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掩于岁月的旧时光》挑帘

3、夜色微光

　　另一边，重生后的王盟狼狈不堪地回到暂时租住的公寓后，整个人都摇摇欲坠了。
　　当锁芯咔哒的扣合声响起的那一刻，他蓦然放松下来，在黑暗中背靠着门滑落在地，头无力地低垂，重重喘息着，不时发出细碎的闷哼。
　　疼，实在是太疼了。
　　粘腻的鲜血浸透了衣服，胸前湿答答的触感，冷得让人难受。那道刀伤仿佛淬了毒，砍到了灵魂深处，饶是王盟这样一贯善于忍耐的人，也疼得面目扭曲，只能咬牙切齿极力克制，才不至于下一秒丢脸地哭出来。
　　期间他几次试图站起来去找医疗箱，但失血过多下实在腿脚发软，几次失败后心底便涌上了一股巨大的疲惫，如潮水般的倦怠意懒霎时吞没了他。
　　王盟扯起嘴角苦笑一声，自暴自弃地决定听天由命。反正死都死过一次了，重生的这些日子于他而言，本就如同梦境。
　　浑浑噩噩中，无数记忆碎片自王盟脑海中飞掠而过，如惊鸿照影，又似白云苍狗，一时忆起那年初到吴山居的情形，一时又想到长白山上吴邪冷冷瞪着他的模样。
　　王盟低低地叹了口气，不知不觉中睡着了。
　　再次醒来时，夜色依旧深沉，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血腥味。
　　王盟恢复了一些精神，他扶着门一鼓作气站起来，摸索着打开灯关，啪的轻响，暖色的光线挥洒而下，五十平米左右的单人公寓一览无余。
　　王盟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原来他已经昏睡了两个多小时。
　　他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到床边坐下，弯腰拿床底医疗箱的同时不免牵连到胸前伤口，喘息便再次沉重起来。
　　“吴邪你个王八蛋……”王盟一边处理伤口，一边忍不住咒骂。此时血液已经干涸，伤口和部分衣料粘在一起，十分惨不忍睹。
　　王盟鼓了鼓气，做了好半天心理预设后，咬着后槽牙用力一撕，伴随着“啊——”的一声惨叫，最后那块布料被连皮带肉扯了下来。
　　王盟眼前一黑，手中的药粉胡乱地洒在伤口上，也顾不上细致包扎，整个人已经虚脱无力地仰倒在床上，冷汗涔涔，目光近乎涣散。
　　吴邪……吴邪……
　　王盟模模糊糊地想，似乎他大半辈子受到的种种伤害，总是逃不脱这个名字。
　　正发呆之际，汪家内部的联络器响了，王盟接起来哼唧道：“队长，我正要和你汇报。”
　　“发生了什么事？”那边的声音严肃而冷漠，即使是关怀的话，也听不出丝毫温情，“你受伤了？”
　　“没事，死不了。”王盟打个哈哈，简单把今晚的事说了一遍，又状似不经意地抱怨道：“家里的这些年轻人太浮躁了，再来几个这样的愣头青，头儿你就准备给我收尸吧。”
　　“别扯些没用的，”那边冷冷斥责了一句，又道：“家里已经派了汪清带队去正面接近吴邪，你作为暗线接应，见机行事。”
　　“汪清？”王盟脑子里迅速转过汪家档案图册，下一秒他差点惊跳起来——那不是苏难吗？！
　　就听那边轻笑道：“知道你俩感情好，但也没必要这么激动吧？记着点，她在外面叫苏难。”
　　“哦，知道了。”王盟随口应着，那边则传来嘟嘟的忙音，通讯已经切断了。
　　王盟松了口气，把联络器一甩，继续四丫八叉地瘫在床上。他心想，原来汪远和苏难是感情很好的关系，幸亏这通电话，也幸亏他重生后还没有和苏难见过面，否则非穿帮不可。
　　这样算来，沙漠之行近在眼前，估计他马上又要玩命上路了。
　　“……找个时间去看看黎簇好了……”王盟上下眼皮直打架，慢慢阖上双眼的同时，不自觉地把内心打算低喃了出来。
　　嗯，去看看黎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