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愿陪你一起老》葛菲大妞

5、你要对我负责到底 美好太短暂

　　凌晨一点，医院。
　　筋疲力尽的苏洁尔靠着走廊的座椅昏昏欲睡，头部阵阵的抽痛依然每隔几分钟袭来一次，警察已经离开，酒后滋事的那些人也都被带回了警局，剩下苏洁儿陪着被推进抢救室的朱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可迟迟还不见医生出来，苏洁儿有点着急，虽然里面躺着的那个人跟她没有多少瓜葛，但他是为了救她才受的伤，她的焦虑多半是因为愧疚，如果他有个三长两短，那苏洁儿岂不是成了害他的罪魁祸首？
　　如此大的人情，她欠不起。
　　思虑间，头更疼了，身下硬质的座椅也各种不适，她只好站起身来，来回在走廊踱着步。
　　吱呀一声，抢救室的门被推开了，戴着口罩的医生和年轻护士走了出来，苏洁儿本来已踱步到了走廊的另一头，转身看见医生出来了，赶紧小跑过去，喘着气问：\"医生，怎么样了？他没事吧？\"
　　那医生一边将带着血渍的橡胶手套摘下递给护士，一边轻描淡写地回道：\"皮肉伤，伴随轻微脑震荡，没什么大问题，就是患者稍微有点失血过多，较为虚弱，需留院观察一晚，明天没什么不适就可以出院了。
　　至此，苏洁儿才长长地吁出一口气。
　　\"哦，对了，病人最近要少走动，尽量卧床休息，饮食清淡，但也要保证加强营养。\"本来都已经走了的医生忽然停下脚步，转身对苏洁儿叮嘱着，那口气完全是拿她当做了朱南较为亲密的人，苏洁儿也没有解释什么，只是答应着：\"谢谢医生，我知道了。\"
　　几天前，她受了伤，是他照顾她，虽说他是肇事司机，这一切理应他来承担，但苏洁儿还是感激他没有将她抛在大街上逃跑，最重要的是，后来，他救了她。
　　想到这，苏洁儿便理所当然地推门而入，坐到朱南床边，她看着熟睡的男生浓密的眉毛皱成一团，似乎有无尽的心事堆积在心，竟然情不自禁地伸出手去，想要将他的眉头抚摸开来。
　　\"咳咳咳......\"一阵咳嗽声传来，朱南顺势翻了个身，留下苏洁儿的手落空在那里，两秒钟后，她才如梦初醒地赶紧将手缩回来，捂住狂跳不止的心脏。
　　苏洁儿你这是怎么了？你怎么会有这样的举动？她的脸颊泛起了一阵红晕，赶紧起身坐到对面的床沿边。她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人，他们之间似乎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但苏洁儿捋不清源头，也想不起来任何事情。
　　其实，她也不愿意想起来。
　　那些已经丢失的往事，她打心眼里害怕找回，她害怕那些不堪回首的事情一拥而上无法承受，害怕感受到失去双亲的切肤之痛，更加害怕，记忆中的李睿林，并不是她后来看到的样子。
　　尤其是现在，这种感觉更加强烈，她觉得大脑在向她发出提示信号，可她却那么那么地想要逃避。
　　美好太短暂，她想让它们留下。殊不知，噩梦也可以穿上伪装的衣裳，散发出迷人的光芒。
　　夜已深，折腾了大半晚上的苏洁儿困意来袭，昏昏欲睡，整个房间出奇地安静，剩下的只是男生均匀的呼吸声了，没想到这轻盈的呼吸居然有奇好的安眠作用，苏洁儿听着听着，便轻轻倚靠在身旁的被褥上沉沉睡去。
　　“小鱼......小鱼......”不知何时起，病床上的男人开始喃喃呓语，昏睡中的苏洁儿听到这隐约的呼唤声，竟然迷迷糊糊地应答了一声。
