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二十二 ...

  •   商丘应天书院与衡阳石鼓书院、江西九江庐山白鹿洞书院、湖南长沙岳麓书院并称当年著名的四大书院。其中,应天府书院的历史,可追溯到五代时的后晋,当时有个人叫杨悫,他特别喜欢教育,便在将军赵直的支持下,聚徒讲学。杨悫去世后,他的学生戚同文继承师业,继续办学,培养出了许多著名人物。宋真宗大中祥符二年,曹诚就其地筑学舍一百五十间,聚书一千五百余卷,广招学生,并经由应天府知府上报朝廷,愿以学舍入官,受到宋真宗赞赏,翌年将该书院正式赐额为“应天府书院”。书院得到官方承认,成为宋代较早的一所官学化书院。学子们不远千里而至,远近学者皆归之。朝廷开科取士,应天书院人才辈出,百余名学子在科举中及第的竟多达五六十人。庆历三年,宋仁宗下旨将应天书院改为南京国子监,成为北宋最高学府之一。那个吟出“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后来学子们尊称其为“文正公”的范仲淹也曾在应天书院读过书,并且后来曾在书院任教。
      宋仁宗初年,同叔先生(晏殊)出任应天知府,聘请著名学者王洙为书院说书。王洙博学多才,应天府书院在他主持下名声著天下。仁宗景祐二年,应天府书院改为府学,同叔先生又聘请范仲淹执教。从大中祥符以后的二十余年间,应天府书院的学生相继登科,书院亦盛极一时。时至今日,应天书院仍经久不衰,屡次科考均有学生高中,如今最具有代表性的自然就是官居高位的大舅舅和二舅舅。
      外公说道这里,慨然长叹:“我才学有限,辜负了先生的教诲!终此一生,也难令书院及得上往日一二。惭愧惭愧!”
      正月十八,书院正式开学,外公一早就带阿朱和我乘马车前往书院。路上,他就对我们说起应天书院的光辉历史。我在现代,只偶然在电视剧中听到“应天书院”这么个名称,却从来不知道这个书院如此有名,范仲淹和晏殊这样的历史名人在这个书院读过书,实在了不得。我见外公情绪低落,便岔开话题:“文正公曾写过许多诗词,其中不乏名句,我记得其中有一句便是‘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归来。’真真是好句子!”
      外公马上吹着胡子瞪我:“听了你此言,文正公都会气的从坟里跳将出来!你念的这句,是同叔先生《浣溪纱》春恨词中所收录。整首词是这样的,你听好了!‘一曲新词酒一杯,去年天气旧亭台。夕阳西下几时回?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归来。小园香径独徘徊。’前头这句‘无可奈何花落去’是同叔先生所写不假,不过后面的‘似曾相识燕归来’却是杨州王琪所接。当年,同叔先生途经扬州,在大明寺稍停,机缘巧合认识了王琪。同叔先生以上句‘无可奈何花落去’相试,王琪不负众望,对出了‘似曾相识燕归来’的下句,此事当时流传甚广,被引为佳话。”
      看着外公摇头晃脑吟诗的样子,我觉得有些好笑。念就念呗,摇什么头呢。我也只能心里想想罢了,嘴上可不敢乱说。外公崇尚儒学经典,从不肯轻礼废礼,我若在此事上跟他作对,说不得他要拿戒尺打我手心。不过,我也就高考之前死记硬背过这些诗词,至今都已经还给我的语文老师们了,所以,我方才并非故意说错的,那样未免也太不尊重先贤。我只记得这个年代,大约有这么一句词,年代没记错我就万幸了。我忙摆出虚心受教的模样,外公看了我的样子,点了点头,待要再说些什么教训我几句,却听得赶车的小四说到书院门口了。外公只得住了口,起身下车。
      我们特意来的比较早,但是,古人时兴闻鸡而起,特别今天是新年后开学的第一天,很多人都很早来到书院,跟久未谋面的同窗叙叙话,或交流一下各自的学习情况。整个书院的风气很好,时不时可以看到树荫下、墙角边一两个人拿着书本摇头晃脑地读书,学子们都很自觉呐。我想,其中主要的原因,很可能是古人能读书都很不容易,向学之心自然比现代应试教育下的学生们强烈千百倍。应天书院名为官学,不收取学费,学生们只需自备纸墨笔砚和自己的生活费。而通过入学考试进来的学生大多家境清贫,都非常珍惜学习的机会。
      外公带着阿朱和我长驱直入。所有看到外公的学子都是神色恭敬,或近或远地向他施礼问好。外公今天心情甚好,手拈胡须,微笑着点头回应。
