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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李雅的婚事(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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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好吗?”岑岑坐在地上,忧心忡忡地问。
惨白的月光映在女孩的脸上,她表情极淡,实际上看着并不太关心陈殊的伤势。
“死不了。”陈殊微冷的声线似掺杂着冰块,很冷漠。
他的声音听着平稳沉静,若不是岑岑知道他的真实情况,还真会以为他什么事都没有。
女孩语气愧疚,“对不起,这是我第一次参加游戏,不知道规则。他们说,你去了大家都能活,我就信了。”
她顿了顿,继续道,“直到你没回来,大家都说你死了,但我不信,都说好人有好报,你以前还救过我的命呢,怎么可能就这么死了呢,我就主动过来找你了,”她有些欢喜,“你果然还活着。”
仔细一听,还藏着独属于少女的羞涩。
“救过你?”
“你忘了?我是岑岑啊,”岑岑很讶异,又很快释然,“也是,Jose,我们那么多年没见,你不记得我很正常。
岑策清楚,陈殊是个相当冷血的人,不能用正常人的眼光来评价他。
他性格多疑,岑岑无缘无故把他救了,他铁定怀疑她是出于特殊目的接近他的,转头就能把她给杀了。
倒不如,她假装将他认错成了自己的救命恩人,并且还暗恋着他。
她表现出举动与言语,都意味着她是可以被他利用的,他反倒可能暂时留她一命,毕竟她还有那么一点利用价值。
陈殊沉默了几秒,只淡淡地应了声。既不承认,也没有否认他就是岑岑口中的Jose。
他大概是猜到了,这个岑岑是认错人了。
大概是知道岑岑对陈殊没有恶意,陈殊声音不复刚才的冰冷,“岑岑,你过来。”
岑岑的脚踝微肿,稍微动一动就痛的要命,她娇里娇气地道,“Jose,你能自己爬上来吗?我脚崴了,动不了。”
陈殊:……
这态度,可不像是来救人的。
过了一会儿,一个瓶子抛了上来,骨碌碌滚到了岑岑脚边。
男人清冷的声音从坑底传来,“涂上这个。”
瓶子里只剩一点点膏药,刚好涂个脚踝。
清清凉凉的膏药涂在脚踝上,脚踝一下子就好全了,她朝陈殊走去。
满身是血的男人,躺在坑底,盯着高悬于天空的月亮,女孩的脸猝不及防地闯入了他的眼帘。
他被晃了一下神。
女孩如自然雕琢而成的美玉,纯稚干净,美得毫不费力气。
柔和的烛光照在她的脸上,她整个人散发着无害的气息,就如长着圣洁翅膀的天使。
他对这个新玩家的印象不太深,如今打了个照面,总觉得她有什么地方不太一样。
陈殊敛下眼眸,有只甲壳虫从眼前爬过,口器扎进了伤口处,吮吸着鲜血。
他盯了一会儿,重重一捏,汁液爆开,空气里弥漫着青草味道,那只属于甲壳虫尸体的味道。
“Jose,我来了。”
岑岑也在打量着陈殊,他的样子,跟她的想象有很大的差距。
男人的模样清俊,低敛着眉目的样子,看不到任何的恶的影子。
纵使满身血污,他给人的感觉依旧很干净,他一点都不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太矛盾了!
陈殊抬眸,神色平静,问:“你准备怎么救我?”
“你站起来,我拉你上来,”岑岑也知道自己力气小,“你放心,我不会松手的。”
“你下来吧。”
“什么?”
“我受了重伤,没有力气站起来,不过,”陈殊话锋一转,“我有办法脱困,只要你下来,你愿意吗?”
“当然可以。”岑岑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一副乐于为陈殊做这些的模样。
她立马就跳了下去,然后很不小心的,砸在了陈殊的头上。
这要是陈殊没受重伤,这点冲击力对他算不上什么。
不,陈殊压根就不会被岑岑给砸到。
但此时此刻的陈殊,身受重伤,虚弱无比,身体糟糕到了多说几句话,就会咳出血的程度。
被岑岑这么重重一砸,可怜的陈殊这才刚醒没几分钟,又被砸晕过去。
“Jose,Jose?”岑岑轻轻地推着他的身体,一脸担忧,“你没事吧?”
烛光照在陈殊的手上,他的手里似乎捏着什么东西。
“这是?”似乎是一张符纸。
岑岑去抽那张符纸,陈殊即便是昏迷了过去,依旧把它攥的很紧,她一时没有抽出来。
这张符纸的韧性也很好,岑岑是花了大力气去扯的,都没把它给扯破。
符纸上是繁复诡异的字符,岑岑把蜡烛凑近了它,试图看清上面写着什么。
然后很不小心的,烛光碰到了符纸。
这一次,这张符纸就没有这么坚强了,立马就烧了起来。
岑岑抓起一把泥土,都没来得及把它扑灭,符纸就烧成了灰,自己灭了。
“你在做什么?”
