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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搬新家 我叫张晓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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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张晓雪,芳龄三十,职业是一家国际旅行社的文案,每天的工作内容就是更新企业公众号,对旅游项目进行宣传。导游小张现在正在芬兰带领游客们欣赏极光,她把照片发到我的微信里,说:“芬兰的极光可美了,可惜你看不见,但是我把照片发给你,你赶快编辑到今天的微信推送里,也算你去过芬兰了。”极光,多么没的景色啊,可我却只能在被人的眼中看到。我把芬兰的旅行文案写好,准备回家后发布出去。这时,电脑微信又有人联系我,是居安心,说:“我到你们单位楼下了,你下来吧。”我看了一样李老板的办公室,见他还没走,就对小艾说:“我有事提前走,你帮我应付一下。”小艾说:“我知道,你放心走吧。”
我走出写字楼,居安心的车停在门口,我坐进车里说:“谢谢你能来帮我,要不然这么多的东西我还真不知道怎么运回我的新家。”她说:“你工作在国贸,却跑到通州住,到底为什么啊?”居安欣在把通州这两个字脱口而出的时候,我声泪俱下,我好像根本就不是在北京生活,北京和通州如同是两个城市,相差甚远。
我说:“去通州花同样的钱,我可以一个人住。可住国贸,要6个人挤在两室一厅里,房东和我说下个月起房租每月涨两百,而且我还和室友感情不和。”
居安欣是我的首席闺蜜,从大学一年级开始我们俩个就如胶似漆,说尽了海誓山盟的话,却道不完彼此之间的感情。我还记得拍大学毕业照的那天,天空艳阳高照,她说:“我们俩个要一辈子生活在北京这个大城市里,一起谈恋爱,一起结婚,哪怕是在这个过程中遇到了再多的困难也没人当逃兵。”
我爽快地答应,把小拇指勾在一起,说:“那当然了。”
但是后来发生在我身上的事情却比英国作家莎士比亚的悲剧上演得还让人泪流满面。
是我打破了她当时关于我们两个的美好希望。
我们是同一时间与男友谈的恋爱,但却最终没能一起结婚,我也因此理所当然地成为她新婚典礼上的伴娘。当我看到她和她的老公雷蒙在万人瞩目中交换结婚钻戒,然后又轰轰烈烈地亲吻在一起的时候,我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感情,歇斯底里地哭了出来。旁人都以为我是被这宏大热闹的婚礼场面感动的,说我哭点太低,就是欠练,可我知道是什么能让我一个在人多的时候都不敢大声说话的女人,却在众人面前哭的如此不顾形象,我想这催化剂是我对自己前一段失败的恋爱而感到的可怜。
在那一段我最不会恋爱的日子里我有过最真实的爱情,我为他付出了我的全部,可我收获到的却是一辈子都甩脱不掉的恶梦,它仿佛是在我的心里驻了巢扎了根,原材料用的是钛合金,炸都炸不烂。
他是我的初恋男友、白马王子、未来老公,这些都是我当时定义给他的称谓,但现在我和他却连同班同学这个看视平淡的词汇都变得有些牵强。在毕业前最后一个月还用琼瑶阿姨电视剧里才有的梦幻台词对我说你是风儿我是沙,你去哪里我就跟你到哪里的我的初恋男友姜大凯,却因为有一家上海商用飞机制造公司答应给他比其他同去的毕业生高出两倍的年薪而义无反顾地南下抛弃了我。他得到了他的高薪,而那份两个人的感情唯一留给我的东西,却是比从世界最高楼摔到地面还要撕心裂肺的痛楚。
我一直都和我妈说我在北京生活得很好,爱情、事业和友情样样都顺风顺水,事事都能遇到贵人。即便是不好我也说好。
因为我同样不想打破我妈关于我的那个美好的梦境。
居安欣问我:“你东西怎么那么多,能扔的就扔吧。”我说:“没用的我都扔了,但这些不能扔,它们都是我转站东四,秀水和动物园等地买回来的好东西。它们对我来说都是刻骨铭心的回忆,因为它们当中的每一个东西都会让我想起我从看中,和老板讨价还价,差点没抄起砖头把对方打得头破血流,再到最终买回家来当成宝贝一样使用的画面。”
我始终认为好的回忆即便是时间再久也不会被人丢弃,它反而会时常历历在目,让人看过之后感怀欣慰,哪怕这份回忆是痛的,当事人却依然愿意被它再度蹂躏摧残一回。人有时候,还真他妈的贱。
居安欣帮我把箱子搬到车上,我看着清单确认有无遗漏,忽然发现落下一本海子的诗歌集没有找到。我快速搜索房间里每一处它可能存在的地方,东边翻柜,右边挪床。居安欣再无耐性,从里屋走进露天阳台开始远眺,等我费尽周折把脸蛋贴在地上,那本被我遗落了许久,甚至是快要忘记了它的存在的诗歌集终于被发现在了书桌底下。
“我找到它了。”我尖叫地喊道,结果引来隔壁室友砸墙对我抗议。我抖搂上面的灰尘,这时一张夹在里面的新年贺卡做自由落体运动掉落地面,它质量不重,但在它落地的那一刻我却听到了巨大的声响,震耳欲聋。我不明白为什么那么遥远,不可触及的场景却依然会像昨天刚发生一样触目惊心,他原本已经在我的世界里消失了的模样却又一次声情并茂地在我脑海里挣扎着浮出水面。
这是姜大凯送给我的东西,他送给我的其它的东西都早已经在他离开北京后的第二天晚上被我全部丢进了我宿舍楼下的垃圾桶里。我不敢再看那张贺卡一眼,迅速地把它又塞进了海子的诗歌集里面,连同诗歌集一起装进了最后一个纸箱里,动作麻利地用胶带封装好,严密得没有一点缝隙。
居安欣帮我把东西抬进新家,说:“你通州的房子什么都好,只是缺了一个男人,你还真想一个人过一辈子啊。我刚才看见你忙里忙外,都分不清你是男是女了。你要不想日后人老珠黄没人要,就趁早把自己给嫁了,咱不是一美女但起码还能看得过去吧。你体重一百二怎么了,你戴个近视眼镜怎么了,可是你身材好啊,皮肤也不错,只要你肯下功夫,不愁没人娶。但我警告你,你可千万别把自己当成是一个风情万种的万人迷,孤芳自赏了,到最后痛哭流涕的是你自己。张晓雪你记住,你是张晓雪,不是金庸笔下的李莫愁。”
我收拾完房间,一个坐在沙发上,把自己蜷缩成一团,我关掉白炽灯,打开电视,不知不觉竟然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