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里色色》故思凉情

11、11

　　房间内有一股子淡淡的幽香，不会觉得冲脑，那丝丝缕缕气味的悠然荡漾在鼻尖。

　　床头灯昏暗将这小小而充满温馨暖感的房间微微照亮。

　　叶成指尖夹着一支烟坐在床边，另外一只手拿着手机看着刘子文发来的信息，大概的意思老僧没说什么为难的话，让他好好照顾新生。

　　关上手机，叶成只觉得身体的力气被抽离。

　　双手撑在身后，脑袋扬起看着被床头灯渲染朦胧光感的天花板。

　　微微收回目光坐好，看了看这房间。

　　张心意应该是个强迫症，房间打扫的很干净，进来之前明明都已经困到要晕过去的他还叫叶成脱鞋子进来。

　　和上次看到的样子没什么太大的变化，只是床头一旁放着的那个灯。

　　和叶成房间那个灯是一样的。

　　张心意躺在床上并没有马上睡着，他嘴角扯着淡淡的笑，“你还在担心？”

　　回眸，瞅了一眼张心意他的眼神认真，在等待他的回答。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张心意这个样子，叶成心里的火发不出，明明打算在他睡着之前狠狠的骂一顿，但是却什么话也说不出口。

　　叶成偏开目光，紧抿的嘴唇成了一条线，叹息了一口气，“你妈妈有没有说过你这个人太执拗了？”

　　张心意龇牙露出了憨笑，似乎陷入了回忆，又似乎在认真的看着叶成。

　　他的目光一直游走叶成的面容上，没有离开。

　　叶成侧过头，目光和张心意对视。

　　他的瞳色没什么特别，或许是灯光昏暗……此刻张心意的眼底显得十分的深，好似无限轮回的一个空间，跌进去可以看见星星……

　　叶成想移开目光，大脑指示身体动一动，却整个人的身体就僵在那一动不动。

　　“我很执拗吗？其实我觉得还好……”张心意有些不好意思。

　　他两只抓着被褥的手往上提了提，被子挡住了半张脸。

　　叶成眨了眨眼，随着张心意的动作断开了和他的眼神对视，咳了咳，“咳，恩。以后我的事情你别再管了。”

　　张心意歪了歪头，闪耀着光芒的目光直勾勾的盯着叶成，“什么叫我别再管了？以后还会发生什么事吗？”

　　叶成低了下头。

　　他不知道。

　　他不敢保证明天会不会有同样的事情发生……

　　毕竟他生活在这里，比蝼蚁还困难。

　　他不希望今天这样的事情再次的发生，这只会让他越来越难看，越来越无路可走而已。

　　耳边发丝顺滑而落，挡住了叶成的侧颜。

　　张心意看不清他的脸，借着床头唯一的光线他看见叶成左耳上的两个不大的耳环，紧紧的扣在耳朵上，只要叶成轻轻一动就能折射出银银光线。

　　“好，我答应你。”

　　叶成诧异，偏过头看向张心意。

　　他没有想到张心意不会追问一些心底的疑惑，但是他什么都没问，反而笑容更加开朗的点了点头，一脸认真的说好。

　　叶成张了张嘴，喉咙里的疑惑被卡在那不上不下的。

　　差一点，他想问张心意：你难道就没什么想问我的吗？不想知道我为什么差王阿婆的钱吗？不想知道王阿婆为什么骂我的时候说的那么难听吗？

　　显然没有。

　　似乎从一开始就没有……

　　张心意没问过他的父母，也没问他为什么住在这里，什么都没问过。

　　以叶成对张心意现在的了解，他觉得张心意不仅仅是个矮个子，更是个十分执拗而固执的人，说话很直接，只要心地有疑惑就会刨根问底。

　　但是没有。

　　张心意这个人的性格太有张力，让叶成一时觉得看不透。

　　“可以帮我腿按按吗？很难受。”张心意眯着眼，看上去有些撑不住了。

　　“你睡吧，我给你按，以后你再做这样的事情，我不会再管，知道了吗？”

　　张心意泛出猫一样的哼笑，很细小而黏糊，“呼呼哈哈，恩。”

