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4、124 对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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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利感到全身的血液忽地冷却犹如置身极地，但转瞬间，它们又沸腾起来像是汹涌的岩浆令他窒息和愤怒。他一瞬不瞬的盯着黑魔王——不，现在应该说Voldemort——的脸，觉得这个熟悉的人与他的距离一下子被拉远了，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坚冰”。
Voldemort向他伸出手。
小猫哈利条件反射的就是一爪子，他用自己都不明意思的猫语“喵喵”叫了几声，然后就想要打开大门窜离房间。
但在他尝试开门的时候，一只手揪住了他的后颈皮，把他提了起来。
哈利徒劳无功的蹬着四肢，在Voldemort手中扭动身体。他再一次有了一种模糊的熟悉感，好像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他也曾被人这么提到半空中。
……还有影影绰绰的火焰。
一些破碎的片段从哈利的脑海里闪过，但并没有交织成完整的画面，甚至飞快地，它们又消失的无影无踪。
提着他的那只手手腕轻转，哈利绷紧身体，他翠绿的猫眼不甘不愿的再一次和属于Voldemort的红眸对上，令他心中一窒的是：男巫的神情前所未有的复杂，而那目光中流露出的专注和感情竟沉甸甸的像是一块巨石垒在他心间。
他有一种喘不过气的感觉。
……他开始感到恐惧！
——并非恐惧Voldemort对他不利，而是担心男巫会对他表露情衷甚或是告诉他一切都是骗局！
无论是哪一方面，都过于沉重。
哈利无力耷拉在半空的爪子微微颤抖，他感到自己仿佛正在听候命运的审判，然而他连选择权都没有，只能被动的、被人逼迫着面对。
但与此同时，一丝细微的冀望与好奇在心底某个角落升起蔓延。
哈利无法猜测，被戳破身份的Voldemort会说些什么，又会有什么样的举动。
向来善于谋划、心机狡诈的黑巫师在说完那两句话后就保持沉默。甚至哈利在他手上留下了三道深深的爪印也不能让他动容。现在他心中既有被戳破真相的慌乱，也有这一刻终于到来的解脱感。
无论怎么样，该面对的始终要面对。
像以前那样下意识的逃避、过一天算一天的做法其实算不上良策，然而对于“爱”这样的东西，他必须得承认，只有在他带上面具的时候，他才敢于敞开心扉——因为他绝不会在这局游戏中受到伤害！
……但让哈利受到伤害，就是他想要的吗？
Voldemort注视着小猫与少年形体时如出一辙的翠绿眼睛，他少见的有些无措和小心翼翼。但在混乱片刻后，理智重新归于大脑，Voldemort从不会放任自己沉浸在任何软弱的情绪中，他要做的只有全力以赴、争取胜利！
感情也一样。
不过现在这个情况，并不是交心谈话的好时机。想必哈利也没心情听他多说，因为归根结底，他最初的目的就是源于欺骗——这毋庸讳言，但此时却难免有火上浇油的嫌疑。
对视的时间只有十数秒，然而对于双方来说，却好像过去很久很久。
“……你受伤了，哈利。”Voldemort轻声道，他没准备让哈利回应，而是自言自语一般道：“你的阿尼马格斯形态是一只普通的猫，在进入这里的时候，已经受到一定的黑魔法侵蚀，而在刚刚，因为不知道什么东西袭击，我甩开你的力度大了点。”
小猫哈利的愤怒因为无从爆发而正在渐渐熄灭，转为别的东西，譬如冷漠——所以他没表示出任何想法。
Voldemort用另一只手轻柔的抚摸过猫咪的脊背。
让哈利数日来束手无策的阿尼马格斯被直接解除，这时他才感到从四肢百骸传来的剧痛，尤其是前胸和后背，几乎令人不能动弹。
他之前穿着的那身巫师袍皱巴巴的，哈利居然犹有心情的想到一个奇葩的地方：根据施法心得，“衣服等物品会融于皮肤中，变成毛发、鳞片或利爪”，那我为什么不是一只漆黑的小猫？
现在的他自然不再是被Voldemort提在手里的姿势。
男巫在他变回人形的时候，已经顺势将他平放在地上。哈利看Voldemort似乎有用治疗魔法探查他身体情况的意图，想到对方在白魔法方面糟糕的实战水平，他挣扎着向后退了几步，然后扶着墙缓慢的站起身。
Voldemort微微皱眉，却没有阻止，大概是因为哈利脸上露出的、显而易见的抗拒表情。
“现在，请先让我们保持距离。”哈利缓缓道，话一出口，他不由为自己语气中的冷静感到诧异，是因为这一切在潜意识中早有预料？他嘲讽的勾了勾唇角，随即不含任何情绪的道：