      虽然没有明文规定,但是书院从未招收过女生。我和阿朱来书院读书自然都是女扮男装啦。我们俩长得都不错,我的身量不知不觉拔高了许多,都跟阿朱差不多高了,跟刚来古代那会相比,变化特别大。两个人穿着男装,也是俊俏小生,加上我们俩眉梢眼角都有相似之处,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我们是兄弟姐妹,走到哪儿都十分惹眼。说到装扮,倒扯出阿朱除了浸花露之外的另一项爱好与强项来,那便是易容。
      昨晚阮星竹把我们叫到她房内,把准备好的服装和文房四宝交给我们,还头头是道地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原来,当年外公也曾带她进书院读书。她一再强调,我们去茅厕的时候一定要两个一起去,一个在门口守着。当年她就曾被冒失的同窗吓到,幸好她手脚快,不然就吃大亏啦。我们俩连声答应,心里却都在偷笑。
      我们换上阮星竹准备的男装,阿朱走出来的一瞬间连神态都变了,好一个俊哥儿!他昂然阔步走到阮星竹面前,深施一礼:“见过娘亲!”出口的竟是清朗的男声!我和阮星竹都惊诧不已。阿朱让海棠取了面粉和水来,用各色胭脂等调和一下,在自己脸上这里涂一块,那边粘一点,转过头来,霎时又变成了另外一个人。阿朱趁机过了一把瘾,忽男忽女,忽老忽少,把阮星竹和我瞧得眼睛都花了。阿朱易容之术当真巧妙无比,我不禁深为叹服。若不是事先知道那就是阿朱,路上碰见了,我肯定也不认得。
      且说外公带着我们进入书院,直接把我们领到了夫子们平日办公的地方,指着我们俩对坐在窗下看书的读书人道:“慕贤,他们是今年新入学的学子,你来安排一下。”说完,自个走了。
      叫慕贤的读书人转过头来,二十来岁的样子,相貌端正,人很精神。他看到我们愣了一下,问道:“你们是亲兄弟?”
      我们一起摇摇头,阿朱说:“不是,我们是表兄弟。他叫林紫,我叫朱暖。不知夫子尊姓大名、如何称呼?”我们的化名也是昨晚商议之后定下的。
      慕贤点了点头:“难怪如此相像了。我姓郭,单名峰,字慕贤,定州人氏。你们可以叫我郭夫子。我平日在书院内也管理一些杂事,如果有什么地方不明白,随时可以来这里问我。”
      我们忙执学生礼向郭夫子问好。随后,郭夫子引着我们四处走了走大体了解一下书院的格局,又到专门的执事房登记一下,领到一把钥匙,是宿舍房门的。离上课半个多时辰,郭夫子把我们带到住宿区,指点了下大体方向,鼓励我们学无止境,就先回去读书了。
      我和阿朱找到房间,打开房门。房间还不小,摆了两张简单的单人床,一张书桌和两把椅子,其他就什么都没有了,整个房间显得有些空荡荡的。许是久不住人,有些潮。我们转了一圈,感觉还挺满意的,便锁了房门出来,在书院内慢慢逛起来。书院内种了很多高大的树木,一些不畏寒的树上绿华如盖,转角处种下的梅树上还开着数枝寒梅。我们慢悠悠地晃到书院大门口,回头帮我们拉被褥用品等物来的小四也到了。我们把钥匙拿给小四,让他先把东西搬进屋内,等我们放学了再回去整理。小四刚接过钥匙,马车的车帘打了起来,跳出一身男装打扮的阮星竹,海棠也随后下了马车。我和阿朱看到阮星竹都快笑趴了。她身上女气太重,即便穿了男装也完全看得出是女人。
      书院的正门是不能行马车的,我们一起上了马车,小四从后门把马车赶入书院内,又按照我们的指示,停在了我们的宿舍门外。刚下马车,就听到一阵悠远的钟声传入耳内。阮星竹一听钟声,脸色大变:“糟了,第一日便要迟了!”说着,飞快从马车里取出两个小包袱和一个食盒,塞入阿朱和我手里直催道:“快去!”
      阿朱和我拿了东西,也顾不上其他,提起轻功往学堂方向纵去。两三个起落便到了方才郭夫子所说的学堂附近,此时钟声还没完全停下,夫子也才刚刚踏入学堂门口。我拉着阿朱,从夫子身后闪入学堂内,突然出现在最后面的两张桌子上,因为速度太快,愣是一个人都没有惊动。
      阿朱对我伸出大拇指,笑着取出书本和纸笔摆好。我把食盒往桌角一放,再将纸笔等一样样从包袱里取出置于桌上。郭夫子这时已经走上讲台,先说了几句勉励的话,就开始满学堂地找人。看到阿朱和我,他眼睛一亮,对我们道:“各位同学,今天来了两位新同学,他们都是从外地来的,你们都要发挥同窗友好的精神,帮助他们尽快适应书院的生活。朱暖、林紫,站起来让同学们认识一下。”
      被点名了,我和阿朱只好无奈地站起身,对四周的同学拱手:“请多照应”。
      看着我们,坐我们左右和前面的同学均频频揉眼,回头问身边的同学,我们是什么时候进来的,答案自然无人知晓。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