微凉的声音从本该昏迷着的男人口中发出,岑岑望向他,对上了他寒星似的眼眸。
陈殊这人体质变态,被岑岑砸晕过去没一会儿功夫就醒了过来。
“Jose,”岑岑一副做错了事的小孩样,长长的眼睫微垂,“我刚刚不小心,把你手里的那张符给烧了。”
陈殊一看,手里的符只剩下三分之一。
他的脸色当即就变得很不好看,那双眸子更是黑漆漆的,一动不动地盯着岑岑看,像是在酝酿着什么风暴。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看清上面画了什么,蜡烛凑得太近了。它很重要吗?哪里能买到?等我从这里出去,就买来还你好不好。”
女孩攥着衣角,紧张地看着男人,眼睛水汪汪的,急的都快哭了,确实不像是故意的。
陈殊:“……没事。”
“真的吗?”岑岑轻轻呼出一出口,“我好怕给你惹麻烦。”
岑岑瞥了眼那张被烧了小半截的符纸,怎么可能可能没事呢。
那可是转移符啊。
岑岑看过书里的内容,在书里,这一次上山的人是卷发男李琪。
由于他被眼镜男打晕了过去,失去了意识,他在棺材里没有遭到李雅的攻击。
送他上山的仆人也没有摔断腿,李琪很幸运地赶在天黑前,被送到了李雅后面的墓地里,并没有遭受前面坟地里女鬼的刁难。
他醒来时,刚好是半夜。
那时候李雅不死心,又跟陈殊大战了一场,元气大伤,也没有精力找李琪的麻烦。
不得不说,在遇到陈殊前,李琪的运气是很好的。
李琪一从棺材里走出来,就听到了不远处的坑底有动静。
仔细一听,是陈殊在叫他。
他胆子很小,得知在这阴森的坟地,不止他一个活人,特别高兴地走了过去,然后就见到了受伤的陈殊。
他听老玩家说过,能从鬼怪手里活下来的人,实力都很强悍。
尽管陈殊受了伤,他还是起了抱大腿的心思。
他可还记得,陈殊刚进入游戏时全身都动不了,就像个活死人,这样都活了下来,足够说明陈殊的实力是不弱的。
眼镜男已经把他作为弃子,他是时候找个新大腿了。
他妄图施恩于陈殊,让陈殊能够好好罩着他。
他不知道,陈殊记得他呢,当初眼镜男提议把陈殊推出去当新郎,李琪是第一个跳出来支持他的。
这样的人,陈殊怎么可能会放过他呢。
当李琪跳下了坑底,想救出陈殊时,陈殊直接就把一张转移符贴在了李琪的手心。
这转移符,能把陈殊身上所有的负面效果,都转移到李琪身上。
李琪最终被困在了地底,继承了陈殊一身的伤口,以及上个副本带给陈殊的诅咒。在这个副本里,陈殊虽然花了些心思,强制破开了那个诅咒。但这诅咒的效力能延续三个副本,下个副本里,诅咒依旧会生效,他把诅咒转移到了李琪身上,可谓是一劳永逸。
陈殊最后走了,留下奄奄一息的李琪,被李雅给活活折磨死了。
转移符很珍贵,就是陈殊也只有一张。
这也是岑岑不顾自身危险,执意要替那个中年女人来这里的原因,她担心中年女人会步入李琪的后尘,以至于让这里所有的玩家都死在陈殊的手里。
陈殊这个人就是防备心很重,并不相信岑岑认错了人,他手里早就捏好了符,等待着岑岑下来。
可惜,他被岑岑砸晕了过去,没来得及把那张符给用出去。
现在他不信,也得信。
“我们接下来做什么?”
知道陈殊手里最大的底牌已经用了,岑岑依旧没有轻举妄动。
她可还记得,书里的李雅不死心,半夜的时候还找过陈殊麻烦,陈殊都应付过去了,可见他还是有几分实力的。
这次李雅被她伤了,应该是不会过来了。
“睡吧。”
陈殊是个稳得住的,被岑岑毁了最重要的底牌,看起来依旧风淡云轻。
岑岑倒有些佩服他了,他是个理智的疯子,“什么都不做吗?”
