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里色色》故思凉情

14、14

　　十一长假前的训练赛，每个人都摩拳擦掌的想好好的干一番。

　　毕竟这次的比赛是总结自己能力的最好时机，学校的排名也会根据每次的比赛更新，谁不想站在顶端。

　　错了，就有人不想站在顶端。

　　概念是一样的，哪怕是看似玩的体校也有人完全无所谓这些成绩……

　　就好像有些人厌恶读书一样，看到书没读两行字眼皮子就打架了。

　　叶成就属于这个异类，被老师不看好，认为丢在社会里是废物的异类。

　　考上了体校，却完全不参加任何一次的训练，每天都是一副不够睡的样子，着眼瞧见他了不是在桌子上睡觉，就是懒在一个地方如下肢瘫痪动弹不得。

　　能逃的训练都逃了，能参加的活动都避开了。

　　在班级里，不对，应该说是这整个学校里他孤影随行惯了。

　　在张心意转校来之前，他一直都一个人独来独往，最不多是有些状态的时候和钱程及刘子文两个人在一块聊聊天什么的……

　　赛前准备。

　　张心意站在原地一蹦一蹦的，小脸上洋溢着笑容，鼻尖隐隐楚汗迎着太阳光闪闪发亮。

　　叶成看他那样子就知道他已经胸有成竹了，指定是要好好的发挥一把。

　　第一项依旧是短跑。

　　同年级的班级短跑赛是分成了三组，一组十人同步。

　　根据班级顺序来，张心意他们班一共也就四十来个人，所以也算不上多慢，很快就到了。

　　“状态很好？”叶成扭了扭脚踝，他有多久没跑过步了，明明是个体校生。

　　“恩。等结束了，晚上出去吃火锅吗？”张心意说着从口袋了摸出一张折扣卷，洋洋得意，“那天我去菜市场买菜的时候，人家发给我的，说是新开业，七折优惠，啤酒免费。”

　　倒是会算。

　　叶成点了点头，“再看吧。”

　　其实训练赛没什么可说的，无非也就那些而已，加上本校没什么女生，气氛也没有多活跃。

　　一上午的时间在一声声的开始中度过。

　　叶成累到瘫痪。

　　下午还有比赛，然后是学校大扫除，之后就是放假了。

　　其实听挺病的，都要准备放假了，还要大扫除，要把桌子板凳都规整好。

　　对了，还有什么全校生集体的会议，无非就听校长说一堆的屁话。

　　什么大家很努力，很棒。夸一波，再打一巴掌的方式来回的说。

　　可算熬到晚上放人的时候，叶成跨着瘪瘪的书包站在学校门口，打扫卫生什么的还是算了，提前就溜了出来。

　　蹲在门口等张心意他们出来。

　　“叶成，哟，真是叶老板，好久不见，最近哪发财呢？”一声高挑油腻中带着轻佻。

　　叶成抬起头瞅去。

　　不对付的人在学校门口也能遇见，真是奇了怪了。

　　叶成没有理会。

　　那人显然没有打算走，十分不识趣的上前走到了叶成的面前直直的站着，身后跟着四五个人，一个个脸上带着挑事的表情。

　　“怎么？叶老板不愿意搭理我啊？”

　　叶成拧了拧眉，站起身，拿出口中的烟夹在指尖，语气淡缓，“有事？”

　　孙志天就他妈是看不惯叶成这懒懒散散，语气里又透着几分傲慢的拽不拉几态度。

　　一下声音就拉了下去，“操，你他妈的什么态度？”

　　叶成忍不住的勾了勾嘴角。

　　“你觉得老子是什么态度？”