　　叶成点了点头，抬起手将被子一点点往上拉。

　　一丝一缕，张心意那白皙的肌肤裸出，膝盖处泛着深红色已经透着紫了。

　　一双腿，又细又直，脚踝骨感明显，也很瘦的感觉，那一双脚。

　　好小。

　　叶成背对着张心意伸出了手，手很大，轻轻覆盖而上……

　　似有意或无意的，叶成一只手把张心意的脚捏在手里，心头惊叹，怎么可以这么小，这脚还没他的手大……

　　明明那么爱跑步，但是脚跟嫩的和个孩子似的。

　　皮肤白嫩的让人怀疑吹弹可破，软软的触感让叶成甚至有些……想把玩。

　　他轻抚张心意的小脚，大拇指的指腹轻轻在他的小腿上打圈给他疏通经脉可以让血液快速的流通减少他的不舒适感，毕竟跪了一夜……

　　全程，张心意什么话都没说，似乎对叶成这带着几分油腻的按摩手法没有任何的意见。

　　叶成回头看了一眼，发现他已经睡着了。

　　被子盖着半张脸，他腾出一只手把被子往下拉了拉，露出了张心意另外的半张脸。

　　睡的很香。

　　叶成笑了笑，这人……真是让人无奈。

　　按道理来说，他不该管张心意，更应该说像张心意这样的人他根本应付不来，更不会去接触。

　　很呱噪。

　　很固执。

　　很直白。

　　这样的一个人，会让叶成有一种把握不住的感觉。

　　所以他不喜欢。

　　但是为什么，看到张心意固执的样子会让他心头动弹。

　　就好像倔强昂头的小草，在缝隙中都可以生存，带着那一股子小小的倔强，看着让人心疼又生气。

　　也正如这小草一样的张心意恢复能力惊人。

　　他一直腿搭在叶成的腿上，看着他用着大手的手掌给他按摩膝盖，张心意吸了吸鼻子，“行了，我已经觉得没那么疼了。”

　　叶成抬头看了一眼张心意，随即低下头，“这都过去一个星期了，你这膝盖上的淤青还没散掉。今天训练赛我听钱程说你差点摔倒了，不是要好了，怎么还差点要摔倒？”

　　张心意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抓了抓脑袋，“那是意外而已。真的已经不疼了，你放心。”

　　一巴掌不轻不重的打在张心意的脚面，然后推开，“你当老子愿意给你按？因为我的事情你才这样的，我总得看着点，你要是不小心摔个头破血流，我是不是得愧疚而亡？”

　　张心意噘嘴，翻了翻白眼，一个跳身从沙发上蹦了下来，穿上拖鞋啪啪啪的跑到厨房，“那你不是答应把厨房借给我算回报了么？”

　　叶成看着张心意跑掉的背影消息在厨房的拐角，笑了笑拿起茶几上的香烟，点起，“一码归一码，那你不也是包了我每天的晚饭，晚上吃什么？”

　　“花菜腊肉，西红柿鸡蛋汤，宫保鸡丁。”张心意的声音幽荡荡的从厨房传来。

　　叶成其实并不想把家里的厨房借给张心意。

　　但是……张心意帮他把钱给还了，他这一时半会根本拿不出来钱来，拿人手短，张心意提出的要求也并不过分。

　　每天晚上放学借他家的厨房做个饭，他顺便可以蹭一顿，何乐而不为。

　　倒是张心意的固执也是再次的刷新了叶成对他的认知，他打的欠条，张心意无论如何都不收，到最后直接来了脾气，把叶成打的欠条直接给放嘴里嚼了，要不是叶成捏着他的嘴硬生生抠出来，他能给吞了。

　　一想到那场景，叶成无奈的笑着摇了摇头，简直是个小疯狗。

　　再之后的一周，张心意好了点，就把自己的拖鞋拿了一双放在叶成家，每天晚上放学来做饭，然后还会抽了风的按着他一块写作业。

　　更多的时候，其实是叶成看着作业发愣，或者打游戏，张心意一脸认真的写，写完之后张心意给他讲讲重点题之类的……

　　等忙完学业，张心意就顺手把他家给从里到外的拖扫一遍，把他的衣服分类洗了，当然，这次除了内裤。

　　也是被张心意搞怕了，每天晚上叶成洗澡的时候就自己顺手把内裤洗好挂在洗澡间窗户外面去。

　　张心意是真心有洁癖的，他和个妈妈一样会检查，如果没洗干净还会帮叶成再洗一次。

　　搞得叶成洗内裤的时候恨不得把一瓶洗衣液都用了，死了命的搓洗，导致他这一周内有三条内裤被洗撕了。

　　关于上次的事情，钱程和刘子文来的时候只字不谈，全当不知道的样子。

　　自打有了张心意这个小保姆，他们两个人几乎天天放学都和连体婴似的一块来，蹭饭，蹭完就走。

　　因为蹭过饭不走就被张心意拉着一块写作业。

　　这两个人很兄弟，很有眼色的溜人，把这份‘快乐’留给了叶成。

　　时间走的快，期间再也没发生过什么意外。

　　转眼就要到了十月份。

　　十一长假的即将到来让所有人都蠢蠢欲动，提前约会的先约定时间，叶成每天依旧懒懒散散。

　　放了学，老僧抓着叶成在教室门口又是一顿的说教。

　　耳朵都要起了茧子，十分钟后才放他走。

　　张心意正蹲在学校门口等着他，“我们先去菜市场买点菜，家里没菜了。”

