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生不愿悲画扇》灰子白

5、第五章

　　承蒙八方神明庇佑，这厮竟只是说了这般胡话，却没做出个实际行动。
　　临至南海岸上，这厮才将一桃放下身来。
　　听归元太子，也就是一桃的大舅说，就等二位应贴了。
　　归元这位大舅于一桃而言，就是个榆木脑袋。
　　别看这厮看着体面，内能知书达理，精通《八方神明六十四通鉴》，外又仙术上乘，七百余岁临近上仙之境，实则这厮连个一房夫人都没。
　　一桃常拿着他与季柔打趣。
　　“大...”
　　一桃顺着嘴硬生生将大舅二字憋了回去，她与这位大舅关系甚为熟识，这厢一来礼数都没作上一作。
　　请柬上都有着一个应贴空处，归元太子打着冷眼拿过了一桃递来的贴，心里应是觉得蓬莱出来的丫鬟怎连这般礼数都能忘了。
　　他看到应贴后怔了怔神，以氏族规矩而论，丫鬟不能应贴。
　　就算蓬莱是为神邸一族，也不能坏了规矩。
　　“你家主子怎没来？”
　　“回太子话，一桃小主子三百年禁足期还未满，不能来赴宴，老爷和夫人常年在外寻不得踪迹，为表礼数，只能派慕黎前来赴宴。”
　　一桃想起了她当今身份，躬身作了一礼数。
　　“这...”
　　归元凝眉一阵思量，揖着身对一桃身边的那厮拜了拜，想来是想请教些问题。
　　“九”字刚脱口便被那厮厉声呵斥了一声。
　　“龙王大好寿辰，蓬莱派不得人前来应贴，太子理应包容。”
　　那厮冰冷的爪子顺着一桃的小脸揪起了一团肉，续道:“况且小仙与慕黎姑娘相谈恰欢，还想着在宴上交谈几刻，太子不会让这半路不识的丫鬟打道回府吧？”
　　听着是商讨，一桃只管低着额。
　　归元太子听着连连揖手，“九”字儿未脱口，又被那厮呵斥了一声。
　　转而皮笑肉不笑的伸手抬起了一桃的下颏，让一桃直视着他。
　　“慕黎姑娘，您觉得小仙说得对吗？”
　　“当然对。”归元太子抢先答过，明显对一桃恭敬了几分，竟揖起手对她拜了拜。
　　“小仙不时慕黎姑娘身份，多有冒犯。”
　　他单手一张向珊瑚门指了指，又续道：“两位请进。”
　　归元太子识趣的本事倒是精通，这厢一看便知眼前这位鼎鼎大名的九玄尊仙在调戏良家妇女，而这位良家妇女很明显直到此刻还是没有察觉这厮是九玄尊仙。
　　此刻到场的仙友皆数来齐，三人聚成一堆，两人成着一对，九玄尊仙好不易莅临露面，有些小仙辨不出是何人，只消跟着辈分大些的仙友一同揖手对他拜了拜。
　　“九玄尊仙。”
　　他颔首轻点了点额算是应了。
　　一桃一打进门就甩开了那厮，拐过九曲十八弯，愣是忘却了要去寻什么。
　　如若没误打误撞看到那处峭壁，她想着别说是吃梨酒了，能寻得开宴的地方就不错了。
　　整片南海，她只识得从剑阁回水晶宫的路，想来也是好笑。
　　季柔说，去了南海理应看看这处剑阁，若是神识恢复的不错，应该能记起些什么。
　　这算得上是南海的深处了，外头的海草也不过高出靴一角，这儿的已经及膝了。
　　挥手理了理石门上冒出的芽尖，她当真忘却了她百年前是怎么喜欢上舞剑的。
　　石门上那柄半插着的剑很是模糊。
　　唯独剑柄尾部的那只铃铛，因为她腕上也有着相同的一只。
　　带她来南海的那厮腕上也系着一只，莫非九天与神邸一族的都有着那玩意，若是真如此，这趟又白来了，依旧想不起任何东西。
　　想来摇了摇头，总得带回去些什么好让她闲时看一眼，说不准看多了，便想起来。
　　双手扶着剑柄用力拔了一通，额上青筋都冒了出来，短剑愣是没有丝毫的动静。
　　“这把剑当真是我插进这石门的？”
　　她开始质疑自己不仅是神识出现了问题，可能仙术也遭了殃。
　　她气吁吁的瘫在了正对着石门前的海草上，抹着额角的汗珠，正打算好好回忆回忆，沧海桑田，百年前自己莫非是力大如牛，是能拆了阎王殿还是能把蓬莱毁了的主儿，背后却响起了个甚是熟悉的低沉声：
　　“慕黎姑娘怎么跑这儿来了。”
　　一桃猛地起身准备离身，思来想去，这峭壁处已是南海最末，没得跑了。
　　那厮疾步走到了一桃跟前。
　　一桃背身对着他，实在是不想与这厮有过多交涉。
　　他板着身径直走到了石门前。
　　“你想把它拔出来？”
　　他问着，捎带用力，轻而易举将那柄短剑拔了出来。
　　剑尖已经被铜质化，他拿在手里晃悠了一番递在了一桃眼前。
　　一桃看着剑尖晃了晃神，神识飘渺，似乎几百年前她当真毁过一处殿。
　　半钝的剑尖前身已经裂开。
　　“谢了。”一桃心神恍惚，接过剑后紧贴着峭壁想要离开。
　　没走上两步，却听身后那厮说。
　　“一...
　　慕黎姑娘，你走错路了。”
　　“我想问仙友一个问题。”一桃怔住身，转过头来。
　　精致小巧的五官上流淌着费解的神情，柳眉微蹙，丹红的唇齿一张一合喘着吁气。
　　“慕黎姑娘请问。”
　　“仙友腕上铃铛哪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