　　他不惹事，但是也不怕事。

　　孙志天和叶成之间的梁子结的搞笑。

　　在闲暇之余叶成会帮忙跑跑腿或者给别人买一些不好意思买或者难买的东西，孙志天找他买杜蕾斯，是临时跑腿。

　　你想想，凌晨三点多，打电话过来说让他找地方买杜蕾斯然后送到某某宾馆去，本来吧，那天叶成真不想接这单子。

　　又不是在什么公司上班的跑腿工，就是为了自己生活补贴一点费用，自己接点熟人的活。

　　他和孙志天不熟悉，但是孙志天那天给的价格属实诱惑人。

　　三百的跑腿费，叶成其实困到要死了，还是答应了下来。

　　然后就去买，这转来转去好不容易找到一台二十四小时自助的购买成人物品机，结果……恰好杜蕾斯没了。

　　最后叶成就买了冈本。

　　送过去之后这玩意大概也是急眼了，自己也没看，直接就用了。

　　结果第二天来电话说他过敏了，小鸟上长了一堆的疹子，还他妈跑去医院没羞没臊的开药。

　　叶成心叹愿望，这叽霸谁能想有人对雨伞还过敏的，还要分个牌子的。

　　他也没用过那些玩意，自然不懂。

　　也就这么个简单的事，那之后孙志天放话，如果看见叶成肯定得揍他一顿解气。

　　话是说了，但是两人一直没碰上过。

　　好巧不巧的，今个就碰上了。

　　叶成也欠，嘴角带笑挑眉看着孙志天，“你的小鸡鸡过敏好了吗？”

　　本来态度好点可能也就没事了，他非要这么嘴贱的来一句。

　　惹得孙志天直接炸毛了。

　　憋红了一张脸，站在他身后的小弟们一个个都隐着笑意，这给谁丢得起这个人，提着拳头就上，“我去你妈的叶成，你还有脸和老子说？！”

　　叶成反手把手里的烟弹了出去，很准的落在了孙志天的脸上，火辣辣的刺痛感让孙志天连退数步。

　　叶成站在原地一动未动，面色淡淡，眼皮微抬几分，“自己体质不行，是老子的错？你也没说一定非要杜蕾斯不可。”

　　说着，叶成扭了扭手腕，放下书包，“一块上，老子赶时间。”

　　孙志天一跺脚，对着身后的小弟挥挥手，“给我上，今天不弄死他我不姓孙。”

　　说着一群人一拥而上。

　　叶成一对五不能说多游刃有余，但是基础上没什么大问题，只是时不时要吃上一两拳。

　　正打的不可开交，门卫瞧见了冲出来就要拦。

　　突然一声带软怒喝，“叶成——！！！”那声音着急的都喊破音了，撕心裂肺的。

　　叶成转过头，没反应过来，也就这么一秒的间差，肚子上硬生生的挨了一拳，疼的内脏都扭曲在了一块。

　　张心意把手里的书包直接丢了出去，力度很大，没等钱程和刘子文追上，张心意已经冲进了人群里……

　　两个人傻了眼。

　　张心意这一米五五的小身高在人群里如鱼得水，穿插极快，几个人纷纷倒地难起。

　　而他攻击人的方式，只有一招，对着挡就踹。

　　这是男人的命门啊！

　　是道上的打架都他妈知道不会攻击□□取胜，这太卑鄙了。

　　但是张心意不在乎，他只想知道叶成有事没事。

　　看着张心意那一脸慌张不安的样子，再看看倒在地上一个个捂着裆扭动身体想缓解痛苦的几个人，叶成忍不住的噗嗤大笑。

　　“你笑什么？没事吧？”张心意抓着叶成的胳膊，绕着圈圈看来看去，检查他身上到底有伤没伤。

　　“没……没事。小东西，你挺厉害啊。”叶成笑着，伸出手撑在张心意的脑袋上，抬起另外一只手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

　　“啊？啊，我很厉害的，我踢裆一踢一个准。”张心意一脸的志在必得的得意。

　　却惹得所有围观的捧腹大笑。

　　原本还打算报警的门卫都忍不住的扶墙而笑，乐到不行。

　　晚上几个人在火锅店好好的搓了一顿，叶成的酒量并不好，四瓶啤酒下去已经找不到东南西北了。

　　但是喝多了他不闹，安安静静的靠在椅背上瞌着眼。

　　钱程平时看似油腔滑调的，好像玩的很厉害的样子，其实也喝不得多少。

　　这还没半个小时就倒了两个人。

　　就剩下钱程和张心意两个人大眼瞪小眼的互相看着，刘子文端起酒杯，“不醉不归？”

　　反正明天开始就是七天长假了，喝呗，放肆呗，青春不过如此。

　　到最后，钱程也醉的差不多了，口齿凌乱。

　　张心意也迷迷瞪瞪的听着，虽然晕乎，但是没完全的醉，意识很是清醒。

　　“你听我说，以后你在叶成的面前千万不要提起他的父母，什么都不要问。”刘子文的声音里带着几分鼻音。

　　他没有提过，显然刘子文是真的喝多了。

　　张心意沉默的点了点头，瞪眼看着盘子里的菜，脑袋里嗡嗡的……

　　“叶成他到今天都不知道他爸是谁，他妈年轻的时候风流，混场子……然后怀孕有了叶成。

　　所以不仅仅叶成不知道他爸是谁，就连叶成他妈都不知道叶成的爸是谁。”