　　叶成困的不行，昨晚他熬到四点才睡，忍不住的打了个哈欠。

　　“恩？冰箱不是还有生菜？”

　　“那晚上就吃个水煮生菜吗？”张心意双手抱胸的看着叶成，皱眉，“你昨晚是不是又熬夜了？你天天在搞什么？好像每天都没睡好，天天都熬夜。”

　　叶成哼了哼，“恩，打游戏。”

　　说着，叶成率先带头往菜市场的方向走。

　　菜市场靠叶成住的地方不算很远，一个很大又很乱的菜市场，在菜市场隔壁就是批发市场，所以那边的人流量很大，人多就杂。

　　环境可想而知，到处都是被丢弃的烂菜，哪哪都是叫卖的人。

　　张心意追着叶成的脚步小跑着喋喋不休的口头教育，两个人很快就到了菜市场门口，这还没到菜市场里面就可以闻到一股子很怪的味道……

　　环境太恶劣了。

　　门口蹲着两排老头，老奶奶在卖菜，卖鱼的……

　　张心意这才闭了嘴，左右挑看。

　　叶成抬起手捏了捏发酸的肩，“去里面买。”

　　“不能便宜一点吗？我看门口阿婆才卖两块三啊，你这都卖四块了。”张心意熟练的讨价还价。

　　叶成领着已经买好的一些菜站在他的身后，木讷的看着。

　　只怕现在给他一张床，就算在这吵杂味道不好闻的环境下也能睡得很香……

　　“那你送我一点香菇和青菜。”张心意说。

　　老板一脸苦笑的摇头，拿着袋子就给张心意装，“哎呀，你这个小伙子真能说，行，看你天天来，下次多照顾我生意。”

　　张心意龇牙一笑，“一定。”

　　叶成看着张心意因为多送了一点菜高兴的样子有些无奈，买一次菜就和打一杖一样。

　　偶尔他也会自己想做点饭，买菜从来都是闭着眼直接抓，然后二话不说的付钱。

　　张心意这买个菜，左挑右选，这不行，那不对的。

　　挑完看好了，还要说半天的价。

　　就算价压不下来，他也另外让老板送点别的菜，不然不罢休，要不干脆直接不买了。

　　整个过程即缓慢也等待的叶成觉得受罪。

　　出了菜市场的门口，张心意扯着叶成的手腕指着一旁闹哄哄的批发市场，“我们去转转。”

　　叶成面如菜色，瞪眼看着他，“不是吧，大哥，我很累。我要回去睡觉。”

　　“我来了很多次，都没去过。去吧，去吧，时间还早，好不好？”张心意眼里在发光。

　　叶成抽了抽嘴角没说话。

　　张心意立刻拉着他就往批发市场跑……

　　这边的批发市场很乱，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有批发。

　　张心意骨子里就有女人的天性，叶成之所以这么想是因为他能逛个批发市场一小时不知道累。

　　兜兜转转已经买了一堆的东西。

　　拖鞋、浴巾、洗澡巾、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有。

　　“你这么用，你身上钱够吗？你之前还帮我还了钱。”叶成看着张心意一脸高兴的样子问。

　　“啊，没关系。我从小出生开始我妈就给我办了一张卡。”张心意说。

　　“什么意思？”叶成不解。

　　张心意有些小累的喘息，“我妈说，我从出生开始，满月、周岁、十岁、过年压岁钱，办酒席手里的礼金乱七八糟反正很多钱都给我存卡里了，我来这边的时候家里也没给我钱，我直接带着这张卡就可以了。”

　　叶成了然，难怪他有钱帮他还。

　　张心意眯着眼抬起头看向叶成，十分小声而贼兮兮的说：“我卡里还有六位数小出头，放心。”

　　叶成一脸的错愕，那不得小十万多了？

　　还真不少。

　　张心意真的有个好妈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