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掩于岁月的旧时光》挑帘

13、往事如新

　　“你不听话，我得罚你。”吴邪故作严肃地打量着自家伙计，把王盟看出一身冷汗。
　　后者神情挂上谄媚，小心翼翼地问：“老板，你要罚我干什么？”跟着又急忙解释，“其实真不怪我啊老板，是吴二爷他……”
　　吴邪冷哼一声，不咸不淡地敲打，“你是我二叔的伙计，还是我吴邪的伙计？”
　　“自然是老板你的啊！”王盟赶紧拍胸脯保证，“老板你放心，我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你就是我的天地啊！”
　　吴邪刚入口的茶直接喷出来，王盟吓了一跳，凑上去轻抚着自家老板的后背，“怎么了这是？老板你别气了啊。”
　　吴邪一时间竟有些哭笑不得，他咳嗽了一会缓过气来，推开王盟笑骂，“你这兔崽子真是满嘴跑火车，你是要气死我还是要笑死我？”
　　王盟一脸无辜地看着他，不解其意。
　　吴邪摆摆手示意他出去，也不提罚不罚的事了，王盟见状迅速溜之大吉。
　　他本以为这事就算翻篇了，万万没想到，晚上吃饱喝足散步回来后，等着他的是笑得一脸得意的老板和……一件女士旗袍。
　　“老板……啥意思啊这是？”王盟当场懵逼，忍不住后退了两步，结果被吴邪一把拽住胳膊，想跑都没机会跑了。
　　吴邪把旗袍扔给他，自己坐在一边的沙发上翘个二郎腿，笑吟吟道：“跑什么啊？你忘了还没挨罚吧？”
　　王盟僵硬地把旗袍抓在手里，舌头都打结了，“老板……我我我觉得……这…旗袍……你是要我……？不不不不会吧……”
　　吴邪笑眯眯逗他，“什么不会？你可仔细穿上啊，这是你老板精心为你选的。”下一秒又故作感叹，“说起来咱们生意惨淡，不想些新奇的揽客法子，怎么交水电费怎么给你开工资怎么吃吃喝喝？”
　　王盟无语，忍不住抱怨道：“什么开工资，我都3个月没发工资了……”
　　吴邪装作没听到，只催他，“快穿快穿，等着爷伺候你呢？”
　　王盟唉声叹气磨磨蹭蹭开始脱衣服穿旗袍，奈何毕竟是个大骨架的男人，就算旗袍买了XXXL号，还是挤得很。等到把身侧的拉链全拉上后，整个人几乎要上不来气。
　　王盟简直要哭了，他可怜兮兮地看着吴邪，声音沮丧，“老板，行了吧？”
　　对面的吴邪笑得肩膀一抖一抖，整个人都快栽到沙发底下去了。他拍着大腿狂笑，“我的妈啊真是要笑死老子！王盟你真是个人才！哈哈哈哈哈哈哈！”
　　王盟：……心累……
　　又过了一刻钟，年轻的吴老板终于恢复了一本正经的神情，只是眼角眉梢还攒着笑意，让王盟忍不住心里犯嘀咕，接过吴邪递过来的另一个袋子时，心情十分忐忑犹豫。
　　吴邪忍笑道：“瞧你那怂样，你老板还能害你吗？打开穿上。”
　　王盟垂下眼睑认命打开，这回拿出的却是一件灰蓝的长袍马褂。他满头问号却不敢多问，对面自家老板又不错眼珠地盯着，只能老老实实穿上。
　　这回的衣服倒是正正好好合身的了，不同于平日里惯穿的黑色西装或者运动服，这一身民国样式的打扮，配上王盟那张清秀无辜的长相，倒显出八分斯文儒雅来。
　　吴邪满意地点头，一锤定音，“从明天开始，这就是你新的工作服了，好好接客啊。”说着站起身抻了个懒腰，打算回屋睡觉。
　　王盟傻在原地，急切间拽住了刚要和自己擦身而过的吴邪，“老板……不是吧？这一身一定会被其他人笑话的！”
　　他不想被坎肩笑话是老大爷啊……
　　吴邪奇怪道：“谁笑话你？听我的话，这一身好看着呢。”说着又要走。
　　王盟抱着自家老板的胳膊不撒手，告饶道：“放过我吧老板，我不怕丢人，我怕给你丢人啊！”
　　他眨巴着眼睛，试图软化吴邪的态度，结果后者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轻描淡写地撂下一句话，“再不听话老子开了你啊。”
　　王盟立时瞪大了眼睛，随后泄气似的慢慢松开了手。
　　吴邪忍不住揽过小伙计的肩膀安慰，“真的挺好看的，你老板什么时候骗过你？”边说边拖着王盟一起回屋睡觉。
　　没办法，店里就一个卧室，本来就是给王盟住的。吴邪偶尔留宿的时候，俩人就挤在一张床上，好在那床够大，两个大男人睡一块，也不至于掉地上去。
　　王盟耷拉着眉眼，满脸写着丧气和无奈，嘴里嘟囔着：“还啥时候骗过我？明明三天两头地骗我，这人真是太坏了。”
　　吴邪咳嗽一声，提醒道：“王盟，我能听见。”
　　“哦，工资，拖欠3个月了。”王盟恹恹地转过头，又嘟囔了一句，字正腔圆，吐字清晰。
　　吴邪尴尬地挠了下头，干巴巴地妄图洗脑自家伙计，“萌萌啊，做人呢要有理想，你看你现在经历的一切，那都是千金难买的体验啊，你老板收费了吗？没有。所以说……”
　　吴邪瞎掰不下去了，因为王盟正一脸幽怨地看着他，最后只好缴械投降，当然临了也不忘垂死挣扎一下，“别的咱不说，萌萌你打听打听，有几个伙计握着老板全部身家财产的？我连房产证都放你那保管呢！”
　　“老板，你这是雇便宜伙计当傻媳妇使呢？分不到家产还给您管家，还不收管家费，还被倒欠工资的那种是吧？就算你供吃供住也不带这样颠倒黑白的啊！”王盟委屈了，演戏加一丝没隐藏好的真心。
　　吴邪微微愣住，良心发现不好意思地摸下鼻子当做掩饰，语调温柔地哄着自家伙计，“王盟我突然发现你说的特别对，什么狗屁吴老板，让他滚蛋。”
　　王盟默默地看着吴邪，一副可怜精分患者的关爱眼神。
　　年轻的吴老板一点自觉性都没有，还凑到王盟耳朵根讲悄悄话，“好啦萌萌，原谅你家老板吧，嗯？谁让他是个傻子呢？”

　　——谁让他是个傻子呢？

　　很多很多年以后，已经重生为“汪远”的王盟被吴邪咬住脖子的时候，记忆中的这段往事便倏然清晰起来。
　　埋葬于心底深处的妄想和悲伤一起涌动，烫得他几乎瞬间丢盔卸甲。
　　但王盟知道，他什么都不能做。
　　他最大限度的过界就是紧紧抱住意识还不太清醒的吴邪，任对方肆意蹂躏自己的脖子。
　　这种身心俱疲的煎熬中，王盟甚至忽略了背后的危险。
　　有一把刀，在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