　　这一席话，让张心意心脏一颤而惊。

　　目光瞪去，酒醒七分。

　　他沉默，沉默的不知道如何回答……

　　而刘子文似乎话不是对他说的，只是在说叶成的过往。

　　“我和叶成是开学那天认识的，没想到是同班同学，因为我的家庭情况也很不乐观。

　　所以我们臭味相投吧，哈哈哈哈哈……操他妈的人生啊，怎么就……呕，那么……恶心人呢？

　　我和叶成都一样，是被抛弃的孩子。他呢，被妈妈抛弃，我呢，也是被妈妈抛弃，这点我们还是很相似的。

　　不过我要比他好点，我还有个每天在我身边总是对我拳脚相加的爹。他……什么都没有。”

　　一字字一句句说的断断续续，却如刀刃在心头割肉，纵使伤痕错交也要龇牙咧嘴的笑着说：我很好，都很好。

　　叶成不就是这样吗？

　　不。

　　叶成甚至不会说好，他太沉默了。

　　刘子文的无奈里藏了太多的心酸，他渴望被爱的同时又恐惧被爱。

　　正如叶成的沉默对待，他不奢求别人的温柔，也不会给予比人温柔。

　　因为这个世界对他们都不温柔，那就在心底筑起一道铜墙铁壁来好好的保护自己。

　　“叶成的妈妈呢？”张心意终究问出了口。

　　钱程看了一眼叶成苦涩一笑的摇了摇头，“他妈本来就是靠身子赚钱的，染了病……就你现在住的地方，他妈原本也住在那里，他妈和那筒子楼里的两个男人有染。

　　那两人男人都有自己的家庭，因为叶成的妈染了病，然后家破人亡的……那时候闹的沸沸扬扬，虽然我那时候还不认识叶成，但是，每次去的时候没少听王婆子说骂。

　　时间久了，也就知道了，就算叶成什么都没和我说过。

　　再之后，我根据王婆子的话大概能猜测出来，叶成他妈把老筒子楼能借钱的人都借了遍，然后人就不见了。”

　　所以……

　　所以叶成才会在别人十一长假准备开开心心放浪玩耍的时候，说要赚钱。

　　所以叶成才会在王老婆子站在门口骂那么难听的话都选择沉默，躲在洗手间哭。

　　所以，十九岁的叶成一个人到底背负了多少？

　　他一个人又是怎么熬的呢？

　　每天都一副睡不够，吊儿郎当看似叛逆的少年，原来面具下的他是如此的伤痕累累的吗？

　　张心意捏紧小小的拳头，努力的扯出一抹笑容，端起手旁的酒一饮而下。

　　心里疼的发酸，眼睛涩涩的难受。

　　揉了揉眼，刘子文迷瞪着眼看向张心意，似嘲笑，“怎么？心疼你叶哥哥，心疼到想哭了啊？”

　　张心意偏了偏头，抿着唇，没有说话。

　　“放心，叶成比你所看见的还要强大很多。不然他早就崩了，以前他啊……自杀过，只是没死掉，老天不收他呗。”张心意笑了笑，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

　　叹息一口气，续而道，“我和钱程都知道，但是我们从没说过，叶成也不是个傻子。他常说，他上辈子是个恶人，这辈子是来洗清上辈子罪孽的，所以自杀的时候是天不收，地不要。”

　　张心意强忍哭意，鼻音略重，“恩。喝酒，不说了。”

　　一切尽在不言中。

　　两个人你一杯，我一口的……就那么多了。

　　等到结束的时候，把叶成叫醒，叶成已经酒醒的差不多了。

　　“你没事吧？我操，刘子文你给他灌了多少酒？”叶成一只手掐着张心意的胳肢窝撑着他，不然张心意就直接趴在地上了。

　　刘子文也差不多了，整个人站都站不住，整个人都软在钱程的怀里，胡乱的挥手，“我热，我要回家，我要睡觉。”

　　压根没有回答叶成的话。

　　差不多也醒酒的钱程挑眉看着叶成，“那咱两一人一个，我带他回去了，你带你家那个小的回去吧。”

　　叶成低头看了看还不到自己胸口高的张心意点了点头。

　　“你他妈个逼站好了。”钱程架着刘子文转身往马路边的的士那走，嘴里骂着……

　　叶成无奈一笑，蹲下身体和张心意保持平时，伸出来手拍了拍他的脸，“嘿，小保姆，还行吗？”

　　张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