“嗯。”
“不行,万一李雅来了怎么办,你睡吧,”岑岑信誓旦旦道,“之前都是你保护我,这次换我保护你。”
陈殊深深地看了岑岑一眼,竟半点都没有跟岑岑客气,说了句,“辛苦。”
就阖上了双眼,睡了过去。
岑岑一怔,还真睡过去了?就不怕她趁他睡着做些什么,他不是那种没有戒心的人。
男人头靠在大一些的石块上,双眸紧闭,睫毛很长,皮肤又是不正常的白,像只无害的小猫咪。
岑岑可不敢把他当做小猫咪看,她还记得他发起疯来,手段有多残忍。
她都不知道,他现在是真睡着了,还是装的,用来测试她会不会趁他睡着,做出一些对他不利的事情。
岑岑的心思百转千回,面上没有显露半分,尽职尽责地扮演着喜欢着“Jose”的角色。
岑岑守了陈殊一晚上,说是守护陈殊也不尽然。荒郊野外,她有个女鬼做邻居,旁边还有个像不定时炸弹的疯子在,岑岑即使再困,也不敢睡过去。
……
清晨的阳光,艰难地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了坑底。
陈殊睫毛微动,缓缓睁开了眼。
山里寒冷,特别是冬天,雾气弥漫。女孩穿了件单薄的洋装,抱着膝盖,缩成小小的一团,小脸发白,鼻子冻得通红,一副冻惨了的模样。
一见他醒来,女孩就如小兔子,蹿到他面前,眼里满是关心,“Jose,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淡金色的阳光照在岑岑的脸上,衬得她格外温柔。
陈殊神色淡漠,“我们该走了。”
他撑着石壁,缓缓站了起来。
岑岑眼里闪过一丝惊异,昨晚上他连翻个身都艰难,这才过去了一晚上,他就能走动了,这恢复能力也太惊人了。
她去搀扶陈殊,还没碰到他的手臂,陈殊就避开了。
“Jose?”岑岑一脸受伤,似没想到陈殊会躲开。
陈殊不为所动,“我自己来。”
“你变了……”
陈殊冷硬地回答,“没有人会一成不变。”
听到他的回答,岑岑险些笑出了声,他开始陪她演戏了,这代表他依旧需要她的帮助,这对她来说是件好事,这说明此时的他是无害的。
坑底有很多大块的碎石,岑岑花了些时间,把石块堆到了一定高度,踩着它们顺利离开了坑底。
白天的墓地比晚上的要安全太多,经过前面那片坟地时,岑岑和陈殊没有遇到一点危险,一片风平浪静。
天一亮,那些女鬼姐姐们似乎都暂时沉睡了过去。
也难怪了,昨天那四个仆人会那么着急在天黑前把她送上山了。
陈殊大概很清楚这一点,所以在晚上没有一点动作,只让岑岑等天亮。
……
“当心。”
下山的路不好走,枝叶纷杂,遮挡着去路,脚下更是泥泞又陡峭。
稍有不慎,就会摔上一跤。
陈殊的身体没彻底恢复,多走几步就喘气。
经过特别陡峭的路段,陈殊没收住脚步,险些摔倒。岑岑见了,及时扶住了他,又塞了一根棍子给他,“你把它当拐杖用。”
陈殊点点头,继续往山下走去。
就在这时,安静了一晚上的积分提示音响了起来。
岑岑竖起耳朵,【绿茶积分:+0.01】
岑岑:……
这也太多了吧,岑岑感动得都要哭了。
【可聆听当日第一次获得玩家、鬼怪或者NPC好感度的心声各一次。】
【玩家陈殊:饿了。】
岑岑一怔,大佬的心理活动这么朴实无华吗?
……
回李宅的路上,岑岑和陈殊经过了一家面摊。
两人肚子都饿了,便在面摊上坐下,点了两份肉丝面。
汤头浓白鲜美,面条劲道,肉丝也炒的很嫩,这个世界的食物味道还是很不错的。
热气腾腾的肉丝面下肚,岑岑全身都暖洋洋的。
街边,传来了一阵吵闹声。
面容愁苦的女人劝自家男人不要去喝花酒,那男人对着女人就是一顿打骂,嫌弃她生不出儿子来,还敢管他的事。
女人也不反抗,默默承受着这一切。
这周围的人看不下去了,好说好歹把男人给劝住了。
岑岑没了胃口,放下了筷子,问面摊老板,“我看这小镇的女人地位也不高,李宅的李雅怎么能有五个老公?”
岑岑和陈殊都一身狼狈,面摊老板没看出来他们是李府出来的,他笑笑,“你当李雅愿意娶那么多男人啊,还不是为了保住她的家产。”
从面摊老板的口中,岑岑得知李雅是李家唯一的女儿,她父亲死后,按理说是要归宗族所有的。
她要想保住这家产,只有一个方法,那就是娶了宗族给她安排的男人们。
等她生下了其中一个男人的孩子,她这家产就归那个她和那个男人的儿子所有,从某种意义上,这算是保住了她李家的产业。
岑岑听了,越发不解了,“那李雅也没必要娶那么多男人。”
面摊老板笑她天真,“宗族之间,利益关系很复杂的。她那五个男人,代表了五个派系。她生下谁的儿子,就代表哪个派系得利了,你说有没有必要娶那么多男人。”
岑岑哑然。
陈殊一针见血,“李雅的那些男人嫁给一个女人,不怕被人耻笑?”
“大丈夫能屈能伸,这算得了什么。不过啊,我听说李府的那些男人,私底下都背着李雅偷吃呢。”
“都有谁?”
李雅想娶的那个男人,会不会是那个最不忠的呢。
她死了,凭什么那些男人还能过上逍遥的日子。
“这我倒不清楚,我只知道有个叫陈殊的,对李雅最忠诚了,绝不会背叛李雅,”面摊老板神秘兮兮地压低了声音,“你们知道为什么吗?”
岑岑很配合,“是为什么?”
面摊老板:“因为啊,他那方面不太行。”
岑岑正在喝茶,听到这话,捂着嘴轻轻咳嗽了起来。
陈殊则直接黑了脸。