…我已经是个高中生了，又不是…了，你们…吧，我…”
　　程启在那头叹了口气，“信号不好，回去有时间了再给你打吧，乖，挂了。”
　　“哥！我会想你的！”
　　“…”
　　程思跪坐在床上，看了黑屏的手机一眼，把头埋进了枕头里。
　　“你也别这么依赖我们啊，自己都说了是要上高中的人了。”程夏突然出现在门口。 “大哥他啊，也有自己的梦想，你要懂事些。”
　　“姐——我，我不太懂你们。”程思抬头，眼圈已经红了，程夏走过去揉了揉她的脑袋。
　　“不懂就不懂呗，你还有我们呢。看看你的鸡窝头，行了，今天晚上我陪你，你想聊到多晚都行，陪你打游戏也可以。”

　　一周后。
　　“思思，好了没？该出发了。”程夏拖着行李箱，往门口走。
　　“来了！”程思背着装了通知书的双肩包跑到门口，低头换鞋。
　　程夏叫好了车，抬头看了一眼她背上的包。
　　“我不是给你买了个新包吗？怎么不背啊，嫌弃我的审美啊？”
　　“不是，姐的审美一级棒！只是这个包，虽然旧了点但也没坏，我想的是，能背就行。”主要是这包是大哥送给她的，程思在心里补充。
　　“行吧，你开心就好。”

　　车停在五中附近的一天马路边上，，程夏把东西从出租车上搬下来，冲司机招了个手：“谢谢师傅了。”
　　五中是梁平的重点高中，也在城市边缘地带，不过和程思家是对角线的距离。
　　今天是五中新生报道的第一天，校门口就已经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车子。
　　几个交警顶着烈日，站在路中间指挥着车辆与行人，树下的长椅上坐满了人，拖着大包小包的行李。

　　“夏夏！嗨，你也是来做志愿者的？”
　　“没，我带我妹来报道的。”程夏的声音有些欣喜地上前搂住那个说话的女生。
　　“姐姐好。”程思轻轻点了下头，两手抓着双肩包的肩带，站的笔直。
　　“哇，夏夏你妹妹看起来好乖啊，和你一点都不像，你们真的是亲姐妹吗？”
　　“啊喂，婷儿啊，我在你心目中的形象到底毁成什么样子了啊？人家～可一直都是小仙女的说。”
　　“咦～夏夏你妹还在呢，别介么恶心心。”
　　“滚吧，婷儿你们这志愿者的肩带也太寒酸了吧哈哈哈…”

　　程思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心里只觉得新奇和紧张。
　　她今天真的已经成为了这所学校的一名学生，并且要在这里学习三年，度过她真正的青春。
　　程思面上虽然表现的很淡定，但手心的汗已经暴露了她的紧张。
　　人真的好多啊！
　　程思虽然并没有什么社交恐惧症，但还是很不适应在人群中的感觉，尤其是发现有人在打量她之后，更加不舒服了。

　　“走吧！唉，你婷婷姐也太能叭叭了。”
　　“报名呢什么时候都可以报，但军训宿舍的柜子一定要提前选好，还有军训完…。”
　　程夏开始传授她的宿舍生活，哦不，是生存经验。

　　宿舍里已经有一个女生铺好了床在看书了，程夏把东西放在三号床。
　　“这是你的三号床，盆和拖鞋放这边，先把床给你铺上…”
　　程思在一边拆枕头，拆了半天没拆开，开始用牙咬。
　　“哼～”一声轻笑打破了214宿舍的宁静。
　　程思愣了一下，转头看向身后唯一的女生，上铺那个依旧在看书的女生。
　　“思思，枕头，赶紧的。”
　　程夏看了一眼书名，《傲慢与偏见》，然后拍了拍程思的肩膀。
　　“哦，嗯。”

　　床铺好了，两姐妹坐着休息。
　　“喂，你们是三号床？好心提醒一下，你们铺的那是五号床。”那个看书的女生依旧没在认真看书。
　　程思坐在床上抬头看了一眼那个女生，高马尾，黑框眼镜，一额头想看笑话的青春痘。
　　犯了密集恐惧症的程思不想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就看着程夏。
　　“谢谢这位同学的提醒呢，不过不好意思呢，我们学校的床位就是从右往左数的呢。”
　　程夏坐起来，看向那个女生礼貌的微笑了一下，然后拉起程思的手，就往外走。
　　“我们先去报道了呢，同学再见哦。”
　　“姐，你不是说报道不着急吗？”程思想让程夏多休息一会儿。
　　程夏一出宿舍楼就撒开了尢霜的手，这种天拉手真的是热死了！
　　“你那个舍友阴阳怪气的，这种女生和她多呆一秒我都嫌烦。”
　　程夏回头叮嘱：“但你回去后，在没伤害到你的前提下，还是尽量和你们宿舍的女生和谐相处，懂了吗？”
　　“哦。”

