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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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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一块平整的青石上,手向溪水伸去。骨节分明,冷若寒玉的手触及水面,微凉的水滑过指尖。
手缓缓抬起,引上一小股水流,悬在半空形成一面半透的水镜。水倒影出栖别此时的样子,之前还觉得一头短发可能会有点怪,但这样也尚可。
原本在发间的碎金流苏和银杏发扣已经被他扣在前的衣襟上,和衣上的纹路相互呼应着。
触碎那面水镜,水落回溪涧中。
继续往下走,两边出现伐竹过的痕迹。再向下就出现了成群的竹舍。
天还未晚,竹舍里的人少。在片僻静的地方似乎有新立的一间竹舍。四周寂静,御青等人早就将玄致安置在这新竹舍后离开了。
玄致起身,大量着这间竹舍和他原来住的地方差不多,各处地方的弟子住处基本上都一个样。对谁都一样。
来的路上看到了,此处僻静,不易发现离其他的弟子住处远点,这里简陋一点,是新建的。
栖别没有刻意收敛气息,向这一处僻静之地靠近。玄致缓慢推开门,新门发出磨合的声音。
一道视线落在他身上,玄致对上那一对金眸,是纯粹的金色,令玄致难忘终身的一抹色彩。
“见过栖别道君。”
“他们将你安置到这里了啊。”
“是。”玄致移开自己的视线。
“感觉还好吗。”
玄致身上的伤开始结痂,栖别看着眼前的人与刑台上判若两人。病起未束发,就随意散在两侧。
“尚可。”
栖别觉得待在这里顺气许多,来到玄致身前。玄致侧过身,低着头看着栖别衣上的银杏叶纹。
注视着身前的人,内心是久违的波澜。定是那份莫名欠下的缘的影响。白玉般的手抬起,落在玄致头上。
发丝柔软纤细,令栖别爱不释手。玄致只感到头顶一片凉意,扶顺了几根作乱的头发,栖别收回手。
进屋清新的竹味散开,在这新建的竹舍中更浓烈些。“你身上还有伤,过来躺下。”
看到玄致还在门口待着,想起他身上的伤,不免有些担心。哲竹给的都是顶级的药,但架不住玄致这么重的伤。
“是。”玄致也不知道说点什么,他只是被一个陌生道人从妖口下救出送到万寂宗的弟子。
想破脑袋也想不到栖别为何会这样待他,就在栖别的目光下,走向榻边躺下闭目。栖别则坐着,看向窗外。
万籁有声,静听风穿竹林,残霞破空,闲看日落山崖。
……
“静心涧那边的弟子基本去执法堂,回来的只有少数人。”一个白衣弟子道。
“今晚是除掉后患最后的机会。”不知指的是玄致还是栖别,或俩个都是。
潜入万寂宗,难得有个除掉栖别的机会。没想到人居然回来了。还救了他们的替罪羊,那个他们安放了魔种的器皿。
那个小白脸一看就是个绝佳的器皿,废了好多的心思才将魔种植进去的,就等着吸收玄致的怨念生根发芽了。
一件事也没成,回去注定没好下场。至少要先解决那个叫玄致的。再伺机夺回魔种。
“迷药都准备好了,保证周围的人都听不到一点声音。”
“千万别惊动执法堂那群疯子。”
“是。”
七个人不引人注意的聚在一起,又迅速分开。都穿着白衣,殊不知一位蓝衣少年样的人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悠闲的摇着白玉扇子。
“找到了。”
离镜将人都召到执法堂,一个一个找虽然麻烦但实用。这不就给暗中的人机会,让他来抓吗。
合上扇子,言侓拿扇子敲着手心。想着谁去抓比较好呢,反正不是他就好。算了,让哲竹师兄烦去吧,他先去看望一下大师兄。
……
光线渐渐昏暗,栖别早进来入状态,玄致却早早睁眼呆看栖别许久。缓慢变换的光线落在银白色的发上,染上一层金色。无暇的脸上更是填一丝柔和。
大胆地看着栖别的脸,看到栖别缓缓睁开眼。眼中金色如水晶一样通透,唰的一下收回视线。栖别看到快完全没入山际的太阳。
回头看到不知所措的玄致。
“怎么了,不舒服吗。”起身到玄致身边。
“没…没有。多谢道君关心。”玄致仿佛又想到什么,他还要换药。这么晚了,栖别道君为何还不归封山。
“天色已晚,道君为何不回封山。是有什么事要弟子做的吗?”
“没有。”
不过倒不是栖别不想回,而是忘了怎么回。从战场到万寂宗,靠的是那份缘的指引,现在他欠因果的人就在身边。
附近的弟子不知道去了哪,总不能叫玄致带路吧。
不过看到玄致看看他又莫名看看一张小台子上的药,仿佛懂了什么。
“是要换药了吗。”
“是,副掌门说早晚各一次。”
玄致抬头注视栖别,栖别倒是不觉得什么。自顾自的找块地方准备继续入定。
“若有不便就唤我。”
“不敢劳烦道君。”
药瓶碰撞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不知不觉又过了些时辰。慌乱的整理好凌乱的药,玄致心中不知所措。反而忽略了外面草木之间的嘈杂。
“那边那群人处理好了吗。”
“药放的十足,最后这份药在这,就等您一声令下了。”
“嗯,再等等。”
那间简致的竹舍里有两道气息,其中一道虽然细微,但令他感到十分不安。
……
隐着气息,坐靠在一座竹舍顶上。去封山许久找不到大师兄,就这么顺着细微的线索来到这里。言侓依旧摇着他那扇子,
“御青可真是大忙人啊,副掌门又派他来了。”
他们几个遇上事就像着找御青,虽然御青性格有点冷,但办事绝对可靠。除了是修竹的大弟子的身份外,还身肩数职。
在这片地域,御青已经带人围了起来。
身影没入黑暗,万声皆寂,唯栖别依旧岿然不动,四周的灵气悄无声息的围绕这里,慢慢汇聚修养着栖别身上的伤。
一阵风过,吹熄了舍里的明亮,带来几丝白烟,无孔不入。
寒凉如玉的手抬起,金光浮动,散开如石子入水一般的波澜。白烟消散,涤荡一切,金色的碎光如萤火般悬在空中。
惊讶地看着这梦幻般的场景,玄致不禁痴痴呆住了。
这一切仿佛是一个信号,所有人都开始行动,栖别也不继续坐着了。几道寒光直接奔向玄致,这让栖别感到一阵即将崩溃的感觉。
仿佛玄致出事,他也会压不住崩溃的边缘。
几叶银杏破空将飞来的寒刃击碎,舍外已经开始打起来了。想想最安全的地方就是他身边,栖别到玄致身边。
“莫离开我身边。”
金色的灵力从栖别身上散开,缓缓流转着围绕玄致。
“嗯。”
火光在竹舍屋顶炸开,各种术法齐齐向舍里投来。
栖别带着玄致出舍,看到一道道剑光,一层层阵法亮起。御青和一位白衣打得不相上下,两位身上都挂了点彩。
“再来。”
御青越战越勇,一脸兴奋。执法堂的人基本个个都是修炼上的疯子,最疯的就是御青,对于挑战这件事乐此不疲。
“疯子。”
看到周围的同伙一个一个倒下,自己也开始不支。
一个不慎,一叶银杏落在那为首的白衣身上,除了他,还有那些还都在打着的人身上。包括执剑准备横扫的御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