　　“嗯？”
　　那一声极其小，小到几乎听不到，但在朱南的大脑里却形成了惊天动地的效果，他一下惊醒过来，一转头，却看见不远处的姑娘早已沉浸在睡梦中。
　　房间瞬间陷入死寂一般的宁静当中，朱南的心，也从天堂跌落到地狱。
　　是错觉吗？
　　没错，是错觉！
　　黑夜中的男生轻叹一口气，然后翻身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女孩，她的面容清秀白皙，一如曾经，只是消瘦了不少，也不再红润。她双手环抱胸前，应该是冷了，于是朱南起身，尽量动作轻盈地走到女孩跟前，伸手将她放倒在枕头上，刚要拉开被子，女孩却轻轻一翻身挽住了朱南的胳膊，嘴里轻轻喊着：“睿林。”
　　时间静止。
　　朱南的心脏有那么一刻似乎停止了跳动，他的双手在空中定格了几秒钟，才重新颤抖着拿开女孩的手，拉开被子，给她盖上，然后又将她冰凉的双手放在了被窝里。
　　长夜漫漫，朱南再也无心睡眠，他忍着头部传来的阵痛倚靠在床头上，耳边一遍一遍地传来苏洁儿的亲昵的呼喊：“睿林。”
　　有些事，就像洪水猛兽，知道要来，就算你极力抵抗，也阻止不了。同样的道理，如果那些关于两个人的珍贵记忆被遗忘，另一个人再怎么努力拼凑，也是支离破碎吧？
　　朱南闭上眼睛，生生忍住了那两滴温热的水珠。
　　另一边，徘徊在医院外的李睿林三步一回头，这一次，苏洁儿逃过一劫，那下一次呢？曾经，他好不容易才将她置于基本安全的范畴，现在，又要亲手摧毁吗？
　　正思量着，衣兜里的手机伶仃作响，李睿林拿出手机一看，来电者正是周蕊。他按下静音没有接听，此时，他的大脑一团乱，苏洁儿能否忘记他？能否独自生活？还有那个突然出现的男人，他到底和失忆前的苏洁儿有着什么样的关系？这一切都搅扰的李睿林坐立不安，他感觉他已无法掌控场面，哪里还有心思再去和周蕊周旋？
　　索性直接关机吧，正要按键，一条微信发了过来。
　　“李睿林，期限已到！”
　　简简单单七个字，李睿林顿时觉得一股无名之火冒上头顶，拿起手机想要摔在地上，但还是在举过头顶之时停住了动作，他忍的满脸通红，最终把手垂落下来，无力地回过去三个字：知道了。
　　从离开苏洁儿那天起，李睿林就更换了所有通讯设备，这部手机，只有周泽城和周蕊可以联系到他，摔了它，就等于彻底和周氏家族宣战，现在的他，哪里有这样的魄力和底气？
　　权衡过后，只有妥协，才是他唯一的选择。
　　黑夜中，那挺拔的身影略微疲惫，他在原地休息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地消失在了暗淡微凉的夜色里。
　　次日，微黄的暖阳从窗户照射进来，正好洒满窗边的病床，刺的苏洁儿眼睛微疼，于是她睁开眼睛，透过一片阳光，缓缓地，她才看见床边坐着一个人，苏洁儿吓得一个激灵，一翻身就坐了起来，仔细一看，眼前的人正是朱南。
　　他的头上缠着纱布，深不见底的黑瞳直直地盯着苏洁儿，看得她浑身发麻。
　　“你干嘛？”苏洁儿有点怯怯地问。
　　“不干嘛啊，等你起床，带你回家！”
　　“啊？回......回哪个家？”苏洁儿张大了嘴巴，一头雾水。
　　朱南牵起嘴角露出一丝坏笑道：“当然是回我家了！”
　　见苏洁儿满脸惊恐没有接话，朱南继续说：“医生应该向你交代过要好好照顾我吧？小姐，我因为你变成了这个样子，所以，在我康复之前，你可要对我负责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