　　报完名，到了饭点，程夏带着程思去了食堂。
　　学校一楼的大食堂是由学校承包的，饭菜都是老师傅做了几十年的，好吃又健康，当然最主要的是便宜，不论荤素每样才六元。
　　两人用饭卡刷了一荤一素，端了两碗米饭，找了个离空调近的位置坐了下。
　　“你等着，我去打两碗紫菜汤。”
　　程思看着离开的程夏的背影，拿出纸巾把湿答答的筷子擦干，放了回去，然后又把桌子凳子简单地擦了擦。

　　“楼上几个食堂呢，有卖水果饮料串串小吃什么的，但你还是少吃那些，不健康。”
　　从一楼大食堂的后门走出来，是一条幽静的杏林小路，程夏带着程思开始逛校园。
　　逛了没一会儿，程思就被热的没了兴趣。
　　“算了，不逛了，反正还有三年呢，我自己慢慢看吧。”
　　“行吧，其实我也累了，那我就先回去了，东西都在宿舍里，你自己再回去好好整理一下吧，有什么事儿记得给我打电话。”
　　程夏挥挥手，走了。
　　程思回到宿舍，六个人就全到齐了，而之前那个总是不认真看书的女生也已经换了她这侧的上铺。
　　刚好是二号床，在程思的左上角，坐在床上就看不见彼此了，程思松了口气。
　　进来后，宿舍里也没人挑话题，都在干自己的事情。
　　离下午集合时间还早，宿舍里又比外面凉快很多，程思就有点打瞌睡了。

　　窗外有一颗高大的杏树，枝繁叶茂，刚好挡住了肆无忌惮的烈日，风一吹，斑驳的树影就像是在桌子和地上画画一样。
　　像是画出了高山和流水。
　　钟子期和伯牙吗？
　　程思醒了没事儿干，盯着树影，依着不断变换的形状开始天马行空，目光逐渐涣散。
　　知音难觅啊，尤其是像她这样性格的人，一贯秉承着不主动不作为原则。

　　“时间差不多了，要不，我们一起去教室吧。”
　　程思收回离家出走的神思，看向那个说话的女生。
　　双马尾，齐刘海，淡蓝色格子衬衫，淡蓝色阔腿裤，整个人看起来很活泼又阳光，声音也很好听啊，刚刚好像一直是在打电话发消息。
　　“好啊。”“行。”
　　几个人都开始收拾东西了，程思没什么需要带的，本子和笔是姐姐交待的。
　　一路上，宿舍几人开始聊起来了，但程思听不懂插不进去嘴，就走在最后头。

　　“TF男孩中你最喜欢谁啊？”“对对对，我也喜欢他，啊他跳舞可帅了。”“听说他们又有新歌发布了。”“…”
　　“你看那个最新一季的《爸爸去哪儿》了吗？”“啊，原来你喜欢大姐姐啊，我更喜欢多多，我觉得…”
　　从来不看综艺的程思：她们在说什么？

　　“你男朋友要来看你？军训不是封闭式的吗？”“哎呀，他硬要给我送东西，到时候说他是我哥哥就好啦。”
　　“你男朋友真好，唉，估计我一来学校，我男朋友就不知道跑到哪个体育馆打球去了。”
　　从来不谈恋爱的程思：嗯？男朋友？不是不允许早恋吗？

　　不知不觉就已经走到了教室，已经有不少人聊的越发起劲儿了，舍友们也两两坐在了一起。
　　聊天还真是神奇，这么快就让半小时前还陌生的人成为了朋友。
　　程思有点羡慕的看了一眼那个双马尾齐刘海女生。
　　她的周围已经有了一大堆女生，她们的热闹和窗边零散的几个人形成了鲜明对比。
　　教室里的空位置很多，程思把座位旁边的凳子也擦干净了，然后对着地上的砖线摆齐了。
　　做完这一切的程思，转头看着窗户，看看窗外的风景，又看看玻璃上教室内的镜像，也不知道她心里在期盼着什么。

　　“你好，请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