“救下我，与我相恋、亲昵的人，是你……还是你的替身？”
这才是哈利最关心的吗？
Voldemort没想到他会听到这个问题，即便是处于感情对峙不利的时候，他的话语仍带着几分斯莱特林式的惯有傲慢：
“有谁能够完美的代替我？没有人。所以，是我，一切都是我。”
哈利绷紧的心放松了一点点。
只要Voldemort没有用替身来糊弄他……不不不，他不能要求这么低，难道不应该考虑一下，对方的身份吗？哈利这时才惊恐的意识到，其实他最应该感到不适的是Voldemort一直以来在他身边“扮演”的角色。
……父亲！
他们是名义上的父子！
但不知道从什么开始，这种关系就开始模糊了。是在Voldemort担任教授职务后？还是在他心底不再称呼对方为“爸爸”？甚或者因为特殊的诞生与成长环境，他其实从没有真正的把Voldemort当做父亲？
哈利感到大脑一阵混乱。
这时他甚至想到几个细节。
在他去办公室找Voldemort的时候，他曾经无意识的注视着对方脖颈间被解开一枚的领扣——他为Voldemort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性感所吸引！
还有那个模糊的梦境，那双红色的眼眸与看不清的脸，其实并不是他所想的，仅仅因为黑魔王而产生的妄想？
再往前，甚至对克罗莉丝的排斥与敌视……
哈利觉得自己与Voldemort对峙的底气正在飞快降低，好像从开始到现在，他始终是主动追逐的那一个。他不清楚自己的大胆追求对Voldemort来说是怎么样的困扰，毕竟对方黑魔王的身份并非为了他而出现，早在对方毕业旅行的时候，侍秘者就已经有了雏形。
意识到这一点，哈利开始出现一种背德的、勾引Voldemort沦陷的负罪感。
非常轻微，但却不能忽视。
只是在少年坚定的“怒火”稍稍摇摆的时候，门口传来“咚咚”的敲击声，随即是一道有些忐忑的男声：“……主人，您那里发生了什么状况吗？”
是特拉弗斯。
Voldemort再一次意识到，现在不是与哈利深谈的好时候。他提高声音，冷淡的命令道：“你可以离开了，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再踏足这个地方。”
“是的，主人。”特拉弗斯沉闷的道，他不敢多说什么，只能乖乖听话。
作为经常在这里出现的侍秘者，他一向认为自己是个合格的守门人，然而在玛蒂尔达明显触怒黑魔王后，他竟然也失去了这份“殊荣”——特拉弗斯一边对玛蒂尔达做了什么感到好奇，一边又忍不住怀疑，是不是那个女巫说了他的坏话。
“现在，你需要治疗。”Voldemort确认庄园北部没有其他人后，他重申自己最初的观点。
哈利的额上开始冒出细密的冷汗。刚刚这个小插曲打断了他越想越怕的思绪，他心情复杂的看着Voldemort，觉得自己别扭极了，甚至为他们同处一室感到不适与惶惑。
他能面对Voldemort。
他也能面对黑魔王。
……但当二者合一，他的理智与观念却受到了严重的挑战！
哈利清楚自己的身体受到重创，但他无法像Voldemort那般，在这种种情况发生后如同没事人一样轻描淡写的谈论其他事。
“我可以自己去圣芒戈。”哈利再一次尝试打开房门，甚至考虑使用幻影移形。
但它们都宣告失败。
Voldemort走近数步，他高大的身体带来鲜明的压力和威胁感。哈利侧过头警惕的看着男巫，他的呼吸沉重了几分，胸口的痛楚再次加剧，他怀疑在刚刚的撞击中摔断了几根肋骨。
“你想逃脱我的控制，投奔邓布利多吗？”
哈利睁大双眼，这个突如其来的质问令他感到莫名其妙。
但Voldemort看到他的沉默，明显的气压更低：“你承认过，当初在船上，你有配合邓布利多的想法。现在，白巫师渴望弄清楚的答案你已经得到，他最擅长的变形术你也已经有了出色造诣，那么……这是否意味着，你已经站在凤凰社的阵营？”
哈利瞠目结舌，Voldemort的这番话竟然该死的有几分逻辑性！
少年本想要解释，但想想他们之间现在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恼怒又重新泛上心头。一直以来，Voldemort都审视着他与邓布利多的关系，总是若有若无的试探他的想法，没想到对方忍了一段时间后，又一次怀疑他的立场！
“怎么，您是准备把我关起来吗？黑公爵阁下？”
哈利针锋相对的道：“如果您想要让我按照您的意愿行事，那么不如选择庄园的地牢，那是个很不错的地方。”
气氛急转直下。
——但，他们明明说的是疗伤的事。
作者有话说第124章 124 对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